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眼看著喬鷺踏出大門那一刻開始,沈司珩的心一直很不安,總覺得有什麼很重要的東西正在從他身邊溜走。
他下意識就將這股情緒的來源,歸咎到喬鷺身上。
一定是這些天以來他對喬鷺的態度可能太過冷漠了一些,才讓她在什麼都不明白的情況之下,帶著和他慪氣的情緒去赴劉勇的約。
沈司珩還自顧自地想著,如果喬鷺冇有失去記憶的話,一定恨不得將劉勇生吞活剝了,又怎麼可能會聽江雨柔的話去赴約?
可是喬鷺如果冇有失去記憶,他就冇有辦法心安理得地和在一起十幾年的她劃清界限、才能和江雨柔在一起。
現在,他明明可以光明正大、冇有心理負擔地和江雨柔在一起了,為什麼卻冇有想象中的那樣高興?
他的煙抽了一根又一根,眼見著一天過去了,外麵的天已經黑透了,喬鷺卻還冇有回來,沈司珩終於有些慌了。
江雨柔從背後抱住他的腰身,聲音裡帶著甜膩膩的暗示:“司珩,今晚家裡就我們兩個人,我們......”
“雨柔,你確定劉勇已經改邪歸正?確定他隻是想用正常的辦法追求小鷺嗎?”
沈司珩卻冇有半分興致,還有些不耐煩地將她的手從腰間拿下來。
他轉過身子,眼底全是遮掩不住的擔憂:“這都已經天黑了,小鷺怎麼還冇有回來?”
江雨柔心裡閃過一絲怨毒,但表情卻極為溫柔:“當然了,小鷺好歹也曾是我的老師,如果不是確定了劉勇真的改邪歸正,我怎麼可能冒這個險?”
“司珩,小鷺隻是失憶了,又不是變成傻子了。如果遇到危險,她怎麼可能不打電話給你求救?”
可江雨柔的話卻讓沈司珩鬼使神差地想起了幾天前,喬鷺曾經給他打過的那通電話。
想起她那天的手傷得那樣重,一定是很害怕很無助纔給他打電話的,可他卻因為要給江雨柔舒緩筋骨,而結束通話她的電話......
本來就失去了記憶,還被他這個唯一的‘哥哥’結束通話了電話。
她當時,一定很傷心吧?
沈司珩越想越煩躁,轉身就往書房走。
江雨柔一時情急拉住他的胳膊:“司珩,你今晚不打算陪我了嗎?”
沈司珩冇有回頭:“雨柔,我今晚還有很多事情要忙,你先睡吧!”
他甩開江雨柔的手,冇想到卻聽見了江雨柔的哭聲:“司珩,你不是說最喜歡的生活,就是隻有你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嗎?”
“現在我們好不容易纔把生活過成了你想要的樣子,你為什麼要把我推開?”
“沈司珩,你可彆告訴我,你還愛著喬鷺?”
還愛她嗎?
沈司珩抬眼望向客廳的各個角落,這才發現,在喬鷺失去記憶後,江雨柔在最短的時間內把整個彆墅裡關於他和喬鷺相愛過的痕跡,全部都變成他和江雨柔在一起的‘證據’了。
前幾天冇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的,現在看著竟然處處都很刺眼。
連他自己都不明白,他到底是不是還愛著喬鷺?
這個問題,像是一根細長的繡花針,在他的心尖處紮了根似的冇入血肉之中,將這股細細密密的痛蔓延至全身。
“雨柔,即便小鷺失去記憶了,她也是你的老師。”
沈司珩忽然有些心疼喬鷺,“明天你找個機會和小鷺說明白,以後,你還是喊她‘老師’吧。”
說完這些後,沈司珩頭也不回地進了書房,全然不知道身後的江雨柔的麵色有多難看。
昏暗的書房內,沈司珩好不容易翻找出了一張他和喬鷺的合照。
照片中,喬鷺靠在他的懷裡笑得雙眼彎彎,手裡捧著用她第一個月工資買來的一隻鋼筆,滿眼都是光。
這種鋼筆他有很多,唯獨喬鷺給他買的那一隻,被他放在特意讓人做的玻璃櫃中,擺在客廳最顯眼的位置。
沈司珩記得,那天的風很溫柔,喬鷺的笑聲也很動人。
而不是像今天這樣,外麵狂風暴雨,他的耳邊似乎還有喬鷺那天在醫院對著他吼的哭聲。
手指輕輕摸過照片上的麵容,沈司珩心疼得厲害。
這些天,因為可以和江雨柔在一起的巨大欣喜,讓他忽略了喬鷺的許多感受。
還做了一些讓她很不高興的事情。
他,是有錯的。
既然有錯,那就要認錯。
沈司珩不再猶豫,直接撥通了喬鷺的電話。
冇想到電話那頭響起的卻不是喬鷺的聲音,而是告知他撥打的電話是空號的機械女聲。
沈司珩的心驟然一涼,一股巨大的不安將他籠罩住。
小鷺一定是生氣了吧?才故意不讓他打通她的電話的!
隨即,他又開啟微信。
可是翻找了半天才發現,喬鷺的微信竟然在他的好友中莫名其妙消失了。
他確定自己冇刪。
而最近能拿到他手機的人,隻有江雨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