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日罵人。
雲澈給自己挑了最靠裡的一間小屋,屋頂還算完整,窗戶雖然是破的但勉強能擋風。她花了一上午打掃乾淨,鋪上自己帶來的鋪蓋,又找了幾塊木板把窗戶釘上。孫太監蹺著腿在廊下看她忙活,嗑著瓜子哼了一聲:“都進冷宮了還折騰什麼?”
“日子總要過,”雲澈頭也不回,“您老要是閒著,幫我把那個門板搬過來?”
“想得美。”
雲澈笑了笑,自己搬。
第四天,她發現了一件要緊的東西。
那口枯井不是真的枯井。她打掃院子時搬開蓋在井口破木板,往下扔了塊石頭,過了好幾秒才聽到迴音——井很深,而且底部是乾的。她翻出陪嫁箱子裡的一捆麻繩,接了長繩綁上塊石頭慢慢往下放,大約七八丈深,石頭觸了底。拉上來一看,石頭底部沾著乾燥的灰泥。
是一口完整的、從冇塌過、底部空間極大的旱井。
雲澈坐在井邊上,腦子裡飛速轉動。
原著裡有一個至關重要的資訊:三年後藩王蕭景琰起兵謀反,五萬大軍圍困京城整整三個月。這段時間裡宮中斷糧,餓殍遍地,冷宮裡的廢妃是最早被放棄的那批人。而宣武帝蕭珩在守城時中了毒箭,差點死掉。萬幸當時女主沈婉清獻藥救駕,立下大功,從此恩寵無雙。
但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她雲澈在這個故事裡。她知道三年後有戰亂,有圍城,有饑荒。她有三年時間做準備。而這口枯井,就是上天送給她的倉庫。
雲澈站在枯井邊上,嘴角慢慢彎起來。她的陪嫁裡有些銀錢首飾,是原身的娘偷偷塞進箱子底層的,管得很緊。入宮第四天,彆的貴人都在研究怎麼化妝取悅皇帝,而她在研究怎麼把陪嫁首飾變現。
她找到了突破口——孫太監。
這個老太監雖然刻薄,但他是唯一能在冷宮和宮外之間走動的人。每隔十天,他會跟著采買的隊伍出宮,給冷宮采辦柴米油鹽。雲澈花了半個月跟他套近乎,幫他補衣服、給他熬薑湯治老寒腿、把他那間狗窩似的屋子收拾得乾乾淨淨。老太監嘴上還是刻薄,態度卻慢慢軟了。
“您老下次出宮采買,”雲澈遞過去一隻素銀鐲子,“能不能幫我也帶點東西?”
孫太監斜眼看了看那鐲子,又看了看雲澈:“你都被打入冷宮了,還要什麼東西?”
“糧食。”
“啥?”
“大米,麪粉,耐放的都行。”
孫太監用一種“這女人腦子壞了”的眼神看了她半天。但銀鐲子是好東西,他收了。下次出宮回來時,雲澈屋門口多了兩袋糙米。五十斤一袋,一百斤米。
雲澈把米搬進屋裡,當晚就轉移到了枯井裡。
從此,這條地下補給線正式開通。她陪嫁的首飾一件一件變成銀錢,銀錢又變成糧食、藥材、醃菜、乾肉。孫太監一開始覺得她瘋了,後來慢慢被她的執著打動——也可能是被她補衣服的手藝和熬的薑湯打動了。總之他成了雲澈的第一個“供應商”,每次出宮都會幫她帶東西回來。
一個月後,枯井裡存了五袋米、三袋麵、兩大壇醃蘿蔔。孫太監蹲在井邊往下看了一眼,嘬了嘬牙花子:“小雲啊,你跟咱說實話,你到底要乾啥?”
雲澈正在往井裡放一捆新買來的麻繩,聞言回頭衝他一笑:“算命算的。”
“你這妮子嘴裡冇一句實話。”
“實話就是,”雲澈拍了拍手上的灰,“我怕死,多存點吃的心裡踏實。”
這個理由孫太監倒是信了。被打入冷宮的女人,哪一個不怕死?
第二個月,雲澈開始在後院開荒。
冷宮後院有一片荒廢的花圃,土質不算好,但她拔了草、翻了土,種上了從宮外帶回來的菜種。小白菜、蘿蔔、韭菜,都是好活的東西。翠喜一開始在旁邊看熱鬨,後來被雲澈抓去幫忙翻地,翻著翻著就上了癮——在冷宮的日子實在太無聊了,每天除了發呆就是發呆,有點事做反而讓人精神好。
“小主,”翠喜拔著草忽然問,“咱們種菜乾啥呀?禦膳房又不會給我們多發肉。”
“自己吃,”雲澈蹲在地上移栽菜苗,“種出來都是咱們的。”
“咱們真能種出來?”
“你天天澆水就能。”
翠喜將信將疑。結果二十天後,第一批小白菜真的冒了芽。翠喜蹲在菜地邊上看了半天,忽然眼眶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