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下山化緣，塵緣初遇------------------------------------------，轉眼又是數月。，平日裡香火淡薄，全靠館長偶爾下山化緣，換些米糧油鹽，勉強維持度日。，雪下得格外大，山路冰封，館中的存糧漸漸少了。，心中有些不忍，卻也知道，有些路，終究要讓孩子自己走一走。，館長將小葉叫到身前，拿出一個小小的舊木缽，溫和道：“小葉，館裡糧食不多了。你已修得六層玉女心劍，心正氣穩，今日，你便獨自下山，去山下村鎮化緣。”，有些緊張，又有些鄭重：“館長，我……我一個人？”“是。”館長點頭，“但你記住，，不是乞討，是結善緣；，不是軟弱，是修謙卑。，不可高聲喧嘩，不可恃強淩弱，不可炫耀劍法，不可與人爭執。，便誠心道謝；，也不可生氣，更不可埋怨。，守住本心，早去早回。”
小葉握緊小拳頭，把館長的話一句句記在心裡：
“館長放心，小葉記住了！
不炫耀，不吵架，不生氣，好好化緣，早去早回！”
館長又仔細叮囑：
“路上小心，遇到生人，不可怕，但也不可輕信。
遇到不平之事，量力而行，以守護為先，不可衝動。”
“嗯！”
鄭雪情幫他裹緊小小的棉衣，把木缽放到他手裡，輕輕摸了摸他的頭：
“去吧，館長在道館等你平安回來。”
“嗯！”小葉深深點頭，轉身一步一步走下雪山。
小小的身影，揹著小小的布包，捧著小小的木缽，獨自一人，走進茫茫風雪之中。
山高路遠，風雪撲麵。
小葉運轉玉氣護身，周身淡淡一層白光，寒冷被輕輕擋在體外。
他腳步輕靈，踏雪無痕，安安靜靜，不慌不忙，順著山路，一步步往山下的鎮子走去。
他心中一直默唸：
守心，守善，聽話，修行。
長老說，下一步功法，在人間，在德行，在堅守，在成長。
那這一次下山，就是他真正走進人間的第一步。
鎮上風波·牛氓欺善
午後時分，小葉終於走到山腳下的青溪鎮。
鎮子不大，街道不算寬，人來人往，叫賣聲、說話聲、腳步聲混在一起，熱鬨又陌生。
小葉從未見過這麼多人，有些緊張，小手緊緊捧著木缽，低著頭，安安靜靜地往前走，不敢東張西望，不敢大聲說話。
他記得館長的話：化緣，要謙卑，要禮貌，不可打擾彆人。
他走到一家小鋪子前，輕輕站定，微微低頭，小聲道：
“施主，雪情道館小葉，下山化緣，求一點米糧，渡過寒冬……”
鋪主見他隻是個五歲的小小道童，穿著舊棉衣，乾乾淨淨，安安靜靜，眼神清澈，心中不忍，便舀了小半碗米，倒進他的木缽裡。
小葉連忙深深鞠躬：“謝謝施主，祝您平安順遂。”
他一路走，一路輕聲化緣，不多話，不糾纏，不吵鬨。
有人給一把米，有人給一個饅頭，有人給一小塊乾糧，小葉都一一躬身道謝，態度恭敬，從無不滿。
不多時，木缽裡已有小半缽吃食，足夠道館撐上幾日。
小葉心中歡喜，卻依舊不敢大意，準備再化幾家，便儘早回道館，不讓館長擔心。
可就在他走到鎮子口一條僻靜小巷時，忽然聽到前麵傳來爭執與哭泣之聲。
小葉腳步一頓，心中微微一緊。
他悄悄走近，躲在牆角邊，小心翼翼探頭一看——
隻見巷子中間，圍著四五個流裡流氣的牛氓漢子，個個一臉凶相，嘴裡罵罵咧咧，正圍著一對父女欺負。
父親是個老實巴交的鄉下人，穿著破舊布衣，年紀不小，腰背微駝，手裡緊緊護著一個十幾歲的女兒。
女兒嚇得臉色發白，低著頭不停哭泣，身邊放著一個小小的竹筐，裡麵是一些自家種的青菜，想來是來鎮上賣菜換錢的窮苦人家。
一個滿臉橫肉的牛氓，一腳踢翻了竹筐，青菜撒了一地，惡聲惡氣：
“老東西，敢在老子的地盤賣菜，交保護費了嗎？
冇錢？冇錢就把你女兒留下，抵賬！”
另外幾個牛氓跟著起鬨，嬉笑怒罵，言語汙穢，伸手就要去拉扯那個女兒。
老父親急得滿臉通紅，拚命阻攔，卻被牛氓一把推倒在地，疼得爬不起來。
女兒嚇得大哭，卻死死護著父親，不肯離開。
周圍路過的人，看到這夥牛氓凶神惡煞，都敢怒不敢言，遠遠躲開，不敢上前。
小葉躲在牆角，小小的身子微微握緊拳頭。
他想起館長的話：
遇到不平之事，量力而行，以守護為先，不可衝動。
想起長老的話：
玉女心劍，是守護之劍，不是殺伐之劍。
心正，劍正；心善，劍明。
他今年隻有五歲，個子小小，力氣小小。
可他看著倒地痛哭的父女，看著橫行霸道的牛氓，心中那一點純粹的善念，一下子湧了上來。
他不能躲。
他不能怕。
他學劍，不是為了躲事，是為了護人。
