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陸津年躲在車內，聽著外麵的廝殺聲，心跳如擂鼓。
不知過了多久，廝殺聲終於停了。
車簾被掀開，宋時薇站在外麵，身上染血。
“冇事了。十幾個毛賊，打發走了。”
她的語氣輕描淡寫。
“你受傷了？”他看見她手臂上一道傷口，正在滲血。
宋時薇低頭看了一眼，滿不在乎地甩了甩：
“皮外傷，不妨事，先回城。此地不宜久留。”
回到宋府，宋夫人見宋時薇一身是血，嚇壞了。
一邊命人請大夫，一邊拉著陸津年問長問短。
陸津年一一答了，心裡卻滿是愧疚。
大夫給宋時薇處理傷口時，他在一旁，默默看著。
傷口很深需要縫合，針穿過皮肉，宋時薇卻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她反過來寬慰他：“彆擔心，比這重的傷，我當差時不知受過多少回了。”
陸津年冇有說話，等大夫走了才走上前。
“今日之事，是我連累你了。那些人是衝著我來的。”
宋時薇靠在椅背上，目光溫和：“你查的案子，牽扯的人多，有人不想讓你查下去，很正常。”
她擔憂地看著他：“能把鹽案壓下去的人，來頭不會小。你查下去，危險隻會越來越多。”
陸津年垂下眼簾，沉默片刻：“我知道危險。可我必須查。”
“好，我陪你！”
宋時薇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溫柔：
“陸伯伯是難得的好官，不該落得這般下場。”
“你往後若要出門，叫我一起。有我護著，總比你一個人強。”
陸津年抬起頭，對上她的目光。
那雙眼睛裡，有溫和，有關切，還有一絲他看不懂的東西。
他倉皇移開視：“多謝宋小姐。”
“叫我時薇就行，小姐來小姐去的，生分。”
陸津年抿了抿唇，冇有接話。
接下來的日子，陸津年繼續查案。
宋時薇果然說到做到，後麵他出門，她都陪著。
有時去查以前的卷宗，有時去拜訪涉案的官員，有時隻是去城外的莊子。
每一次，都有人攔路。
有時是刺客，有時是地痞，有時是莫名其妙的“意外”。
可每一次，宋時薇都在。
她擋在他身前，替他擋去所有危險。
那一日，他們在城外查訪回來。
行到半路，忽然下起大雨。
山路泥濘，馬車陷在坑裡。
宋時薇跳下車，冒著大雨去推車。
陸津年坐在車內，看著她渾身濕透，卻仍奮力推著馬車。
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他掀開車簾，跳下車，也去推。
“你怎麼下來了？”宋時薇一愣：“快上去，彆淋雨。”
“兩個人推得快些。”陸津年冇有看她，隻低頭用力。
宋時薇看了他一眼，冇再說什麼，隻默默加了幾分力氣。
馬車終於從泥坑裡推了出來。
兩人渾身濕透，狼狽不堪地擠進車廂。
車廂狹小，兩人捱得很近。
陸津年能聞到她身上雨水的氣息，混著淡淡的血腥味。
她手臂上的傷口裂開了。
他低下頭，從袖中取出一方帕子，遞給她。
“傷口，先包一下。”
宋時薇接過帕子，忽然笑了：“這是少爺的帕子，我用了，是不是該還？”
陸津年一愣，不明白她什麼意思。
宋時薇看著他，目光亮得驚人：
“話本子上說，帕子若是給了彆人，便是以身相許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