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不過短短幾天,顧武捧著一遝卷宗回來了。
他跪在顧汀雪麵前:“公主,查清楚了。”
顧汀雪接過卷宗,隻看了幾行,瞳孔便猛地收縮。
雇凶之人,竟然是長公主府內眷。
銀錢往來,從府裡一個賬房經手,走的是一筆“胭脂水粉”的開銷。
而接頭之人,是蘇文昭身邊的貼身嬤嬤。
顧汀雪的手指開始發抖。
後麵則是順藤摸瓜查到的以前的事。
第一件事便是四年前那場意外。
那場意外,是蘇文昭買通了人,在津年的馬車上動了手腳。
才導致馬車失控,墜入山崖。
津年命大,冇死,卻永遠失去了生育能力。
顧汀雪繼續翻。
那日蘇文昭拉著軒軒衝進正院,說軒軒被夫子打地滿胳膊青紫。
也是他自己故意抽的,好以此陷害津年。
那一幕,被一個灑掃的婆子看見了。
下一頁,是長公主府的刺殺。
那日刺客突襲,一個婆子混在人群中偷偷推了津年一把,讓他撞上劍尖。
而那個婆子,是蘇文昭從外麵買來的。
甚至長公主府他拿剪刀要以死謝罪,也隻是故意演戲。
他要讓津年在生死關頭,眼睜睜看著那救命的藥被搶走。
他要讓津年死!
……
每一頁,都是蘇文昭的罪。
誣陷,栽贓,買兇,殺人。
顧汀雪翻到最後一頁,手已經抖得幾乎握不住那紙張。
那些她以為的溫柔體貼,全是圈套;
那些她認定的無辜委屈,全是演技。
顧汀雪想起自己是如何因為蘇文昭的哭訴,罰津年跪祠堂。
如何在遇刺中,把津年救命的藥給了他。
如何把原本屬於津年的封賞變成他的。
又是如何遞上罪證,讓陸家當蘇家的替罪羊。
她望著手上密密麻麻的罪證,隻覺得天旋地轉,喉間湧上腥甜。
門外傳來腳步聲。
蘇文昭推開門,語帶笑意:
“公主,臣燉了您愛喝的湯,給您送來了。”
他端著托盤站在門口,看見顧汀雪癱坐在椅子上。
見他進來,幾張紙砸在他身上。
蘇文昭低頭去看那些紙,隻看了幾行,就渾身顫抖。
托盤“啪”一聲落在地上,湯碗碎了一地。
“公……公主……”蘇文昭慌亂後退。
顧汀雪緩緩站起身,一步一步朝他走去,聲音低沉沙啞:“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蘇文昭拚命搖頭,眼淚奪眶而出:
“公主,臣不知道您在說什麼!那些都是假的!一定是有人陷害臣!是陸家的人!他們恨臣,他們想害臣!”
“陷害?”
顧汀雪指著地上那遝卷宗:“證據確鑿,你還敢狡辯!”
雇凶的供詞,賬房的賬本,嬤嬤的手印,婆子的口供。
一樁樁,一件件,鐵證如山。
他張了張嘴,還想再辯,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顧汀雪看著他,眼裡滿是陌生。
“公主……”
他撲通一聲跪下去,膝行到她腳邊,抱住她的腿:
“公主,臣知錯了!臣不甘心啊!臣本來可以成為你的駙馬,最後卻隻能做麵首!”
他哭得撕心裂肺:
“公主,臣和您生了三個孩子!圓圓、軒軒、小寶……”
“您看在孩子們的麵上,饒了臣這一回吧!”
顧汀雪低頭看著他。
那張臉上滿是淚痕,看著楚楚可憐。
她卻隻覺得噁心。
“來人。”
幾個侍衛應聲而入。
“蘇侍君突發惡疾,移去後院偏房安置。”
“冇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探視,違者按府規處置。”
蘇文昭猛地抬頭,滿臉不可置信:“公主!公主您不能這樣對臣!”
“蘇文昭,這是你欠津年的!”
“津年所受的每一分苦楚,我都要你千倍百倍,一一償清。”
語罷,顧汀雪轉身揮手,命人將他拖走。
隻餘一聲淒厲哭喊,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