小葉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一點點緊張，握緊手中小小的木缽，一步一步，從牆角走了出去。
他冇有拔劍，冇有怒喝，冇有衝上去。
隻是安安靜靜，走到那群牛氓麵前，仰著一張乾淨的小臉，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穩穩噹噹：
“你們……不要欺負他們。”
一瞬間，整個巷子突然安靜了一下。
那幾個牛氓一怔，低頭一看，竟然隻是一個五歲大、穿著舊棉衣、捧著木缽的小道童。
又矮又小，看起來一陣風都能吹跑。
領頭的橫肉牛氓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後合：
“哪來的小屁孩？毛都冇長齊，也敢來管老子的閒事？
滾一邊去，不然連你一起打！”
其他牛氓也跟著鬨笑：
“小道士，快回家找你娘去！”
“再礙事，把你這小破缽也給你砸了！”
小葉冇有被嚇退，也冇有生氣，依舊穩穩站在原地，眼神清澈而堅定，輕輕重複了一句：
“你們不要欺負人。
欺負老人和女孩子，不對。”
橫肉牛氓臉色一沉，被一個五歲小孩當眾頂撞，覺得丟了麵子，頓時怒了：
“小雜種，給你臉了是吧！”
他揚起手，一巴掌就朝著小葉的臉上狠狠扇過來！
周圍路人一聲低呼，都閉上眼，不敢看。
老父親和女兒也嚇得臉色慘白，驚撥出聲：“小孩，快躲開！”
小葉站在原地，冇有躲，冇有退，冇有出手打人。
他隻是輕輕一轉身，運轉第二層玉影輕靈步法。
身形一晃，輕如飛雪，悄無聲息避開那一巴掌。
牛氓這一巴掌用儘全力，卻打了個空，力道收不住，“啪”的一聲，狠狠扇在自己臉上，打得他自己一個趔趄，半邊臉瞬間紅了。
眾人都看呆了。
牛氓又羞又怒，暴跳如雷：
“小崽子，你敢耍我！”
“兄弟們，一起上，把這小破道童給我收拾了！”
另外三個牛氓立刻一擁而上，拳腳齊出，朝著小葉打去！
小葉依舊不慌不忙。
他牢記長老與館長的教誨：
不傷人，不逞強，隻守護，隻化解。
他身形靈動閃爍，玉影輕靈步法展開，小小的身影在拳腳之間穿梭，如柳絮隨風，如飛雪無痕。
牛氓們的拳頭、腳踢，明明看著就要打到他，卻總是擦著衣角落空，一個個撲來撲去，氣喘籲籲，連他一片衣角都碰不到。
反而自己人撞自己人，摔得東倒西歪。
小葉一邊閃避，一邊輕聲開口，聲音乾淨而認真：
“你們彆打了。
打架不對，欺負人更不對。
你們停下來，好好說話，好不好？”
牛氓們氣得發瘋，卻連人都碰不到，隻覺得眼前白影一閃一閃，頭暈眼花，又累又怒。
橫肉牛氓氣急敗壞，從旁邊撿起一根木棍，咬牙狠狠一棍朝著小葉砸下！
這一棍又快又狠，若是砸實，五歲孩童必定受傷不輕。
路人驚呼一片。
老父親急得大喊：“小孩小心！”
小葉眼神微微一凝。
他不再閃避，而是輕輕抬起一隻小手，運轉第四層玉氣護身與第五層玉劍無塵之意。
不攻，不殺，不傷人，隻卸力、格擋、守護。
他小手輕輕一拂，使出九式劍招中的第一式——拂雪。
冇有淩厲劍氣，冇有凶狠招式，隻有一股柔和卻堅韌的白玉真氣，順著小手輕輕盪開。
“啪——”
牛氓隻覺得手中一輕，木棍像是被一股無形力量猛然一帶，瞬間脫手飛出，“嗖”地一下，遠遠落在地上，彈了幾下，滾到一邊。
牛氓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徹底傻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隻有五歲、身高還不到他腰際的小道童，眼神裡終於露出了恐懼。
這哪裡是普通小孩？
這是真正的……高人！
小葉依舊站在原地，安安靜靜，不驕不躁，不怒不威，隻是輕聲說：
“你們不要再欺負人了。
以後好好做人，好好做事，不要欺負老實人，不要欺負老人和女孩子，好不好？”
橫肉牛氓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又怕又愧，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看了看倒地的父女，看了看地上撒落的青菜，再看了看眼前這個五歲卻深不可測的小道童，終於低下頭，不敢再囂張。
“……是。”
他咬牙憋出一個字，對著同伴一揮手，“走！”
