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動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脈和金錢。
我雇傭了本市最厲害的私家偵探。
不到一天，就鎖定了那夥高利貸團夥的老巢——郊區一個廢棄的罐頭廠。
我立刻將地址匿名發給了警方。
但我知道，從出警到現場，需要時間。
我等不了。
我不顧偵探的勸阻，獨自一人，開著車，瘋了一樣衝向那個地址。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廢棄的工廠，在夜色中像一頭擇人而噬的巨獸。
我把車停在遠處，悄悄摸了過去。
工廠裡，亮著昏暗的燈光。
透過一扇破了的窗戶，我看到了裡麵的情景。
我的心，瞬間被揪緊了。
阿娟被幾個男人推搡著，逼她跪在地上。
她的頭髮淩亂，臉上滿是淚痕，嘴角還有一絲血跡。
阿明被打得鼻青臉腫，像一灘爛泥一樣被綁在旁邊的柱子上，嘴裡塞著布。
那個光頭老大，腳踩在一張椅子上，手裡掂著一根手臂粗的鐵棍。
他用鐵棍指著阿娟的臉。
“錢呢？老子再問你最後一遍，錢呢？”
“我……我冇有錢……求求你們，放過我兒子吧……”
阿娟哭著磕頭，額頭都磕破了。
“我給你們做牛做馬，我打一輩子工還你們錢，求求你們了……”
“放過他？”光頭冷笑一聲，“行啊。”
“冇錢，就把你這小兒子十根手指頭，一根一根剁下來抵債！”
他說著，就舉起了鐵棍。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
是我爸打來的。
刺耳的鈴聲，在寂靜的工廠裡，顯得格外突兀。
“誰在外麵！”
兩個小弟衝了出來，像拎小雞一樣，把我拖了進去。
光頭看到我，又看看我停在遠處的保時捷，一身的名牌，眼睛瞬間亮了。
“喲，來了個財神爺啊。”
而阿娟，在看到我的那一刻，臉上血色儘失。
她忘了自己的處境，忘了地上的疼痛，忘了被綁著的兒子。
她瘋了一樣，從地上爬起來，衝我聲嘶力竭地喊：
“你來乾什麼！”
“快走！”
“這裡不關你的事！快走啊！”
她被一個小弟一腳踹倒在地。
但她的眼睛，卻死死地盯著我，充滿了焦急和恐懼。
那一刻，我彷彿看到了我媽蘇月。
我媽臨死前，也是這樣看著我，用口型對我說，晴晴，快走。
兩個母親的臉，在我的淚光中，重疊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