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衡推開寢室門,三顆腦袋齊刷刷轉過來。
「喲——回來啦!」
劉馳旺第一個開口,調侃問:「約會約到這麼晚?」
錢璞跟著起鬨:「我還以為你開學第一天不住寢室呢。」
陳默推了推眼鏡,冇說話,但嘴角也掛著笑。
丁衡把鑰匙扔桌上,淡定解釋:「不是約會,吃個飯而已,吃完就送人回寢室了。」
錢璞忽然想起什麼,拿起手機遞過來:「對了老丁,你知道嗎,你開學第一天就被掛表白牆了。」
丁衡回頭:「什麼表白牆?」
「就咱們學校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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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璞把手機螢幕懟到丁衡麵前:「你自己看。」
丁衡接過來。
螢幕上是一條表白牆的投稿,配圖是他白天在食堂吃飯的照片。
【牆牆,求撈!今天在二食堂看到的帥哥,有人認識嗎?[圖片]】
下麵已經跟了好幾條回復。
【臥槽,這側臉可以。】
【求聯絡方式 1】
【有人知道哪個專業的嗎?】
丁衡往下滑,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ID。
【財運小趙】:別想了,人家有女朋友。
回復下麵,跟了一串追問——
【有女朋友了?真的假的?】
【你怎麼知道?】
【姐妹認識他?】
【求展開說說!】
【財運小趙】冇有再回復。
丁衡把手機遞還給錢璞,轉而拿起自己手機。
【丁衡】:你怎麼能上我們學校表白牆?
訊息秒回。
【財運小趙】:[小貓壞笑.jpg]山人自有妙計。
【丁衡】:有必要這麼嚴防死守嗎?
【財運小趙】:我要不嚴防死守,你被別人拐走了怎麼辦?
【丁衡】:放心吧,整個嶽麓山腳下,都找不到比你漂亮的。
【財運小趙】:[小貓臉紅.jpg]。
然後又是一條。
【財運小趙】:今天我被好幾個男生問聯絡方式了。
丁衡挑眉。
【丁衡】:?
【財運小趙】:所以希望週末你能來陪我走一圈,這樣能打消很多人念頭。
丁衡想了想。
【丁衡】:要不要叫上文靜一起?
【財運小趙】:[小貓跺腳.jpg]。
【財運小趙】:你天天都能和小靜見麵,開學第一個週末陪陪我怎麼了嘛!
【財運小趙】:[小貓可憐巴巴.jpg]
丁衡嘴角不自覺微微上揚。
【丁衡】:OK。
【財運小趙】:[小貓轉圈圈.gif]
【財運小趙】:[小貓晚安.jpg]
【丁衡】:晚安。
應付完趙顏希,丁衡收起手機去洗漱,三個室友還在繼續閒聊,話題已經從表白牆轉移到班上女生。
錢璞問:「明天開班會,你們說,咱們班有冇有好看的?」
劉馳旺嘿嘿一笑:「我已經打聽過了。」
「這麼快?」
「今天我去找輔導員交材料的時候,偷偷掃了一眼咱們班的花名冊,證件照都貼著呢。」
「怎麼樣?」
「就我自己審美來說,最好看的……是個叫白芷雅的。」
陳默推推眼鏡:「白芷雅?名字挺好聽。」
「那傢夥,證件照瞅著就有一股清純勁兒,那鼻子眼的……」
劉馳旺用他的東北話誇張描述起來。
錢璞聽得起勁,又問:「比起老丁那個食堂妹妹呢?」
劉馳旺想了想,認真搖頭:「那比不了。老丁那個,絕對是本屆校花級別的。」
「確實……」
「感覺和老丁一樣,遲早會被貼表白牆。」
丁衡從洗手間出來,正好聽見最後幾句。
他語氣似打趣,似警告:「校花不校花的,可別給我亂宣傳。」
劉馳旺嘿嘿笑:「放心吧老丁,兄弟心裡有數。」
錢璞也點頭:「明白明白。」
陳默冇說話,隻笑了笑。
丁衡躺回床上,冇再說什麼。
護食?
有一點。
但更多是擔心。
小白兔那性格,一旦被捧成「校花」宣傳,怕是根本招架不住後續。
宿舍裡這幾個,自己可以稍微勸兩句,可外麵那麼多張嘴。
不行,得想個辦法,給文靜找個擋槍的。
這新生校花,誰愛當誰當去!
……
次日清晨。
七點,丁衡準時醒來。
拿起手機,三條訊息。
第一條,文靜。
【好運小靜】:[小兔早安.jpg]。
配圖是她剛睡醒的自拍,頭髮亂糟糟的,眼睛還冇完全睜開,迷糊又可愛。
第二條,趙顏希。
【財運小趙】:[圖片]
【財運小趙】:大學的第一頓早餐!
第三條——花晴。
【花海晴天】:昨天的事,我答應了。
短短一行字,透著不情不願,和始終放不下的高傲。
丁衡挑挑眉。
他幾乎能想像出,昨天花晴回到寢室後,迫不及待地試用藥膏。
當發現真能讓她左腳恢復正常時,那種震驚、狂喜、然後一整夜的輾轉反側。
大早上發訊息過來。
一來是怕他反悔。
二來是想把主動權抓在自己手裡。
丁衡回復完趙顏希和文靜後便放下手機,下床洗漱。
至於花晴,先晾晾再說!
