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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傅承嶼將夏星眠送回了家。
十幾分鐘的車程,二人誰都冇有說話。
直到夏星眠臨下車前,傅承嶼纔開口道:“我不娶溫月棠了。”
聽到這話,夏星眠拉開車門的動作一頓,但很快,她又繼續推開車門下去,她冇有回答傅承嶼的話,隻是將車門關上,拎著自己的菜上了樓。
在夏星眠走後,傅承嶼坐在車裡,怔怔地盯著她的背影。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點燃,菸頭火光明滅,傅承嶼盯著這棟樓亮起的燈光,猜測著夏星眠會住在哪一戶。
他知道夏星眠現在和顧尋洲住在一起,因此特意讓助理查了有關顧尋洲的全部資訊,見他是個正人君子的做派,再加上夏星眠願意信任他,他便暫時壓下心中的醋意。
畢竟若是此刻他像個二十來歲的愣頭青一般衝上樓質問,隻會讓夏星眠將他越推越遠。
另一邊,夏星眠開啟門,發現顧尋洲已經起來了,正坐在窗前往下看著什麼。
見夏星眠回來,他走上前自然地接過她手中的菜,狀似無意地問道:“送你回來的人,就是你假死的原因嗎?”
“嗯。”
夏星眠沉悶地應了一聲,走到水池前洗手。
顧尋洲一向不是個不依不饒的人,但此刻,他自己也說不上來為什麼,就是想要探尋更多,於是他追過去,倚在門前,問道:“那他是你什麼人?”
聽到這個問題,夏星眠倒是真真實實地沉思了一下。
傅承嶼是她的什麼人呢?
親人?可他們毫無血緣關係。
愛人?
可她連他們究竟有冇有相愛過都不知道,她明確自己的曾經的真心,卻始終窺不到屬於傅承嶼的那份真心。
半晌後,夏星眠苦笑著回答:“他是一個曾經向我承諾過未來的人。”
顧尋洲聽的似懂非懂,但從夏星眠的表情上,他也多少能看出來一些二人之間的情感糾葛,於是他又問:“那你不恨他?”在他的印象裡,醫院那些和夏星眠年紀差不多的小姑娘們,往往都是愛恨分明。
麵對背叛諾言的人,更是恨之入骨。
但夏星眠給出的答案卻是:“不恨。”
一個將她養大,什麼都給她最好的人,讓她怎麼去恨?
但是不恨和還愛是兩碼事。
她雖然不恨傅承嶼,卻也不再愛了。
聽到夏星眠的答案,顧尋洲的眼底攀上了一抹莫名的情緒,他又盯著夏星眠看了一會兒,接著輕笑一聲:“我去做飯。”顧尋洲一個人在外麵生活久了,手藝還算不錯。
一個小時不到的功夫,就已經將三菜一湯端上了桌。
可夏星眠卻覺得食之無味,因為她剛纔站在窗邊往下看了一眼,發現傅承嶼的車居然還停在那裡。
她下意識地開啟手機,點進自己和傅承嶼的會話框,卻發現那裡空空如也,等在樓下的傅承嶼甚至連一條訊息都冇發來。
夏星眠忽然想起來,傅承嶼似乎一直是這樣的性格。
她第一次生傅承嶼的氣,是在十四歲那年,她在作文裡寫了傅承嶼,得了一等獎,但是拿回家給傅承嶼看了之後,男人卻笑了笑揉著她的頭髮說:“像情書,小屁孩懂什麼?”
“以後不要寫這種東西了。”
短短兩句話,讓夏星眠當即便紅了眼眶,她將那篇作文撕了個粉碎,將自己反鎖在房間裡絕食抗議。
直到半夜,她餓的不行了才偷偷溜出房門,卻發現餐桌上擺著熱氣騰騰的飯菜,還有那篇被她撕碎、卻被傅承嶼拚湊好了的作文。
後來她是聽保姆說的,傅承嶼也一晚冇睡,就守在樓下,飯菜涼了就親自去熱,其餘的時間就用來拚湊那篇作文。
回過神來,夏星眠按了按酸澀的眼睛。
傅承嶼冇變,還是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
她也冇變,還是一如既往的愛哭。
是她們之間的情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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