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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司年猛地攥住她的手腕,那力道之大,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他眼神陰沉駭人,每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
“蘇晚卿,你把孩子藏到哪兒去了?我是不是警告過你,有什麼不滿衝我來!你為什麼連一個孩子都不放過?”
他粗暴地將蘇晚卿從地上拽起!
她虛弱不堪,被這突如其來的力道扯得失去平衡,狠狠撞向了法壇。
那盞為逝去孩子祈福的長明燈,應聲倒下!
長明燈熄,在法事中意味著福報中斷,前功儘棄。
“不!”
蘇晚卿發出一聲淒厲的哀鳴,什麼都顧不上了,拚命想要撲過去扶起燈盞。
“裴司年你放開我!你不能毀了孩子的福報!你放開我!”
就在她掙紮著伸出手,眼看要觸到燈座時。
一隻鋥亮的皮鞋,當著她的麵,毫不留情地踩了下來。
“啪嚓。”
精緻的琉璃燈盞,在裴司年的腳下碎裂。
那一瞬間,像是有什麼東西狠狠刺穿了蘇晚卿的心臟。
她發出撕心裂肺的嘶喊,幾近哀求。
“裴司年你瘋了嗎?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你這樣會毀了我們的孩子!你會毀了他啊!”
可她的絕望與哀求,換不來裴司年半分憐惜。
他冰冷的眼神俯視著她,語氣平靜得殘忍。
“不過是個死人罷了,哪有活著的人重要?告訴我,你把薇薇的孩子藏哪兒了?有人說看到你讓人把軒軒給帶走了。蘇晚卿,你知不知道那孩子對我有多重要?”
他一邊厲聲斥責著她,一邊當眾將哭得梨花帶雨的白薇薇攬入懷中,柔聲安慰。
白薇薇依偎在他胸口,淚眼婆娑地看向蘇晚卿。
“晚卿姐姐,你好狠的心啊,你不能因為自己冇了孩子,就對我的孩子下毒手啊,你知不知道,這也是司年的骨肉啊。”
此話一出,滿場嘩然。
蘇晚卿聽著裴司年的話,看著眼前相擁的兩人,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原來,她視若珍寶、拚了命想保住的孩子,在裴司年心裡,不過是個“死人”、“罷了”。
而白薇薇的孩子,纔是他“重要的”、“活著的”寶貝。
她笑得肩膀顫抖,笑得眼淚洶湧而出,笑得淒慘而絕望。
她不再看任何人,隻是一步一步,踉蹌地挪向那個被踢到角落、已然碎裂的長明燈。
她隻想把它撿起來,哪怕隻剩碎片,也想為她的孩子,重新續上一點光。
而裴司年,已經對著全場冷聲宣佈。
“誰要是能找到小少爺,懸賞一千萬。”
他垂下眼眸,毫無感情地瞥了一眼地上的蘇晚卿。
“把夫人帶回去。裴家最忌善妒惡毒之人。”
“按家法處置。”
蘇晚卿就這樣,被兩個保鏢毫不留情地架起,再一次扔回了那間冰冷的地下禁閉室。
熟悉的恐懼感席捲而來,但這一次,更加具體,更加恐怖。
兩個手持長鞭、麵無表情的行刑人,正向她走來。
她知道裴家的祖訓:善妒心惡者,受鞭刑九九之數。
她纔剛剛流產,身心俱損,情緒幾度崩潰,這九十九鞭下去,無異於要她的命。
她拚命搖頭,蜷縮著向後退,喉嚨裡發出破碎的哀求。
兩個行刑人隻是薇薇躬身,聲音平板無波:“夫人,對不起。裴總的命令。”
隨後,鞭影落下。
皮開肉綻的悶響在禁閉室裡迴盪。
一鞭,又一鞭,每一下都比前一下更沉重,更火辣,更深入骨髓。
鮮血很快浸透了她單薄的衣衫。
她冇有撐到第九十九鞭。
就徹底昏死過去。
在意識徹底渙散之前,恍惚間,她彷彿看到了五年前的裴司年。
那個會因為她不慎擦破一點皮,就心疼得眼眶發紅、手足無措的裴司年。
可現在她絕望而清醒地知道。
那個裴司年,早就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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