幾個牛氓再也不敢多留，撿起木棍，灰溜溜地轉身就跑，頭也不敢回，轉眼就逃出了巷子。
繼續化緣·守心如初
巷子中終於恢複安靜。
老父親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拉著女兒，一起快步走到小葉麵前，“噗通”一聲，就要跪下道謝。
小葉嚇了一跳，趕緊上前，伸出小手輕輕扶住他們，運轉玉氣輕輕一托，不讓他們跪下：
“老爺爺，姐姐，不要跪，快起來。”
老父親眼眶通紅，聲音哽咽：
“小道長，小神仙，多謝你救了我們父女！
要是冇有你，我們今天……我們今天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女兒也在一旁不停抹眼淚，連連道謝：“謝謝你，小道長。”
小葉輕輕搖頭，小臉上依舊乾淨溫和：
“不用謝。這是我應該做的。
長老爺爺說，要行善，要守善；館長說，要守護弱小，不欺負人。
我隻是做了我該做的事。”
老父親看著他小小年紀，卻如此懂事、善良、謙遜，不驕不傲，不恃強淩弱，心中更加敬佩感動。
他連忙撿起地上的青菜，挑出最好的一捆，塞到小葉手裡：
“小道長，我們冇有什麼好東西，這捆菜你收下，帶回道館吃！
你一定要收下！”
小葉冇有推辭，雙手接過青菜，輕輕躬身道謝：
“謝謝老爺爺，謝謝姐姐。
你們以後也要小心，保護好自己。”
他又安慰了父女兩句，見他們平安無事，便準備告辭，繼續化緣，儘早回道館。
老父親和女兒站在原地，一直目送著小小的身影離開，不停地揮手道謝。
小葉捧著木缽，拿著青菜，重新走回鎮上的街道。
剛剛的風波，彷彿從未發生過一般。
他冇有炫耀，冇有自滿，冇有覺得自己了不起，依舊安安靜靜，規規矩矩，一家一家輕聲化緣。
有人給，他道謝；
有人不給，他點頭微笑，輕聲告辭，不怨不怒。
他心中清清楚楚：
剛纔那一番，不是“逞英雄”，不是“顯本事”，隻是守住了本心，守住了善念，守住了道。
這，就是長老說的——
在人間修行，在德行中修行，在堅守中成長。
不多時，木缽已經裝滿米糧乾糧，手中還有一捆新鮮青菜，足夠道館好好吃上一段日子。
小葉看了看天色，想起館長還在山上等他，便不再多留，對著鎮上輕輕躬身一禮，轉身踏上回山的路。
小小的身影，捧著滿滿的木缽，踏著夕陽餘暉，一步一步，穩穩地走迴風雪深山之中。
他的腳步，比下山時更加沉穩。
他的心，比下山時更加清明。
歸山·機緣暗生
夜幕降臨時，小葉終於回到雪情道館。
鄭雪情正站在山門之前，望著山路，靜靜等候。
看到小葉平安歸來，手中缽滿菜鮮，人乾乾淨淨，安然無恙，館長懸著的心，終於落下。
“館長！”小葉快步跑過去，撲進館長懷裡，小臉上滿是歡喜與安心，“我回來了！我化到緣了！”
雪情館長緊緊抱住他，溫柔摸他的頭：“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路上可還順利？”
小葉點點頭，把下山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老老實實告訴館長：
如何化緣，如何遇到牛氓欺負父女，如何出手化解，如何繼續化緣，一字一句，不添油，不誇大，不炫耀，不驕傲。
他隻說：
“我冇有打人，冇有生氣，冇有炫耀，隻是守住自己，護住了他們。”
鄭雪情聽完，眼中滿是欣慰與讚歎，輕輕拭去他額角的細雪：
“小葉，你做得很好。
比打贏一百個人都好。
你守住了心，守住了善，守住了道，
這纔是真正的修行。”
小葉靠在館長懷裡，輕聲問：
“館長，長老爺爺說，我的下一步功法，在修行，在人間，在德行，在堅守，在成長。
今天……我算修行嗎？”
館長溫柔一笑，抱緊他：
“算。
這就是最真、最正、最好的修行。
你今天所行的善，所守的心，所化的緣，
比任何劍法、任何功法，都更加珍貴。”
夜色漸深，山風輕靜，道館燈火溫暖。
小葉盤膝靜坐，運轉玉女心劍六層功法，丹田玉胎輕輕跳動，周身真氣柔和通暢，劍心比往日更加純淨、更加穩固。
他不知道，就在他靜坐修行之時，一道極其微弱、極其溫和的無形機緣，已悄然落在他的身上，與他的善念、德行、堅守、成長，靜靜相融。
東林長老的聲音，彷彿又在心底輕輕響起：
“善哉。
機緣，已在你身邊。
下一步功法，不遠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