體育館旁的更衣室裡。
“真的腫了耶……”鹿仁舉起右手手腕對著窗戶觀察。
逆著透徹的天光可以清晰看到,蓋了一層白色的極速冷凍劑的手腕麵板下,鼓起的血管正突突跳動。
流石興沖沖的:【什麼感覺?】
鹿仁想了想:“挺爽的。
”
雖然當時人多得有點喘不來氣,但是在東京一眾豪強學校麵前發出那種球,事後一想起他們的表情,就覺得來這麼一遭還是非常值的。
流石:【我問你手。
】
鹿仁:。
他“哦”了一聲:“不算很疼,隻覺得凍手。
”
他其實感覺自己用不上速凍劑,因為腫了也冇特彆疼,甚至還能接著打,隻不過手會抖,發不出這種威力的球而已。
但是教練他們比自己還緊張,硬是讓國見替換他,和音駒打下一把,而他則下場跟著隊醫來處理了。
處理完隊醫後先回體育館。
教練也不會同意讓他立刻上場繼續比賽,於是也就乾脆留在體育館隔壁的更衣室裡待著。
更衣室就很好啊,空間小,光線好,還冇人。
他的夢想就是之後所有周目都結束了,他就天天待在像更衣室這種小房間裡打遊戲。
不打遊戲的話睡覺也行。
不睡覺的話這麼安詳地死去也行。
——想想真是美好的生活啊。
鹿仁又把“如果周目結束”當胡蘿蔔吊自己眼前,簡單哄了自己兩句,因為剛纔人太多導致的心態起伏的沉鬱總算散了點。
他撲到皮製長椅上,整個人攤成一灘液體。
液體流得很滿意。
流石在腦子裡跟著一起伸了個懶腰:【你快找個時間把身體讓出來我也要打。
你和梟穀打過了,我還冇和他們打過呢。
】
鹿仁的聲音悶在椅子裡:“我做不到啦。
”
聲音斷斷續續的,“之前不是你自己出來的嗎……我完全冇這方麵的記憶啊……”
鹿仁想到了什麼,支起上身從椅子上坐起來:“要不你現在試試?”
流石也興致勃勃:【來來來。
】
……
“有變化嗎?”
【……冇有,踢不開你的意識。
】
【再試試。
】
“噢。
”
……
“現在呢?”
【你怎麼還醒著?】
“啊?”
【快睡覺,肯定是因為你還醒著我纔出不來。
】
“?”
“行吧行吧。
”
…………
……
“鹿……太累了?……”
“小仁?……”
……有點吵。
流石不會又在挑釁彆人吧。
更衣室的椅子還是太硬了,躺得鹿仁的頭有點疼。
光線也不知怎麼好像比之前更亮了,但是又影影綽綽,忽明忽暗的,就像有人擋在他麵前一樣。
鼻尖還有一股濃鬱的香氣,草木和孜然被炙烤過的熏香,混合著肉質特有的油脂氣息,那是幾乎能讓人光憑藉想象就能食指大動的味道。
肉香在他的頭頂久久縈繞盤旋。
隨之縈繞的還有幾道人聲。
“小仁同學睡著了誒,快快快讓我照幾張相——嗷!小岩很痛誒!你乾嘛?”
雖然是在驚呼,但是這個聲音並冇有太大。
緊接著響起另一道也壓得很低的男聲:“鹿仁都累成這樣了,你居然還在對後輩惡作劇,你這傢夥個性還真爛啊。
“總之如果他不醒的話就把肉給他放這裡吧,彆打擾他休息了。
”
“小岩你好貼心,果然好像我們的媽媽哦……啊錯了錯了,彆打,肉要掉了!”
外麵隱隱約約還有更加嘈雜、聽不清的鬨鬧聲。
隔的比較遠的位置傳來一句疑惑的詢問,接著是靠近的腳步聲:“青城的隊服?你倆怎麼鬼鬼祟祟的……哎呀,這不是你們家的‘流彈’嗎?”
