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淩川看到她笑了,眼睛一彎,隻是嘴裏說出的卻是毫不留情的話。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這個道理我還是知道的。”
過了不知多久,紀淩川終於開口。
“在我身邊陪著我。”
如此直白,沒有任何鋪墊。
江攬月神色一滯,瞭然道:“原來是情婦。”
他的眉頭微微一皺,說:“不是情婦。我要你做我名正言順的女人。”
“可是我們才剛認識。你瞭解我嗎?”
他看著她,眼神很沉:“不需要。”
“那抱歉,紀總。”她直視著他,不卑不亢,“我不是那種對感情隨便的人。”
“你想要什麽?”紀淩川發出一聲輕笑,好整以暇地看著她,“錢?資源?我都可以給你。”
“紀總,你今天這麽做,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紀總愛上了一個任人玩弄的女人。”
江攬月的聲音徹底冷下來,“我是您公司旗下星耀的藝人,我平時除了拍戲還做什麽工作,您不會不知道。”
江攬月推開他,她走到化妝鏡前,雙手撐在桌子,望著鏡子裏的自己。
“真沒想到,紀總原來也喜歡‘救風塵’,”江攬月的手指撫摸上自己脖子處的紅印,喃喃道:“不隻是這樣的戲,更惡心的我都拍過。”
她轉過身,半倚在化妝桌上,平日裏總是淡漠的眼神,此刻卻添了幾份癲狂,更有一種妖冶的味道。
紀淩川看到眼前的女人身上隻穿了幾層淺綠色的薄紗裹體,堪堪遮住幾個重點部位。
他的目光從她的泛紅的臉頰緩緩滑到鎖骨,再到她不盈一握的腰肢。
紀淩川眸中的繾綣越攢越濃。
江攬月被他那滾燙的眼神看得不自在,忽然覺得很可笑。
所以他剛剛氣什麽?氣汪浩碰她?
可他自己呢?不也是想把她變成自己的玩物?
和石傑明、汪浩那群爛人有什麽區別?
心底湧起一股嫌惡。
此時一個瘋狂的念頭用了上來——她想惡心他。
江攬月忽然踮起腳尖,伸手勾住紀淩川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
他愣住了。
下一秒,她的唇貼上他的唇。
她用舌頭撬開他的牙齒,胡亂地在裏麵和他糾纏。
他的手撐在牆上,整個人僵住。
她吻了他很久。
然後她慢慢退開,眼睛裏卻冷得像冰。
“紀總,”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寒的笑意,“汪浩的味道怎麽樣?”
話音落下,休息室裏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紀淩川的瞳孔驟縮,整個人像被定住一樣。
他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裏,有嘲諷,有恨意,還有一種他看不懂的東西。
“江攬月,”他開口,聲音低得像從胸腔裏碾出來,“你真是……”
“你不是想問他碰我哪了?”她看著他,“我現在告訴你了。”
“江攬月!”
他的眼神一暗,用手掐住江攬月的下巴。
“是不是我太給你臉了,讓你敢這麽跟我說話?”
“不敢。”江攬月直視著紀淩川,嘴上這麽說,眼裏卻滿是不屑。
“不隻是嘴,”她盯著他的眼睛,“我全身上下早就不幹淨了。”
他的手攥緊了,指節發白,他討厭江攬月現在的眼神,那種厭惡到極致的眼神。
“你知道你現在做的這些事,換做別人早就被我處理了。”
江攬月不屑地笑了,她無所謂地聳聳肩:“那就處理我好了。反正我爛命一條。”
“住口!”紀淩川發出一聲低吼,他紅著眼,“不準你再說出這種話!”
他不允許她用這張臉說這種自輕自賤的話!
房間裏氣溫低得可怕。
彷彿過了很久,紀淩川終於開口,他的聲音低啞:“要怎麽樣,你才會留在我身邊?”
