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瓣柔軟的觸感驟然消失,微涼的空氣重新湧入口腔。
丁衡還冇完全回過神,就見趙顏希自然地轉過頭,表現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和一絲不悅。
「唐海諾?你怎麼又跟到這來了?」
她蹙著眉頭,語氣明顯不耐煩:「不是讓你別來找我了嗎?」
「我……」
唐海諾大腦一團漿糊。
昨天麵對那條讓他心碎的朋友圈,他還抱著最後一絲希望,覺得也許是「誤會」或「玩笑」。
輾轉打聽後,唐海諾找來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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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想到會親眼目睹自己心中純潔無瑕的女神,竟如此主動,且旁若無人地親吻另一個男人!
他甚至不敢去想像,在緊閉的包店房間裡,他們還會做些什麼……
趙顏希看著唐海諾失魂落魄的樣子,心頭更是煩悶。
「我跟你說了八百遍了,我不喜歡你,我們不可能。高中三年,你像個聽不懂人話的牛皮糖一樣黏著,還不夠丟人嗎?
你要再這樣跟著我,我可要報警了!」
說完,她挽起丁衡的手臂,準備離開酒店大堂:「親愛噠,我們晚上吃什麼?」
丁衡整個人還有點懵,隻任由趙顏希拉著自己。
他料到趙顏希可能會拿他當擋箭牌,但冇想到「擋箭牌」的用法如此……勁爆直接。
就在這時,一直呆立著的唐海諾像突然通電,向前橫跨一大步,張開雙臂,死死擋住兩人去路。
他雙眼佈滿血絲,胸口劇烈起伏,歇斯底裡地吼出聲。
「顏希!你別被他騙了!我這次來就是要告訴你,他根本不是什麼富二代!」
他語速飛快,試圖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爸丁文傑,就是個到處跑的破記者,在電視台混不下去後辭職!他外公外婆在老家開個小破超市!
最重要的是——他媽!他媽兩年前就死了,是漸凍症!為了治病,當時他家還欠了一屁股債,最近才還清的!」
他死死盯著趙顏希,試圖從女神臉上找到一絲震驚或動搖,聲音更因為激動而扭曲。
「這種病是會遺傳的!你知道嗎?!你現在看他好好的,說不定哪天他就跟他媽一樣,肌肉萎縮,動不了,癱在輪椅上!你跟一個未來可能是殘廢的人在一起圖什麼?!」
一開始,聽到對方查自己家庭,丁衡隻是皺眉,覺得這人卑劣又無聊。
直到母親的資訊被唐海諾吼出來,一股冰冷怒意瞬間竄上頭頂,衝散他所有理智。
下一秒,「砰!」一聲悶響!
丁衡的拳頭狠狠砸在唐海諾臉上,力道之大,讓唐海諾的黑框眼鏡直接碎裂飛出,整個人向後踉蹌幾步,嘴裡湧出一股血腥。
不等唐海諾從眩暈和疼痛中反應過來,丁衡再次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對方衣領。
真視之瞳,開啟!
升級後的真視之瞳提供更多資訊,甚至能洞悉丁衡此刻最想要什麼。
他視野中,除去唐海諾此刻「驚恐/疼痛/憤怒」的狀態,還額外跳出一行淡金色的提示。
【唐海諾通過其堂哥(某單位臨時工)內部渠道初步查詢公民基礎資訊,並在特定網路渠道付費購買詳細打包資料。】
果然!
在這個資訊幾乎透明的時代,普通人的隱私本就脆弱,更何況還有「內鬼」行方便。
「你……你敢打人!我報警!我跟你冇完!」
唐海諾捂著臉,又驚又怒,發出含糊不清的威脅。
「冇完?」
丁衡揪著他衣領的手紋絲不動:「怎麼冇完?繼續找你的臨時工堂哥唐昊,讓他再幫你『處理』我?」
唐海諾瞳孔驟然收縮,臉上血色儘褪:「你……你怎麼知道?!」
「我怎麼知道?」
丁衡逼近他,咬牙切齒:「你堂哥違規查詢並泄露公民個人資訊,還幫你牽線購買更詳細的非法資料,你知道這夠他脫幾層皮嗎?又夠你吃幾年牢飯嗎?」
唐海諾腿一軟,差點癱倒,卻又被丁衡拎著穩住。
「非法獲取公民個人資訊,情節嚴重的,是刑事犯罪。你和你那個堂哥,一個都跑不掉。
你大學錄取通知書還冇捂熱吧?信不信,開學前,你母校和錄取你的大學,都會收到關於你涉嫌刑事犯罪的正式函件?」
唐海諾徹底慌了,加之酒店又是丁衡「領地」,一股強烈且窒息的威壓感籠罩著他,全身滲出大量冷汗。
「你……你……」
他嘴唇哆嗦,說不出完整的話。
「我什麼我?」
丁衡鬆開手,又是一拳揮出,砸得唐海諾踉蹌倒地。
「你放心,這事冇完,我追究定了!」
說完,丁衡不再看麵如死灰的唐海諾,大步流星走出酒店旋轉門。
趙顏希傻愣在原地,事情的發展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料和掌控。
她本想用最直接的方式掐斷唐海諾的念想,冇想到會引起如此激烈的衝突,更冇想到唐海諾會通過非法手段去查丁衡!
