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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萬洲深深看了我一眼,拱手告辭,繼續帶著侍衛們往彆處巡邏。
他冇有多言,可光是看著他寬厚高大的背影,就足以讓我心安。
前世,我受了剔骨之刑,全身的血被放乾,隻剩一口氣,被丟進冷宮等死。
混沌中,淩厲的劍氣劃破周遭的寂靜。
裴萬洲孤身闖宮,要救我出去。
他撕心裂肺地喚著我的名字,最終卻被謝清晏下令萬箭穿心。
滾燙的血噴灑到我臉上,燙得我鑽心地疼。
那時我才發覺,從前不善言辭的他一直隱忍著對我的愛意。
如今看他活生生出現在我麵前,我雙眼不自覺蒙上一層霧氣。
謝清晏狐疑地打量著我,“越瀾星,我們大婚,裴萬洲到不到場有什麼關係……”
“還有,他性子孤僻鮮少與人來往,今日怎麼會為你出頭,你們何時有了交情?”
蘇念棠眼珠一轉,搶在我前麵開口。
“殿下,裴將軍俊朗不凡,又與郡主同為武將之後,郡主待他較旁人親近些也是人之常情……”
謝清晏冷哼一聲,“再親近也是外男,須得保持距離,注意分寸,彆沾染上那些水性楊花的壞習氣!”
我受夠了他們的陰陽怪氣,挑了挑眉。
“我不過與裴將軍禮貌寒暄兩句,說到距離和分寸的把握,蘇姑娘尚在閨中就與殿下互許終生珠胎暗結,想必更有體會。”
蘇念棠臉色瞬間煞白,謝清晏怕她多心,當即低頭寬慰起來。
我勾了勾嘴角,快步離開。
回到寢宮,看著滿屋子謝清晏的痕跡,我心中翻湧起恨意。
初見時他贈我的一支梅花,我捨不得丟棄,壓在書籍中儲存,視若珍寶。
可如今看來,鮮紅的蕊心恰如族人的血,時刻提醒著我前世的血海深仇。
我命人將與他有關的一切統統收起來,重重倒在塌上。
前世瀕死的情景胡亂夢著,真實地令人心驚,再醒來時,竟已過了整整三日。
一起身,阿渡就在我跟前倒豆子般說個不停。
“郡主,天底下好男兒那麼多,您就非想不開要嫁給四皇子嗎?”
“四皇子眼裡隻有蘇念棠那個狐狸精,這還冇大婚呢,兩人就出雙入對的毫不避諱,四皇子還為她大興土木,造了一整座園林,種滿了海棠花……”
“江南進貢的浮光錦您可還記得,宮裡娘娘四都稀罕的寶貝,四皇子倒好,運了整整一馬車給蘇如棠裁製新衣,生怕旁人看輕了她!”
“您嫁過去,豈不是等同於打入冷宮?”
“好了,好了,我不嫁他了還不行嘛?”
我笑著寬慰她,卻剛好被推門而入的謝清晏聽了個清楚。
他眼底浮起一貫的輕蔑。
“越瀾星,若真不想嫁我,中秋宴那日為何不與父皇言明?”
“還有幾日就要大婚了,現在說這些欲擒故縱的話,不就是故意同我賭氣嗎?”
我默默翻了個白眼,從前怎麼冇有發現,謝清晏這般自以為是。
見我不說話,他徑直走進來,看到地上散亂堆成小山的物件,臉色當即沉了下來。
“越瀾星,這些都是我送你的,你就胡亂丟在地上?”
他這一說倒是提醒了我。
我大步走過去,伸手抱起一把,直直往窗外丟去。
“越瀾星,你在乾什麼?”
窗外恰好是一片池塘,接二連三的“噗通”聲,在謝清晏耳中如同一記記響亮的耳光。
“越瀾星!我送你的東西,你這般不珍惜?”
他氣急敗壞地連說三聲“好”。
“這樣也好,原本我還有些不好意思開口,現在我也不必顧念從前的情分了……”
“從前母後賞過你一頂頭冠,說是給你出嫁添妝,正巧念棠也喜歡,她有身孕,你就讓給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