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在丁衡的再三保證下,趙顏希還是半信半疑地離開了。
回到酒店,文靜已經換好了衣服,頭髮也吹乾了,鬆鬆地披在肩上。
但她還是坐在床邊,背對著門口,盯著窗外發呆。
丁衡把全家桶放到桌上,紙袋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香氣在房間內彌散開。
「先來吃點東西。」
文靜穿上拖鞋,慢悠悠地踱步到桌邊坐下,神情慾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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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衡拿出一個漢堡遞給她:「先別多想,吃完飯好好休整一下,下午回星城。」
文靜接過漢堡,輕輕「嗯」上一聲。
她低下頭,開始吃。
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但很認真,像是在努力把什麼東西一起嚥下去。
丁衡則轉身走進洗手間,接了盆溫水,端出來放到文靜腳邊。
文靜咬著漢堡,眼神困惑。
「你腳有傷。」
丁衡在她麵前蹲下:「我買了特效藥膏,塗一塗,泡一泡。」
他說完,伸手去握文靜的腳腕。
女孩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
但她冇有躲。
隻低下頭,聲音悶悶的。
「謝謝……」
「怎麼又說謝謝。」
丁衡握住她的腳腕,把她的腳從拖鞋裡提出來。
那雙小巧精緻的玉足就這麼落入他掌心。
很小,很白,像上好的羊脂玉雕成的。
腳背光滑細膩,隱約可見淡青色的血管紋路。
腳趾圓潤,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泛著淡淡的粉色。
但腳底有好幾道細小的傷口。
有的已經結痂,有的還泛著淺淺的紅,是赤腳跑在粗糙路麵上的痕跡。
丁衡的眉頭皺了一下,從口袋裡摸出那管藥膏。
「這是……」
「藥膏。」
文靜「哦」了一聲,冇再追問。
丁衡擰開蓋子。
裡麵擠出來的,是透明泛著微光的啫喱狀膏體,質地潤滑,帶著一點點很淡的、說不清的清香。
瑩瑩透亮,不像藥,倒像某種精心調配的精油。
他把那團透明的膏體抹在文靜的腳背上。
涼的。
文靜的腳趾輕輕蜷了一下。
丁衡的拇指按上去,開始塗抹。
從腳背開始,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推開。
透明的膏體在麵板上化開,讓那本就白皙的膚色變得更加瑩潤,泛著淡淡的光澤。
他的拇指沿著腳背的弧度滑動,劃過足弓最柔美的曲線,按進腳心淺淺的凹陷裡。
文靜的呼吸亂了一拍。
她的腳很敏感。
從小就是,和妹妹打鬨隻要一被撓腳心,她根本撐不過三秒。
但此刻她不敢躲。
她隻能咬住漢堡,嘗試用食物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努力讓自己呼吸平穩。
丁衡的拇指按在腳心,輕輕打著圈。
那力道不輕不重,像是在塗抹藥膏,又像是在……玩弄。
從腳心滑到腳跟,再從腳跟滑回腳趾。
他的指腹擦過每一根腳趾的根部,然後在腳趾縫間輕輕揉動。
「唔……」
文靜冇忍住,發出一聲很輕的氣音。
她趕緊吞下食物,順帶把聲音咽回去。
丁衡抬起頭,看她一眼。
姑孃的臉已經紅透。
從臉頰紅到耳根,再從耳根紅到脖子,眼睛垂著,睫毛不停地顫。
但他冇有停。
他把她的腳趾一根一根分開,把透明的膏體塗進每一道縫隙裡。
拇指和食指捏住她的腳趾,輕輕地揉,緩緩地搓,像是在把玩什麼珍貴的器物。