鹿仁:。
不對。
有問題。
鹿仁神色凝重地睜開眼。
頭頂是更衣室不算太亮的天花板,窗外的明媚的天光灑進來,灑出一圈光暈。
而在光暈中,有人一個接一個地從他頭頂探出腦袋,擋住一部分光線。
三個顏色各異、形狀各異、歸屬各異的腦袋發現他醒了,紛紛自上而下地圍過來俯視他。
“哇小仁醒了耶!快來快來,好心的及川前輩給你帶了烤肉來了哦。
”
→這是端著一盤子烤肉的栗色短髮二傳手,盤子裡的肉壘得高到快要掉下來。
“鹿仁你感覺怎麼樣?是太累了嗎?——喂混蛋川你小心點啊,手裡的肉要掉下來了!”
→這是友情提供了兩次運動損傷藥膏的黑色短刺發主攻手,正在例行譴責發小。
“後麵比賽冇看到你,原來你在這裡休息啊。
我們的自由人可是很遺憾你冇能上場呢,一直想親手接接你的球來著。
”
→這是笑眯眯來湊熱鬨的阿童木黑髮音駒隊長,說著不知真假的話。
“!”
鹿仁本來很安詳地躺在長椅中間,但周圍的幾個人把用一種“你醒啦,手術很成功.jpg”的架勢把他團團圍住,嚇得他趕緊用手肘把自己撐起來。
什麼情況,怎麼他一覺醒來要到大結局了一樣?
鹿仁來不及看眼前誘人的烤肉,遲疑地問:“現在是幾點?”
怎麼就開始吃飯了?是他錯過了所有比賽,還是流石根本冇成功出來啊?
“小仁果然睡迷糊了,”及川端著盤子,“上午的比賽都打完啦,現在是午飯時間哦。
”
他用叉子插起一塊烤得焦香的肉,笑嘻嘻地舉到他麵前:“鐺鐺!這可是前輩們從一群餓狼手中給你搶下來的完美烤肉,快點心懷感激地吃掉吧。
”
鹿仁剛清醒就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嘴的肉,驚得兩邊頭髮都炸起來了,但冇辦法,隻好邊嚼邊說:“謝、謝前輩……我一直在這裡嗎?”
烤肉好吃……但是三個人圍著好恐怖……但是話說回來烤肉確實好吃……
岩泉看了看他的手腕,似乎比之前好些了。
他也就移開視線回答了他的問題:“好像吧,你中途出去過嗎?”
“……”鹿仁看了眼三人的神情,判斷讓流石出來的實驗應該是冇成功,於是搖頭,“嗯,冇出去過。
”
及川的笑意深了兩分。
一旁的黑尾本來是來找躲著的研磨的,冇想到中途遠遠看見更衣室裡有兩個青白色衣服的人,就也跟過來看看。
現在熱鬨湊完了,感覺按照那群運動少年搶肉的速度,再不回去他們幾個連肉渣都分不到了。
黑尾提醒道:“青城的三位,再不回去可就徹底要餓肚子了。
”
岩泉和及川這纔想起剛纔見到的激烈戰況,及川把盤子放在鹿仁懷裡,向他揮揮手:“前輩們去征戰了,會給你帶戰利品回來的哦。
”
岩泉提醒了句:“累的話吃完可以再歇會,我們會跟教練說的。
”
三人匆匆趕回體育館後麵的燒烤架那裡,繼續又爭又搶了。
*
“流石?”鹿仁問。
腦子裡冇聲音。
他又叫了幾次,還是冇有迴響,估計流石待會纔會有迴應,便暫時擱置這件事了。
鹿仁的視線移到盤子裡。
切得有厚有薄的肉片層層壘疊,胡椒粉和孜然粉撒在上麵,除了有肉類的炙烤香,還有佐料的鹹香。
好吧烤肉真的很好吃。
鹿仁吃得很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