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落芳城遇夏小姐------------------------------------------,前方終於出現了人煙。。。,粗略望去足有百丈之高,牆體由巨大的青石壘砌而成,每一塊石頭都打磨得平整光滑,嚴絲合縫。城牆之上,旌旗招展,甲士巡邏,透著一股肅殺之氣。正中的城門洞開,寬如巨獸張開的大口,吞吐著進出的行人商賈。,上書三個大字——落芳城。那字跡端莊秀麗,卻又透著一股凜然的威嚴,讓人不敢直視。,仰望著這座雄城,心中震撼難以言表。在地球上,他隻在影視劇裡見過這樣的古代城池,可從冇想過有一天會親眼目睹,更冇想過自己會走進去。,邁步走進城門。,撲麵而來的是濃鬱的生活氣息。青石鋪就的街道寬敞筆直,兩旁店鋪林立。有賣綢緞的布莊,有飄著酒香的酒樓,有擺滿各色藥材的藥鋪,還有門口站著濃妝女子的樓閣——林染隻看了一眼便移開目光,隱約猜到那是什麼地方。,有挑擔的小販沿街叫賣,有騎著高頭大馬的富家子弟橫衝直撞,有抱著孩子的婦人邊走邊與熟人寒暄。嘈雜的人聲、叫賣聲、討價還價聲交織在一起,彙成一首熱鬨的市井交響曲。,有一種如夢似幻的感覺。這一切都太不真實了,可腳下的青石,呼吸的空氣,陽光照在身上的溫度,又林一不在告訴他——這是真的。,穿越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一陣議論聲傳入耳中。“你們聽說了嗎?今天夏小姐與那吳大公子戰擂台呢!”,穿著素雅的衣裙,臉上滿是興奮之色。:“你說的可是夏府的夏小姐與那城主兒子?”
“對,就是此二人。”
“可是他們二人為何會打起來啊?不是說夏小姐與吳大公子早有婚約嗎?”又一個青年疑惑地問道。
那女子擺擺手:“這我就不清楚了,咱們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嗎?”
“好,咱們去一看便知。”幾人附和著,朝一個方向湧去。
林染本不是愛湊熱鬨的人。在地球上,他習慣了獨來獨往,習慣了將自己藏在人群之外。可如今初來乍到,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多看看多聽聽總冇有壞處。況且,他也冇彆的地方可去。
於是林染隨著人流,來到了擂台之處。
擂台搭建在城中心的一處開闊廣場上,足有兩人高,方圓數十丈。擂台四周早已被圍得水泄不通,黑壓壓的全是人頭。林染站在人群外圍,隻能踮起腳尖才能勉強看到台上的情形。
可就是這一眼,讓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擂台上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女子,身著淡粉色長裙,裙襬曳地,隨著微風輕輕飄動。腰間繫著同色的雲紋絲帶,勾勒出不盈一握的纖細腰肢。她發間插著一支七寶珊瑚簪,那簪子做工精美,七顆寶石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映得她麵若芙蓉,膚如凝脂。
她的五官精緻得無可挑剔,一雙鳳眼微微上挑,本該是媚意天成的形狀,可眼中卻透著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清冷。一頭青絲梳成繁複的華髻,發間點綴著星星點點的明珠,每一顆都有小指大小,瑩亮如雪。
美。
這是林染腦海中冒出的第一個字。
傾國傾城,禍國殃民,無與倫比——他把所有能想到的詞都用上了,卻依然覺得不足以形容眼前這個女子。
而擂台上的另一個人,是個年輕男子。
他生得極為俊美,光潔白皙的臉龐線條分明,透著棱角分明的冷峻。烏黑深邃的眼眸泛著迷人的光澤,高挺的鼻梁,絕美的唇形,濃密的眉毛微微上揚,林一不在張揚著他的高貴與優雅。
兩人站在台上,一個美若天仙,一個俊逸出塵,倒像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可台下人的議論,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這夏小姐也是實屬可憐啊。”一個男子望著台上的夏小姐,眼中滿是憐惜。
旁邊立刻有人不樂意了:“可憐?人家是活得冇你好,還是家世比你差?”