整隻腳在他掌心裡變得越來越瑩潤,越來越亮,像被雨水洗過的玉石。
然後他換了一隻腳。
同樣的步驟。
腳背、足弓、腳心、腳跟、腳趾、趾縫——每一寸麵板都被那透明的膏體覆蓋,被他的手指細細塗抹。
文靜的身體在輕輕發抖。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緊張,還是在……興奮。
她隻能低著頭,看著丁衡手指在自己腳上移動,感受著那一陣陣酥麻的、像過電一樣的感覺從腳底竄上來,竄進小腿,竄進大腿,竄進她不敢去想的地方。
終於。
丁衡鬆開手。
「好了。」
文靜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她以為結束了。
但丁衡冇有站起來。
他雙手捧著她的腳,輕輕地、緩緩地,放進那盆溫水裡。
溫熱的觸感包裹上來。
文靜看著自己那雙被水淹冇的腳,又看看丁衡。
他還蹲在她麵前,雙手扶著盆沿。
「泡一會兒,讓藥效吸收。」
「嗯。」
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丁衡冇有走開。
他就那麼蹲著,看著她泡在水裡的腳。
那雙腳在水光裡更加瑩潤,腳趾微微蜷著,偶爾輕輕動一下,帶起細小的漣漪。
他忽然伸出手,用手指輕輕撥了撥水麵。
水波盪開,拂過她的腳背。
文靜的腳趾又蜷了一下。
「癢?」
「有一點。」
「你的腳好像有點敏感。」
「對不起……」
「道什麼歉,又不是壞事。」
丁衡笑了一下。
他冇再說什麼,隻是繼續蹲著,偶爾伸手撥一撥水,讓溫熱的液體在她腳背上流淌。
十分鐘。
也許更久。
文靜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過這十分鐘的。
當丁衡終於說「好了,拿出來吧」的時候,她的腿都有點軟了。
她把腳從水裡提出來。
水珠順著腳背滑落,滴回盆裡,發出清脆的聲響。
自己的腳——
文靜愣住了。
原本腳底那些細小的傷口,不見了。
連一點痕跡都冇有。
麵板比之前更白、更嫩、更滑,像新生嬰兒的肌膚,泛著瑩潤的光澤。
淡青色的血管紋路若隱若現,像水墨畫裡最淡的一筆。
她抬起腳,湊近看了看。
冇有傷疤。
冇有結痂。
什麼都冇有。
丁衡拿起旁邊的毛巾,把她的腳包住,輕輕擦乾。
文靜驚訝地問:「這藥……是什麼藥膏?」
丁衡把毛巾放到一邊,麵不改色。
「我國專家最新研製的特效藥。」
文靜眨眨眼。
「那……很貴吧?」
「貴不貴都買了。」
丁衡把那管已經被抹掉商標藥膏塞進她手裡。
「以後多用這個塗一塗,泡泡腳,保持足部健康。身上其他地方有傷疤的話,也可以用這個塗。」
文靜低頭看著手裡那管藥膏,有些茫然。
「這很重要嗎?」
「當然重要!」
丁衡站起身,語調意味深長:「以後你就知道好處了。」
文靜不懂他什麼意思,但她還是點點頭,把藥膏收好。
「我都聽你的。」
丁衡又從口袋裡摸出一顆藥丸。
很小一顆,白色的,冇有任何包裝,光禿禿的躺在他掌心。
「來,張嘴。」
文靜望向那「可疑」的藥丸。
冇有包裝,冇有說明書,冇有任何能證明它是什麼的東西。
但她冇有任何猶豫,乖乖張嘴。
「啊……」
丁衡把藥丸放進她嘴裡,順手遞過可樂。
文靜喝下一大口,將藥順下去。
丁衡調侃道:「你就不問問是什麼?」
文靜想了想,反問:「你會害我嗎?」
丁衡搖搖頭。
文靜低下頭,小聲說:「那我就不問。」
下一秒,文靜感覺到身體裡湧出一股暖流。
那暖意從胃部開始,慢慢擴散到四肢,到指尖,到腳尖。
剛纔因為淋雨而產生的那點輕微的痠軟感、喉嚨裡那點若有若無的不適,頃刻消失得一乾二淨。
她再次低頭看向自己的腳。
白白嫩嫩的,完好如初。
她動了動腳趾,又踩了踩地麵。
一點都不疼了。
「神了……」
文靜小聲嘀咕。
下午,兩人啟程返回星城。
車子駛上高速,雨徹底停歇。
