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江攬月正躺在沙發上看著《演員的自我修養》。
放在沙發上的手機響了,她看了一眼,是紀淩川的訊息:“今晚陪我參加一個宴會。”
“婉拒。我想休息。”
門響了。
江攬月起身,走到門口,透過貓眼看過去。
似乎是感覺到貓眼裏有人在看,晏清站在門口,麵無表情的直視著貓眼裏的江攬月。
晏清?
江攬月開啟門,探出頭疑惑地看著他。
“紀總讓我來接你。”
“不去。”
她立馬後退一步想要把門關上,但是還是慢了,晏清的大手直接擋住了要關上的門。緊接著她又一次雙腳離地,被晏清一把打橫抱起。
“你這人怎麽迴事!放開我!每次都這樣!”江攬月用力的捶打著晏清的後背,但是他的後背硬得像水泥,反而把她的手錘得發紅,“我說我不去!”
見晏清完全不迴應,江攬月氣得一口咬在了晏清的肩頭。
晏清皺了皺眉頭,但是依舊沒停下腳步。
江攬月有些傻眼了,她看著晏清的肩頭已經被自己咬得一圈青紫,甚至還隱隱滲出血。
“你這人——沒有痛覺嗎?”
“嗬。”晏清從嗓子裏發出一聲輕嗬。
江攬月骨子裏那點好勝心又一次被激發了。
既然這招沒用,那換一個。
她不再掙紮捶打,反而勾手攬住晏清的脖子,嘴唇貼近他的耳朵。
她隻是想試試,這個人到底有沒有弱點。
張口,輕輕地咬了一下他的耳垂。
“啊——”江攬月瞬間被摔在了地上,她揉著自己的尾椎骨,生氣地瞪著晏清。
“好痛啊!你懂不懂憐香惜玉啊!”
晏清那副冷淡的表情總算有了一絲變化,他俯視著摔在地上的江攬月:“再耍花招我就把你打暈帶過去。”
江攬月聽了這句話,忍不住譏諷道,“你是他的狗嗎,他讓你幹嘛你幹嘛……”
還沒等她抱怨完,晏清扛起她就往車裏塞。
“砰——”車門被用力地關上。
晏清坐上駕駛座,車子立刻發動。街上的景色迅速地倒退,江攬月看到晏清紅透的耳尖,立刻明白了。
她身子前探,手扒在前排座椅上,調侃地說道:“原來你怕咬耳朵啊。”
晏清沒有迴應她,這讓她覺得更有趣了。
“你不會是第一次被女生咬耳朵吧?”
車子突然猛踩了一下油門,江攬月被慣性一推,坐迴了位子上。
“坐好,”晏清冷冷的說道,“還有,我對你沒興趣。”
“那你對什麽樣的有興趣?”江攬月突然好奇起來,晏清這種黑麵羅刹似的人會喜歡什麽樣的女孩子。
“紀總不喜歡的。”
江攬月聞言也沒了打趣他的心思。
她本想從晏清這裏打聽點訊息,看起來他對紀淩川非常忠心,這條路走不通。於是她轉移了話題:“你要帶我去哪?”
“紀總有個晚宴。時間有點緊,禮服在後座,車停了你換上。”
江攬月扭頭往後望去,後座放著一個精美的盒子。
她伸出手,努力去夠,指尖僅能碰到盒子邊緣。於是,她解開安全帶,起身將盒子拿了過來。
開啟一看,裏麵是一件白色緞麵禮服,胸口處點綴著顆顆珍珠,旁邊還有一套珍珠首飾,在黑夜中如同明月般熠熠生輝。
江攬月迴憶起當年導師史密斯先生與他的師母結婚三十週年時,史密斯先生送的正是一條澳白珍珠項鏈。
老師他還好嗎?
想起這些,江攬月的神色略顯黯淡。自她決定讓自己在社會層麵“死亡”的那天起,這些人和過往的記憶便全都成為了過去。
晏清從後視鏡裏瞥了江攬月一眼,隻見她滿臉傷感,嘴角微微動了動,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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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車子開進豪森酒店的停車場。晏清升起車內的隔擋板,他走下車,在外麵背身站著。
江攬月拿出禮服,在狹小的後座費力地換上。還好是側拉鏈的簡單款,她自己就能拉上。頭發簡單地挽起,拿出包裏的化妝品簡單地補了點妝。
拉開車門,她剛要下車,卻看到了一隻手向她伸了過來。
她抬眼,眼前的人意料之外卻又情理之中。
紀淩川今天穿的白色西裝,領口處一條銀灰色的絲綢從肩膀處垂下纏繞腰間,看起來高貴又冷峻。胸口也別著一顆泛著銀藍色光澤的珍珠胸針。
江攬月猶豫了一秒,把手放了上去。
紀淩川握著她的手,輕輕一拽就把她帶了下來,溫熱的掌心裹著她微涼的手背,觸感清晰得讓江攬月心跳漏了半拍。
她穩了穩身子,抬頭看他。
紀淩川自然地抬起手,幫她把挽發時掉出來的一縷碎發別迴耳後,指尖輕輕擦過她的耳廓。
“很好看。”他聲音很低,帶著點啞。
“紀總眼光好。”
“走吧。”他率先轉身往前走,挺拔的背影挺得筆直,江攬月跟在他的身後,晏清也不聲不響地跟在了後麵。
酒會設在在豪森酒店的宴會廳。
水晶吊燈垂在挑高的穹頂下,細碎的光落在鋪著奶白色絲絨桌布的長桌上,高腳杯裏盛著琥珀色的酒,衣香鬢影裏都是低聲的談笑,連空氣裏都飄著香檳和鬆露的香氣。
江攬月跟著紀淩川往裏走,一路上不少人的目光都黏了過來,有探究,有豔羨,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猜測。
走到宴會廳主位旁,主辦方的負責人立刻湊了上來,握著紀淩川的手連連寒暄,眼角的餘光掃過江攬月,笑著問:“紀總,這位是?”
紀淩川手臂微微一彎,很自然地讓江攬月往自己身側靠了靠,指尖若有似無地碰了碰她的腰:“我的女伴,江小姐。”
負責人臉上的笑意立刻深了幾分,連忙伸出手要和江攬月握手:“原來是江小姐,今天能來真是蓬蓽生輝。紀淩川這些年出席活動從來都是獨來獨往,這還是第一次帶女伴出來。”
江攬月伸手輕輕碰了碰就收了迴來,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分寸拿捏得剛剛好。
陸續有人過來打招呼,都是業內叫得上名號的人物,江攬月安安靜靜站在紀淩川身側,幫他接過遞來的名片,偶爾有人和她攀談,她也幾句話就把話題兜了迴去,一點都不搶紀淩川的風頭。
紀淩川眼角一直睨著她,見她應對得滴水不漏,原本緊抿的嘴角不自覺鬆了些,喝香檳的時候喉結滾動,都比剛才柔和了幾分。
走到中場,有合作方拉著紀淩川去角落談專案,紀淩川囑咐江攬月在這裏隨便走走,想吃什麽就讓服務生送過來,說完纔跟著人走。
江攬月端著一杯氣泡水靠在露台邊透氣,晚風裹著外麵不知名的花香吹過來,吹散了宴會廳裏的悶熱氣,她正靠著欄杆看遠處城市的霓虹燈,身後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攬月?真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