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讓所有人都退下，房間裡隻剩下他和葉傾歌。
他靠在床頭，臉色依舊蒼白，目光卻異常清明和堅定。
他望著坐在床邊的葉傾歌，冇有迴避，冇有掩飾，將自己埋藏心底多年的、最不堪、最真實的心路曆程，毫無保留地、**裸地攤開在她麵前。
他從最初，因為聽聞她入府隻是為了利用他翻案，而產生的牴觸和不敢動心；到後來，愚蠢地採納陸璟的建議，用虞清歡來刺激她，試圖引起她的注意和嫉妒；再到後來，在一次次傷害和她的沉默中，越陷越深，用更極端的方式去試探，最終徹底將她推遠……
他冇有為自己辯解一句，字字句句，都是深刻的懺悔和自責。他剖析著自己的卑劣、懦弱和那被權勢矇蔽的雙眼。
最後，他從貼身的衣物裡，取出了一方儲存得極好、卻已明顯泛舊的絲帕。
帕子的一角，繡著一對精緻的、栩栩如生的並蒂蓮。
那是葉傾歌剛入府不久，尚且懷著一絲少女憧憬時，無意中掉落，被他拾起後，鬼使神差留下的。
他摩挲著那方帕子，嗓音沙啞破碎，帶著無儘的痛楚：
“五年點滴……並非全是虛情。”
“隻是我……被權欲蒙了眼……被那可笑的、害怕被你利用的自卑……怯了心……”
“是我……親手將一切都毀了……”
葉傾歌靜靜地聽著，冇有打斷他。淚水無聲地滑過她的臉頰。
她相信，此刻的他，是真心實意的。
他用幾乎付出生命的代價，證明瞭這份遲來的醒悟。
然而，當蕭衍用充滿期盼和小心翼翼的目光看向她時，葉傾歌卻緩緩地搖了搖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聲音輕卻堅定：
“蕭衍……我信你此刻的真心。”
“但是……太晚了。”
“那些傷害，是實實在在發生過的，刻在了這裡。”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我的心……真的再也經不起任何波瀾，也……再也回不去了。”
“我們……就這樣吧。”
感激他捨命相救，感動於他此刻的坦誠，但破碎的鏡子，即使用再好的材料去粘合，裂痕也永遠存在。
她無法因為愧疚和感動，而勉強自己回到那段充滿痛苦記憶的關係中。
蕭衍眼中的光芒，隨著她的話語，一點點黯淡下去，最終化為一片死寂的灰敗。
他早就料到會是這個結果，可親耳聽到，依舊痛徹心扉。
不久後，顧文軒的傷勢也痊癒了。
他知道了發生的一切，也完全理解了葉傾歌的任何決定。
他找到葉傾歌，並未逼迫，隻是給出了一個建議：京城機會更多，他有意北上發展家族的商業，如果她願意，可以一同前往，開設繡莊，徹底離開這個充滿是非和回憶的江南。
葉傾歌考慮了良久，最終點頭同意了。
這裡承載了太多不堪的往事，離開，或許是最好的選擇。
蕭衍得知了這個訊息。他冇有再像以前那樣暴怒、阻攔，甚至冇有出現在她麵前。
他隻是站在自己小院的視窗，遠遠地看著葉府忙碌收拾的身影，深深地望了最後一眼，低聲喃喃，彷彿是說給她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
“好。隻要你……平安喜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