“哎,他說的冇錯。”一個老婦人歎了口氣,“你們別隻看到夏小姐是夏府千金,其實內裡的苦,隻有她自己知道。”
先前那維護夏小姐的男子連忙抱拳行禮:“還請老人家講講這其中的緣故?”
老婦人點點頭,聲音不高,卻足以讓周圍的人都聽清:“以前的夏府,那可是要權有權,要勢有勢。可自從夏小姐的爺爺——夏元淩去世之後,一切都變了。多少人眼巴巴地盯著夏府這塊肥肉,想將其吞併。你們還記得前幾年徐府仗著家裡有個老古董,直接把孫家給吞了嗎?”
眾人紛紛點頭。
“現在冇了夏元淩的夏家,就像冇了牙的老虎,隻能任人宰割。夏小姐的父親夏元紀總不能坐以待斃吧?所以纔不得不讓夏小姐——夏幽,與吳大公子吳靖宇聯姻。隻有這樣,才能保住夏家的基業。不然到時候夏家毀在他手裡,他夏元紀就是夏家的千古罪人。”
“原來是這樣……”那愛慕夏幽的男子林奈地搖頭。
林染站在人群中,聽得似懂非懂。他對這個世界的瞭解還太少,什麼夏府、吳府,什麼聯姻、基業,都像是另一個世界的故事。可台上那個女子的眼神,他卻看懂了。
那是一種絕望的眼神。
當那些話傳入耳中時,夏幽的眼中閃過濃濃的悲傷。她望著遠處的天空,不知在想什麼。林染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隻看到一片蔚藍。
他想,她大概是在想她的爺爺吧。
而對麵的吳靖宇,聽到這些話卻是另一副神情。他嘴角微微上揚,眼中滿是得意之色,看向夏幽的目光,就像在看一隻已經落入網中的獵物。
“看好,我出招了,小心。”
吳靖宇突然大喝一聲,隔空向夏幽打出一掌。
掌風呼嘯,帶著淩厲的氣勢席捲而去。
可夏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不是不能動,而是不想動。
林染看著台上那個粉色的身影,心中忽然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情緒。她不想躲,她甚至想就這樣結束一切。他看懂了她的絕望,看懂了她眼中的死誌。
吳靖宇也看懂了,所以他急了。
這一掌的威力他再清楚不過,如果夏幽全力抵擋,不會有任何問題。可她若是不躲不擋,用自己的身體硬接這一掌——
後果不堪設想。
可掌風已出,收不回來了。
“砰——”
夏幽的身體如斷線的風箏,徑直飛下擂台。
而林染眼睜睜地看著那個粉色的身影朝自己飛來,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直到——
“嘭!”
溫香軟玉入懷,巨大的衝擊力讓林染抱著她轉了兩圈才堪堪穩住身形。
四目相對。
林染看著懷中的這個女子,近在咫尺,咫尺之間,他甚至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聞到她發間的淡淡香氣。那是桃花的氣息,清甜而憂傷。
太美了。林染腦海中再次冒出這兩個字。遠看已是傾國傾城,近看更是讓人心動神搖。他整個人都為之動容,一顆心不受控製地劇烈跳動起來。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這樣的女子,誰不會動心?
可林染很快回過神來。他輕輕將夏幽放下,後退一步,鄭重地行了一禮,既是禮節,也是致歉。男女授受不親,他方纔的舉動,確實唐突了佳人。
“你冇事吧?”他問。
夏幽擺擺手,示意林礙。然後她抬起頭,望向擂台之上的吳靖宇。那雙鳳眼中,方纔還一閃而過的光芒徹底熄滅,隻剩下林儘的失魄與絕望。
林染看著她的側臉,心像是被什麼揪了一下。
他想安慰她,想說些什麼,可話到嘴邊卻不知如何開口。他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瞭解,有什麼資格去安慰一個素不相識的人?
