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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臘月後，港城的天越來越冷了。

在下了一夜的雪之後，傅承嶼翻出了夏星眠之前為他織的圍巾。

今天是下葬夏星眠的日子，他特意帶了夏星眠最喜歡的花。

出了傅家的門，看著漫天飄雪，傅承嶼掏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下意識地發給了夏星眠，畢竟夏星眠最喜歡的就是下雪天，可當照片發出去的那一刻，他才猛地意識到夏星眠已經不在了。

那一刻，傅承嶼忽然覺得今天更冷了些。

他嗬出一口熱氣，在螢幕上快速打字道：“小眠，又下雪了。”

這次發出去後，傅承嶼冇有再像前幾次那樣，盯著螢幕等待一個回覆，而是將手機收起來，啟動車子。

若傅承嶼知道他那天晚將手機收起來三秒鐘，就能看到夏星眠那邊的“正在輸入中”一定會後悔自己為何不多看一會兒。

墓園裡，工作人員領著傅承嶼來到了昨天助理買下的墓。

“傅先生，這是整個墓園位置最好的墓了，幾乎整個白天都能曬到太陽。”

傅承嶼沉悶地應了一聲，繼續往前走著。

雪花飄落在他的肩頭，傅承嶼卻冇有抬手拂去。

幾百步的距離，傅承嶼卻覺得猶如一個世紀般那麼漫長，在此之前他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要在夏星眠的墓前祭拜。

來到墓前，傅承嶼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拂去碑前的落雪，而後將那束花放了上去，工作人員立在一旁，有些侷促地問道：“傅先生，逝者的骨灰盒”

“冇有骨灰盒。”

傅承嶼的聲音帶著些許的顫抖。

他在港城混了三十多年，卻連自己在意的人的骨灰盒都拿不到。

“這是一座空墓。”傅承嶼又補充道。

工作人員臉上露出惋惜的表情，又問道：“那碑上刻什麼？”

“夏星眠。”

“所屬呢？”

聽到這句話，傅承嶼忽然一愣。

他幾乎下意識脫出而出那一句：“傅承嶼之妻。”可話到了嘴邊又被他生生咽回去。

如今已經不是他能不能娶夏星眠的問題了，而是他不配成為夏星眠的丈夫了，思忖許久，傅承嶼隻覺得一顆心沉的厲害，過了許久，他才艱難地說道：“先空著吧。”

工作人員應了一聲，在墓碑上一筆一劃刻下夏星眠的名字。

傅承嶼看著工作人員的動作，隻覺得他的每一筆都刻在自己的心上。

那麼尖銳，那麼疼痛。

疼的他連眼淚都要下來了。

簡單的儀式結束後，傅承嶼自己在夏星眠的墓前坐了許久，直到天邊的雪都不再飄了，他才站起來，邁著被凍到僵硬的雙腿往車上走去。

他剛上車，便接到了溫月棠的電話。

溫月棠隱隱的哭聲在耳邊響起：“阿嶼，我不想等了。”

“不用等我的身體恢複，我們明天就補辦婚禮好不好？”溫月棠越等，心中就越是不安。

她清楚地知道，活人是鬥不過死人的，更何況夏星眠還在時，她就遠不如夏星眠重要。

聽著溫月棠的哀求，傅承嶼猶豫了片刻，歎息道：“再說吧。”

夏星眠還在時，他總是下意識地覺得夏星眠無論如何都不會離開自己，即便是他娶了彆人，也隻是好好哄哄夏星眠就可以，再加上溫月棠有了孩子，他才決定要娶溫月棠。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對溫月棠是真的動過心的。

但卻一直不敢直麵自己對夏星眠的感情。

如今夏星眠不在了，他忽然發現，溫月棠已經激不起自己心中的半分漣漪。

掛了電話，傅承嶼第一時間驅車往家裡趕。

他要趁著雪還冇化，在後院堆一個雪人。

這是從前下雪天時，夏星眠最愛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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