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衡看向趙顏希手裏的肚兜。
素淨的月白色,邊緣繡著淡雅的蘭草,正是花晴那件。
他頭皮一麻,腦子飛速轉動。
花晴怎麽搞的,這種貼身的東西也能落下?
還有酒店的保潔阿姨是不是偷懶了,上來打掃衛生沒發現?
最後丁衡扯出一個笑,尬笑。
“這個啊……”
他語氣盡量輕鬆:“可能是上家客人不小心留下的吧。畢竟這是酒店,來來往往的,什麽人都有……哈哈哈,丟了吧丟了吧,髒。”
“別的客人?”
趙顏希一副“你覺得我會信嗎”的表情。
“丁衡哥……”
她慢悠悠地開口問:“這楚江酒店的總統套房,一年到頭能租出去幾次?”
丁衡沒接話。
“而且,我和小靜那些不方便穿出去的衣服,可都在這屋的衣帽間裏存著呢。你肯定交代過酒店,不可能讓他們對外開放27樓。”
趙顏希歪歪頭。
“對吧?”
丁衡沉默了。
好家夥,不愧是警察女兒,思路這麽清晰!
趙顏希見丁衡預設,忽然不再追問,手指鬆開肚兜,轉而往前一步,身體徹底貼進丁衡懷裏。
她雙手環住男人粗壯的腰肢,臉埋在他胸口,抱得很緊。
“丁衡哥。”
趙顏希的聲音悶在丁衡胸口,低沉、失落、又悲傷。
“你明明有我了。”
她頓了頓。
“還有小靜靜。”
丁衡沒說話,趙顏希的臉貼在他心口,聽著他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
趙顏希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
從看到那件肚兜開始,腦子裏就亂糟糟的。
生氣嗎?
有一點。
但更多的是別的什麽。
她和文靜從小一起長大。
十幾年的姐妹,分享過同一包辣條,喝過同一杯奶茶,穿過對方的衣服,知道彼此所有的小秘密。
最後無論丁衡選擇誰,又或是她們都便宜了同一個男人,那也是她們倆姐妹自己的事。
怎麽能讓外來的狐狸精搶肉吃!?
趙顏希正式抬起頭,看向丁衡。
清澈的眼眸裏有太多東西——委屈,不甘,還有倔強。
她張了張嘴,正要說話——“叮鈴鈴!”
丁衡拿起手機,螢幕上【好運小靜】發來視訊通話。
“文靜的電話,你要和我一起接嗎?”
趙顏希愣了一下,然後默默鬆開手,往後退開。
剛才還試圖“捉姦”的她,這會兒反倒心虛。
丁衡麵不改色,按下接通。
螢幕亮起,文靜可愛的小圓臉出現在畫麵裏。
背景是嶽麓山山頂,能看見遠處的湘江和城市輪廓。
陽光很好,她的臉被曬得微微泛紅,額頭上浮著細密的汗珠。
“丁衡!”
她興奮地喊,把鏡頭轉向身後:“你看你看!我爬到山頂了!”
丁衡笑著點頭:“好累不累?”
“不累不累!”
文靜把鏡頭轉迴來,眯起眼笑,臉蛋紅撲撲的。
“我和室友們一起爬的,她們都在旁邊休息呢。”
她忽然湊近螢幕,壓低聲音。
“其實有點累……但我不敢說,怕她們下次不叫我。”
“傻不傻,累了就說,真朋友不會因為這個嫌棄你。”
丁衡失笑,忽地整個人一激靈,感到某個被溫熱、濕滑、柔軟的所在完全包裹。
“嗯嗯。”
文靜乖巧點頭,然後她“咦”上一聲。
“丁衡,你臉色怎麽有點不對?”
丁衡表情頓了頓。
“有嗎?”
“有啊,感覺你突然就……怪怪的。”
“沒事,可能是我這裏太熱。”
丁衡用手扇扇風,淡定地笑,順帶轉移話題:“改日我陪你再爬一次,你要沒力氣,我就揹你上去。”
“真的?”
文靜眼睛一亮:“好呀好呀!到時候喊上顏希一起。”
她剛說出“顏希”兩個字,丁衡表情驟然一僵,身體後縮倒吸一口涼氣。
“怎麽了?”
“沒事。”
丁衡扯出一個笑。
“剛被一隻不聽話的小貓咬了一口。”
“貓?”
文靜眨眨眼,有點懵。
“你那兒有貓?”
“嗯……”
丁衡麵不改色,繼續剛才的話題:“如果喊上顏希,我怕到時候要輪流揹你們兩個。”
文靜“哦”上一聲,沒多想。
然後她忽想起什麽似的,語氣變得微妙起來。
“對了丁衡,說起顏希……她今天去學遊泳了,你知道嗎?”
“是嗎?”
“還請了私教呢。”
“嗯……?”
“她還給我發她私教的腹肌照片。”
丁衡麵上淡定,心裏無力吐槽。
這純良的小白兔,竟然也會“學壞”,偷偷打起小報告。
而見丁衡沒反應,文靜像是有點急,以為男人沒懂自己暗示。
“你……不介意?”
“介意什麽?”
“就是……”
文靜斟酌著措辭。
“大學裏花花綠綠的,顏希那麽漂亮,萬一被什麽人迷了眼……”
她語氣轉而認真起來:“不過你放心,我肯定乖乖的,不學壞!”
丁衡看著螢幕裏那張認真的小臉,徹底哭笑不得。
小兔子的“茶藝”,還得再練練,那點“壞”心思,全寫在臉上。
在她看來,趙顏希找“私教”這種事,等於趙顏希已經不在意丁衡,等於她可以獨占丁衡。
可她不知道,丁衡正開著擴音。
她說的每一個字,都被另一個人聽得一清二楚。
丁衡低頭看上一眼。
趙顏希跪在他麵前,就在他腰腹的位置,微微仰著頭。
表情……很複雜。
委屈,生氣,想反駁又不敢出聲——各種情緒混在一起,最後變成一種“文靜你給我等著”的眼神。
“再說吧。”
丁衡收迴目光,呼吸開始有點不穩。
“那我先掛了,室友在喊我。”
“好,下山後迴去好好休息。”
“拜拜丁衡!”
“拜拜。”
視訊結束通話,趙顏希下意識想要抬起頭說點什麽,一隻大手忽地扯住她左側馬尾。
力道不重,但不容反抗。
“繼續。”
丁衡居高臨下,冷酷命令。
趙顏希僵了一瞬,然後深深地埋下頭。
沒有絲毫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