……
下午四點,湖師大舞蹈室。
花晴推開門,瞬間感到氣氛不對。
今天的舞蹈室,實在安靜得過分……
花晴繼續往裡走,若無其事來到自己的位置,剛把包放下,忽聽身後傳來呼喊,
「晴姐。」
林蔓小花晴一屆,同樣是舞蹈隊的核心成員,屬於主舞有力競爭者之一。
可競爭歸競爭,花晴和她的水平從始至終完全不在同一等級,差不多相當於英超主力踢中超替補。
林蔓走過來,故作關切問:「晴姐,你還好吧?」
花晴麵不改色:「怎麼?」
林蔓嘆聲:「收假回來練舞,晴姐你每天都讓我們加練,自己卻隻走位不做動作,我們都在擔心,你是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大家都是姐妹,你有什麼可以說,我們一起承擔!隻怕萬一耽擱演出……」
花晴冇說話。
事情暴露的速度比她想像中要快。
也是,就她現在狀態而言,哪怕偽裝得再好,也不可能不被髮現端倪。
林蔓長嘆口氣,表情真誠:「晴姐,你別太勉強自己,身體最重要,咱們舞蹈隊是一個集體,你退了總能有人頂上去……」
「林蔓。」
舞蹈隊指導老師李韻突然出現打斷對話,緩步走到二人中間。
她看一眼花晴,再看一眼林蔓,表情複雜:「花晴,你跟我出來一下。」
花晴冇動:「老師,有什麼話就在這兒說吧。」
李韻猶豫了一下,清清嗓子。
「那個,花晴……關於你腳傷的事,大夥都聽說了。
你是我們整個湖師大舞蹈係的頂樑柱,大家都在關心你!如果你身體確實有問題,不用勉強。迎新晚會並不是什麼重要舞台,可以讓其他人頂上,你好好休息,養傷要緊。」
林蔓低下頭,嘴角微微上揚,又很快壓下去。
這個機會,她等了太久!
花晴沉默兩秒,轉身走向更衣室,換上練舞服,再從從包裡拿出藥膏,均勻塗在左腳腳腕上。
透明的膏體在麵板上化開,涼涼的,然後慢慢發熱。
那種熟悉的感覺又回來了。
左腳,腳腕,小腿,腳趾——知覺。
完整的知覺!
「老師,我熱熱身?」
不等李韻回答,花晴已經走到排練廳中央。
音樂冇有開。
但她不需要音樂。
起手式。
左腳點地,身體旋轉,手臂舒展。
冇有音樂,隻有花晴自己的呼吸和心跳,每一個動作精準、有力、充滿美感。
旋轉。
跳躍。
落地。
舞蹈室鴉雀無聲。
林蔓表情僵在臉上。
花晴轉過身,仰起頭,如同白鶴般高傲。
「練好自己的動作,拎清自己幾斤幾兩,別好高騖遠。迎新晚會重不重要都是一次難得的舞台,好好把握,認真應對。」
她換回衣服,拎起包往外走。
李韻趕緊追出去:「花晴!花晴,等等!」
花晴在電梯前停下腳步,轉過頭。
李韻臉上堆著笑:「那個,剛纔的話你別往心裡去啊。老師也是關心你,怕你身體吃不消……」
花晴表情冷淡:「謝謝老師關心。」
李韻訕訕地笑:「對了,你保研的事,學校這邊已經在走流程了……」
「不用了。」
「什麼?」
「北舞的老師聯絡我了,我還在考慮。」
李韻臉色驟變。
北舞。
全國舞蹈專業的最高學府,湖師大舞蹈專業根本無法和其相提並論。
拿下荷花獎後,花晴早就有資格選擇離開,之所以讀到大四,甚至準備留校保研,無非是顧及心中所謂的情分。
而一旦花晴離開,湖師大舞蹈專業將錯失一塊天大的招生金字招牌。
「花晴。」
李韻語氣徹底軟下來:「有話好好說,你想要什麼條件,老師可以幫你去找學校爭取……」
花晴冇說話,邁步走進電梯。
一樓。
電梯門開啟,花晴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爽嗎?
爽!
要知道,自己這傷可是為湖師大拚命上場才落下的。
不然就湖師大的舞蹈專業水平,短期內絕不可能拿荷花獎。
可是爽過之後呢?
花晴低頭,看向手裡的藥膏。
剩下的量最多再使用兩次。
一次必須留到迎新晚會。
那之後呢?
她拿出手機,早上六點發的訊息,十二個小時過去,丁衡依舊冇有任何回復。
難不成昨天丁衡隻是一時衝動,一夜過去,又覺得她花晴根本不值得?
念頭剛一冒出來,花晴心頭的恐慌便抑製不住。
她快速編輯訊息,刪掉,又編輯,又刪掉,來來回回,最後措辭無比鄭重。
【花海晴天】:昨天我的態度可能有點過激,我向你道歉。
【花海晴天】:你看你有時間嗎,我希望我們能單獨麵對麵,好好聊聊。
【花海晴天】:我想我可以接受男女朋友關係,與你認真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