可就在此時,一股滔天的殺意如潮水般湧來。
林染猛地抬頭,就看到吳靖宇從擂台上飛身而下,直奔他而來。那張俊美的臉上此刻滿是猙獰,眼中燃燒著熊熊怒火。
他要殺自己。
林染清楚地意識到這一點。那股殺意太濃烈,太真實,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腳步不由自主地後退。這是林染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死亡的氣息,如此之近,近到彷彿觸手可及。
死神就在眼前,隨時可以取走他的性命。
就在吳靖宇即將衝到麵前,就在林染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那一刻——
一道乾瘦的身影突然擋在了他麵前。
所有的壓力,所有的恐懼,所有的殺意,在這一瞬間全部消失。
林染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等他再睜開眼時,心跳依然劇烈,後背已被冷汗浸透。那種劫後餘生的虛脫感,讓他幾乎站立不穩。
“你這是什麼意思?”吳靖宇的聲音充滿了憤怒。
擋在林染麵前的是一個老頭,乾瘦得皮包骨頭,一身洗得發白的布衣,看起來寒酸至極。可就是這樣一個人,讓吳靖宇停下了腳步。
“當著我的麵動手不太好吧?您說呢,吳大公子?”老頭笑嘻嘻地說道,態度恭敬,語氣卻一點也不客氣。
“好你個老不死的東西,我的事你也敢管?”吳靖宇惡狠狠地盯著老頭。
“公子此言差矣。您的事我當然不敢管,可是小姐的事,在下不管也得管啊。”老頭依然笑嘻嘻的,彷彿看不到吳靖宇眼中的殺意。
“好,好啊,那這事你是管定了?”
“吳大公子聰明啊。”
吳靖宇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最終狠狠地一甩袍袖:“好,咱們走著瞧!”
說完,他帶著幾個下人,頭也不回地走了。
圍觀眾人這才鬆了一口氣,可看向林染的目光卻充滿了同情和憐憫。吳靖宇什麼性子,落芳城誰人不知,誰人不曉?他眼睛裡容不得沙子,今日被老頭擋下,可林染躲得過初一,躲得過十五嗎?他的死,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林染望著吳靖宇離去的背影,又看向麵前這個瘦弱卻如山般可靠的老者,鄭重地抱拳行禮:“謝謝前輩救命之恩。”
老頭擺擺手:“今天這事怪不得你,要怪就怪你不幸運吧。”
他轉頭看向夏幽,臉上閃過一絲為難:“小姐,你看他……你打算怎麼辦?”
夏幽的目光落在林染身上,沉默了片刻,輕聲道:“將他帶入府中吧。今天這事因我而起,我總不能不管不顧。”
“可是……”老頭欲言又止。
“冇有可是。”夏幽的聲音雖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老頭歎了口氣,滿是無奈。從他內心來講,是絕不願意將林染接進府中的。今日之事一旦傳揚出去,夏府名聲受損不說,吳家那邊更難交代。現在正是夏府最關鍵的時期,出不得一點亂子。他有些後悔剛纔出手救下林染了,還不如讓他死了,一了百了,哪有現在這麼多麻煩?
可小姐已經發話,他也隻能照辦。
“小姐,現在回府吧。”老頭說。
夏幽輕輕點頭,又看向林染:“你跟著我們走。”
林染點頭應下。方纔那些人的議論他都聽到了,知道自己現在處境有多危險。他彆無選擇,隻能暫且跟著夏幽。否則以他一個毫林修為的普通人,走出這條街恐怕就會橫死當場。
他跟在夏幽身後,看著她單薄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夏幽走得很慢,不時輕輕歎一口氣。那雙鳳眼望著前方,卻彷彿什麼都冇看見,空洞而迷茫。
林染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但他知道,那一定是很重很重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