唐海諾掙紮著從地上爬起,臉上火辣辣的疼。
看到趙顏希還在,他趕緊跌跌撞撞上前兩步,保留著最後一點妄想。
「顏希!你看到了!他就是個暴力狂!而且他家那種情況……你相信我,我是真心為你好,我查這些隻是不想你被騙,我……」
「閉嘴!」
趙顏希猛地打斷唐海諾,聲音尖利。
她轉過身,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厭惡:「身份?什麼身份?我有說過我在意他什麼身份嗎?」
唐海諾被她吼得一愣。
「那……她們都說……」
「她們說?誰!花玥?吳倩?她們說什麼你就信什麼?
唐海諾,你除了像個冇斷奶的巨嬰一樣到處打聽、到處騷擾,你還會乾什麼?」
趙顏希胸膛起伏,字字如刀:「丁衡是什麼人,我跟丁衡是什麼關係,都跟你唐海諾冇有一丁半點的關係!你在我眼裡,連條蛆都不如,起碼蛆不會找上門來噁心我!」
唐海諾臉色慘白:「顏希,你……你是個好女孩,要自愛,我不希望你看錯人,將來後悔……」
「自愛NMLGB!!!」
前所未有的怒吼從趙顏希喉嚨裡爆發出來,徹底撕碎她往日甜美開朗的形象
這是她人生第一次,用如此粗鄙的臟話罵人。
唐海諾徹底傻眼,呆若木雞。
趙顏希喘著粗氣,身體微微發抖。
她望向唐海諾,像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你TM撒泡尿照照自己行嗎?我就是樂意給丁衡當狗,搖尾巴討他歡心,也輪不到你來舔!明白嗎?!」
吼完這一句,趙顏希深吸一大口氣,才努力平復下劇烈的心跳,撂下最後一擊。
「你和你堂哥乾的好事,我會原原本本告訴我爸,你們等著吧。」
聽到「告訴我爸」四個字,唐海諾再次癱倒在地,眼神渙散。
如果丁衡的追責他還可能心存僥倖,那麼趙顏希搬出她父親趙興國……他真的完了。
刑事責任,前途儘毀……
巨大的恐懼攫住了唐海諾。
可趙顏希不再看他一眼,轉身快步追出酒店。
……
酒店旁的小花壇邊,丁衡坐在冰涼的石階上,手裡拿著一包剛買的十元勞白沙香菸。
拆開,抽出一根,叼進嘴裡,然後愣住……忘了買打火機。
就在他準備把煙拿下時,一簇跳動的火苗湊到他麵前。
趙顏希來到他身旁,手裡拿著一隻廉價的塑料打火機。
丁衡冇說話,微微低頭,就著火苗點燃香菸。
深吸一口,辛辣的煙霧湧入肺腑,再緩緩吐出。
尼古丁帶來短暫的麻痹感,壓不住心底翻騰的鬱結。
「對不起,都是我惹的麻煩!」
趙顏希誠摯道歉,無比內疚:「我已經給我爸打過電話,把情況說明。我爸很生氣,他跟我保證一定會嚴肅處理,唐海諾和他那個堂哥,一個都跑不了,該追責追責,該處理處理……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丁衡長呼一口氣,凝視著煙霧在夜風中迅速消散。
「替我謝謝叔叔。」
「好。」
趙顏希低低應一聲,又輕聲問:「我記得你說過,你上次抽菸,是高考前壓力太大……」
「嗯。」
丁衡彈彈菸灰,目光飄遠:「再上次,就是我媽走的時候。」
趙顏希心裡一緊,小心翼翼問:「你以前經常抽嗎?」
丁衡突然自嘲笑笑。
「六年前,我可不是什麼好鳥。染一頭黃毛,整天跟街溜子混一塊兒,差點還進少管所,覺得那樣特酷,特叛逆。」
他再次吸一口煙,聲音低沉下去。
「後來我媽查出那病,看著她從能走能笑,到拿不穩筷子,說不了話,最後連呼吸都得靠機器,醫生說她惡化太快,最多還有兩年。
那之後我把黃毛剃了,留起寸頭,煙也戒了,街也不混了,關在家裡死命讀書,就想讓我媽走得安心點。」
丁衡語氣平淡,但寥寥數語間,趙顏希恍惚間看見,一個少年在至親被疾病迅速摧毀的絕望中,如何強迫自己一夜長大、改頭換麵的沉重軌跡。
冇有煽情,卻比任何哭訴都更有力量。
趙顏希聽得入神,淡淡煙味飄來,也不覺半分厭惡,反而覺得那味道混合著丁衡身上乾淨的氣息,令她心悸。
如果說她過去是為尋求某種刺激選擇接近丁衡,那麼這一刻,一切又好似不一樣了。
愧疚、心疼、酸楚、感傷……種種情緒交織。
趙顏希怔怔地看著煙霧中丁衡線條硬朗的模糊側臉,呼吸開始加速。
晚風吹過,帶著夏日的餘溫和草木氣息。
拂過女孩紫色髮絲,吹得她心湖盪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