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臣妾自請入冷宮
雲澈是被一盆冷水潑醒的。
準確地說,是被人從被窩裡拽出來,兜頭澆了一盆冰水。三月天的井水,冷得她整個人彈了起來,睜開眼就看見一個嬤嬤滿臉不耐煩地站在床前。
“雲小主,該起了。今日選秀大典,遲了可是要掉腦袋的。”
雲澈腦子裡還嗡嗡的。她記得自己昨晚在公司加班到淩晨三點,怎麼一睜眼就在這個地方?鋪天蓋地的陌生記憶湧進來,像有人往她腦子裡塞了一整個U盤的資料——疼得她太陽穴直跳。
一刻鐘後,她徹底清醒了。
穿書了。穿進了一本宮鬥文,成了女配雲澈。按照原書劇情,她會入宮為妃,嫉妒女主,構陷女主,最後被宣武帝蕭珩當眾杖斃,屍體拖去亂葬崗喂狗。
死狀淒慘。死因愚蠢。
雲澈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銅鏡裡那張陌生的臉。十六七歲的少女,眉眼生得不錯,可惜在原書裡隻活了不到三年。她現在腦子裡那個U盤正在瘋狂下載劇情——宣武帝蕭珩,全書第一危險的男人,對女主千嬌百寵,對其他妃子冷血無情。原身就是被他的漠視逼瘋的。
“小主,該上轎了。”嬤嬤又來催。
雲澈站起來,深吸一口氣。
保命第一。入宮可以,入冷宮就行。
選秀大典在坤寧宮正殿舉行。雲澈跪在一排秀女最末尾,遠遠看見龍椅上坐著一個穿明黃龍袍的男人。隔得太遠,看不清臉,隻能看見他單手支著下頜,坐姿懶散,卻壓得滿殿人大氣都不敢喘。
秀女們依次上前,報姓名、家世、才藝。有兩個當場彈了琴,一個吟了詩,還有一個當場繡了幅牡丹圖。雲澈在心裡給她們打分——琴彈得一般,詩作得還行,那牡丹繡得是真不錯。正分著神,太監尖細的嗓音響起:“禮部侍郎之女,雲澈,年十七——”
輪到自己了。
雲澈起身,邁步上前,在殿中央規規矩矩跪下。
龍椅上的男人冇說話。安靜了大概三息,上方傳來一道懶洋洋的聲音:“抬起頭來。”
雲澈抬頭。
終於看清了宣武帝蕭珩的臉。二十七八歲的樣子,眉目俊朗,鼻梁挺直,一雙狹長的眼睛正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她。那目光帶著審視和打量,像在看一件可有可無的擺設。雲澈瞬間想起原著裡對他的描寫——“性陰鷙,寡情薄義,殺人如麻”。就是這個男人,將來會下令把她活活打死。
“雲氏女,”蕭珩開口,聲音冇什麼起伏,“可有什麼才藝?”
雲澈深吸一口氣。
她跪直了身子,用一種全場都聽得見的聲音說:“啟稟陛下,臣妾無甚才藝。”
滿殿微微騷動。選秀敢說“無甚才藝”,要麼是謙辭,要麼是真傻。蕭珩挑了挑眉,似乎來了點興趣:“那你有什麼?”
雲澈抬眼,目光坦蕩。
“臣妾會算命。”
哄的一聲,殿裡炸開了鍋。秀女們麵麵相覷,太監們眼皮直跳,站在旁邊的禮官臉色已經青了。選秀大典上說會算命,這跟大年初一說要上吊差不多——晦氣到家。
蕭珩卻笑了。
那笑容很淡,嘴角隻是微微彎了一下,但雲澈看見了。她後背一陣發涼,因為這個笑在原著裡通常出現在他殺人之前。
“算命?”蕭珩身體微微前傾,“那你給朕算算。”
雲澈手心出汗了,但她麵上紋絲不動,甚至還微微笑了一下。她抬眼看著蕭珩,目光平靜得不像一個十七歲的秀女。
“臣妾算了。”
“哦?”
“臣妾算出,”她一字一頓,聲音穩穩噹噹傳遍大殿每一個角落,“陛下三年之內,必有血光之災。”
整座大殿安靜得像一座墳。剛纔還在竊竊私語的秀女們全閉了嘴,宮女太監們恨不得把自己縮排地磚縫裡,連禮官都僵住了,臉上的表情像吃了一隻活蒼蠅。
蕭珩盯著她,眼神沉了下來。
“放肆!”太監總管最先反應過來,尖聲嗬斥,“雲氏女殿前妄言,來人——”
“彆急,”蕭珩抬手製止。他盯著雲澈,聲音變得很輕,輕得像蛇吐信子,“雲氏女,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麼?”
雲澈知道。
在皇帝麵前說“你有血光之災”,放在任何一個朝代都是砍頭的大罪。但雲澈更知道的是,她冇有彆的辦法。如果真的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