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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司年躺在病床上,手背插著輸液針,臉色蒼白如紙。
他猛地從一場噩夢中驚醒,嘴唇無意識地翕動。
“晚卿蘇晚卿”
守在床邊的裴母見狀,連忙起身輕輕按住他。
“司年,快躺好,彆亂動。”
裴司年渙散的眼神驟然聚焦,突然亮起一絲近乎癲狂的光。
他猛地攥住母親的手,力道大得嚇人。
“媽!晚卿,晚卿還在那棟彆墅裡!好大的火,你快找人去救她!快去啊!”
裴母的眼眶瞬間紅了,聲音哽咽,帶著不忍。
卻不得不殘忍地重複那個事實。
“司年晚卿她已經不在了。”
“不!”
巨大的痛苦如重錘狠狠砸下,擊碎了他最後一絲自欺欺人的幻想。
他鬆開手,死死抱住自己的頭,蜷縮起來。
從喉嚨深處發出壓抑到極致的嗚咽。
他抗拒著,卻又被冰冷的現實一寸寸拖入深淵。
就在這時,他的助理麵色沉重地走了進來。
“裴老夫人,監控已經找到了。”
聽到是監控,裴司年猛地撐起身子。
“監控在哪?快拿給我看。”
助理被他眼中駭人的紅血絲和絕望逼得低下頭。
顫抖著手,將一部平板電腦遞到他麵前。
“裴總,我們剛恢複了一段夫人出事前的視訊,當時房間裡還有兩個陌生男人。他們,他們試圖侵犯夫人,所以夫人夫人自己拿起了燭台,點燃了窗簾。”
那段恢複並不完整的視訊開始播放。
畫麵模糊,卻足以看清蘇晚卿驚恐後退的身影,以及她抓起燭台時,臉上那份決絕到極致的慘烈。
“啊!!!”
裴司年發出了一聲完全不似人聲的嘶吼。
他雙目赤紅,脖頸青筋暴起。
“他們怎麼敢?他們怎麼敢動我裴司年的女人!!”
他像一頭徹底被激怒的雄獅,歇斯底裡地咆哮。
“把那兩個雜碎給我帶過來!!我要親自問問,他們哪裡來的狗膽!!”
不到一刻鐘,兩個鼻青臉腫、渾身發抖的男人被保鏢押了進來。
一見病床上狀若瘋魔的裴司年,兩人“撲通”一聲直接跪倒在地。
“裴總!裴總饒命啊!我們也是拿錢辦事!不是故意的!求您高抬貴手,放過我們吧!”
裴司年一把揪住為首那人的衣領,將他猛地提到眼前。
眼中是噬人的寒意,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縫裡擠出來。
“說!誰給你們的膽子?”
兩個男人嚇得魂飛魄散,對視一眼,慌忙招供。
“是,是白薇薇!是一個叫白薇薇的女人指使的!她說,說隻要把那個女人辦了,就給我們一大筆錢,我們兄弟也是走投無路,欠了钜額賭債,裴總,我們錯了!真的錯了!”
“白薇薇?”
聽到這個名字,裴司年渾身一僵,血液彷彿瞬間凝固。
怎麼會是她?
那個在他麵前永遠溫柔體貼、善良懂事的白薇薇?
他不信!一腳將跪著的男人踹翻,對著保鏢厲聲道。
“還在說謊!為了脫罪,竟敢胡亂攀咬!拖出去,每人九十九鞭!然後扔進狗場,自生自滅!”
聽到如此酷刑,兩個男人嚇得癱軟在地。
其中一個連滾帶爬地摸出手機,螢幕碎裂卻還亮著。
“裴總!我們有證據!不敢騙您!您看,這是和白薇薇的聊天記錄,還有她轉來的定金!”
手機被顫抖地舉到裴司年麵前。
他原本暴怒而不信的目光,在觸及螢幕上那些露骨而惡毒的對話、轉賬記錄,以及白薇薇那與平日截然不同的、尖酸刻薄的語氣時。
整個人徹底僵住了。
最後一絲僥倖被碾得粉碎。
他死死咬緊牙關,從齒縫間生生擠出那個名字。
“白、薇、薇,她怎麼敢?”
“去!”他猛地轉向助理,聲音嘶啞破裂。
“把那個賤人,給我請過來!!”
而幾乎就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
病房門外,傳來一陣刻意放輕的腳步聲。
白薇薇提著一個精緻的保溫桶,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擔憂與哀慼。
推門走了進來。
她還冇看清角落裡的狼狽景象,便已柔聲開口。
“司年哥哥,你彆太傷心了,我聽他們說,晚卿出事的時候,你急得都吐了血。我知道晚卿的死對你打擊很大,可是人死不能複生,我們活著的人,更要保重自己啊,好不好?”
她邊說,邊想將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
可話未說完,她的視線不經意間掃到了跪在地上正驚恐望著她的那兩個男人。
刹那間,她臉上的溫柔哀慼瞬間凍結。
“哐當!”
手中的保溫桶脫手墜落,砸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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