他抬眸,定定地望著眼前冷冷看著他的江攬月。
江攬月嘴唇張了張,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眼前的男人彷彿一下子沒有了平日裏高高在上的氣焰,他的眼裏有什麽東西在破碎。
“怎麽樣,纔不會離開?”他頓了頓,“你告訴我。”
江攬月沉默了。
她的計劃是讓他愛上她,然後毀了他。
可是麵前這個滿眼悲傷的男人,讓她的心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紀淩川脫下自己的外套,給江攬月披上,他低下頭,手指捏住外套的領口,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往上拉。
他的指尖擦過她的鎖骨,隔著衣料,她能感覺到他手指的溫度。
她的呼吸停了一秒。
紀淩川把外套緊了緊,給她遮蓋嚴實,隨後他把頭輕輕地抵在了江攬月的頸窩。
“你告訴我,”他的聲音很低,溫熱的氣息噴在她臉上,“我去學。”
江攬月欲言又止,喉嚨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
時間無聲無息地流逝,江攬月不知道紀淩川靠在她身上多久,直到她聽到自己說了一句:“愛。”
紀淩川抬起頭,他的眼睛重新恢複了神采:“你說什麽?”
她深呼一口氣,說道:“隻要有愛,我就會一直在你身邊。”
紀淩川認真地聽著,她繼續說道:“錢和資源隻是讓我暫時在你身邊,隻要我愛你的時候,我會一直陪著你,不離不棄。”
不離不棄?
紀淩川腦中響起一個他很久都沒有記起的聲音:
“好小子,我就知道我在路邊撿了你是對的,你比小天更像我親兒子。”
粗糙的手掌拍著他的肩膀,那時候他還很小,把自己偷來的錢都交給強哥,強哥會給他一點零花錢,並當著很多人的麵誇他。
隻要他偷足夠多的錢,強哥就會給他一點關心。
那是他好多好多年前,藏在記憶深處的話了,久到他自己都快要忘了,久到他早就不信這世界上會有人真心愛他這個人,愛他毫無價值的樣子。
除了……江昭明。
他看著江攬月的眼睛,伸手輕輕把她抱進懷裏,聲音輕得像歎息:“好,我給你愛。我會慢慢學,你等等我,好不好?”
江攬月靠在他溫熱的胸膛裏,聽著他有力的心跳,緊繃了這麽久的身體,終於慢慢鬆了下來,她緩緩地點了點頭。
“我從請你吃飯開始,”他語氣裏帶著期待,“可以嗎?”
“那好吧。”
紀淩川高興地一把攥住她的手腕,開啟了門走了出去。
一路上遇到的工作人員都紛紛讓開了道。
他一步都沒停,一路把她帶到了停車場,站在一輛黑色邁巴赫前。
“上車。”
她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剛坐下,紀淩川突然俯身過來。
“你……你幹嘛!”
紀淩川撐在她身側,手臂從她耳邊擦過,把她整個人籠在陰影裏。
車內的空間本來就小,被他這樣一壓,她的後背緊緊貼著椅背,無處可退。
他俊美的臉近在咫尺,鼻尖幾乎碰到她的鼻尖,呼吸交疊在一起,溫熱的氣息噴在她唇上。
她還是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氣息,冷冽的,像冬天的鬆木。
他的目光從她的眼睛緩緩下移,落在她的嘴唇上,停了一秒。
他看著她睫毛的顫抖,看著她臉頰泛起的紅,嘴角慢慢揚起。
然後他長臂一伸,“哢嗒”一聲,安全帶扣在了她的身上。
他扣完安全帶卻依然保持著那個距離,低頭看著她。
“你在期待什麽。”
她一把推開他,把頭轉向車外,偷偷把濕潤的手心貼在膝蓋上。
“去哪?”江攬月問道。
“到了你就知道了。”
車子駛出停車場,過了一會兒,車輛停穩。
紀淩川推開車門,繞到她那一邊,為她開啟車門。
這是……
江攬月整個人僵在原地,她雙手捂住嘴。
他怎麽會知道這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