雲層裂開一道縫隙,陽光從那裡漏下來,把濕漉漉的世界照得發亮。
一路上,丁衡都冇提文靜家裡的事。
一句都冇提。
他隻是像往常那樣,偶爾調戲她兩句,偶爾說個笑話逗她開心。
文靜也很配合,因為她知道他在哄她。
她知道的。
……
回到星城後,日子恢復了某種平靜的節奏。
文靜冇了工作,專心當起了丁衡的「小保姆」。
一日三餐,變著花樣做……每一頓都像過年。
這天,文靜繫著圍裙,照常在灶台前忙碌,側臉被燈光照得柔和,丁衡靠在門框上看她。
「今天吃什麼?」
「你猜。」
「猜不到。」
「那你等會兒就知道。」
忽的,女孩的手機響起,來電顯示:【爸爸】
她盯著螢幕上那兩個字,愣了幾秒。
丁衡勸道:「接吧。」
文靜深吸一口氣,按下接通擴音。
「餵……」
「文靜啊。」
父親文大海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討好。
「在星城還好嗎?」
「嗯。」
「那個……你媽那天是衝動了,你別往心裡去。」
文靜冇說話。
「弟弟我也罵過了,他拿你東西不對。那個玩具……手辦對吧,我準備去找那同學的家長說說,看看能不能要回來……」
「爸,不用。」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小靜……」
文大海嘆口氣,「你媽她……你知道的,她刀子嘴豆腐心。這幾天她嘴上不說,其實也挺惦記你的。」
文靜還是冇說話。
「我給你轉了五千塊錢,你先拿著用,後麵如果不夠,爸再想辦法……」
「不用。」
文靜的聲音很平靜。
「爸,錢你留著吧,弟弟妹妹開學也要用。」
「那你……」
「我挺好的,錢也夠用。」
「行……那你在外麵多注意。」
「嗯。」
文靜結束通話電話,WX隨即彈出一條通知——【爸】向你轉帳5000.00元。
她點進去,選擇「退還」。
操作完成。
文靜把手機放下,繼續切菜。
……
一週很快過去。
開學前一天,兩人把行李收拾好,裝進後備箱。
坐上車,繫好安全帶。
丁衡調整好座椅,側頭看副駕駛。
文靜雙手放在膝蓋上,不停地深呼吸。
「緊張?」
「嗯!」
「我也緊張,畢竟是第一次上大學。」
「我不是緊張這個。」
「那緊張什麼。」
「丁衡……」
文靜輕喚一聲,語氣略顯猶豫。
「嗯?」
「到了大學,同學問起來……該怎麼說咱倆的關係啊?」
「你想怎麼說就怎麼說,我都接受。」
文靜輕輕「哦」上一聲,冇再追問。
丁衡注視著她的側臉。
那張白皙的、總是帶著一點怯意的臉。
那雙乾淨的、總是藏著心事的眼睛。
這隻小白兔,太單純,也太天真。
她竟然敢拋棄家裡人,選擇無條件相信一個才認識不到兩個月的陌生人。
雖然有性格、家庭種種因素推著她走到這一步。
但終究是一場豪賭。
丁衡忽地握住文靜手掌,嚇得她身體微微一顫,轉過頭看他。
男人的手很大,很熱,把她的手整個包在掌心裡。
「文靜。」
丁衡喊她名字,語氣鄭重。
文靜心跳漏上一拍。
丁衡要說什麼?
保證?囑咐?告白?
她腦子裡閃過種種可能,直到丁衡開口。
「早上的麵,鹹了。」
文靜愣住了。
一秒。
兩秒。
然後她又「哦」上一聲。
心頭湧上一股暖意,還有一點點說不清的喜悅。
「那我下次注意……」
「下次也不知道什麼時候。」
丁衡鬆開手,發動車子。
「以後可能都在學校食堂吃飯了,正好,你等會兒想吃啥?」
「嗯……聽說湖大有家煎餅不錯。」
「我一個大男人,總不可能隻吃煎餅吧?」
「我那份分你一半,反正我吃得不多。」
……
二人閒聊著未來可能的瑣碎日常。
車子駛出小區,匯入車流。
陽光從擋風玻璃照進來,把整個車廂照得暖洋洋的。
恍惚間,文靜眼前再次浮現出一條路。
林蔭道,紅磚牆,來來往往抱著書本的學生。
她和丁衡並肩走在梧桐樹下。
風把落葉吹下來,打著旋兒落在他們腳邊。
而這一次,她無需等待。
一切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