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內。
能坐十五人的大圓桌旁,零零散散坐了十個人,八男兩女。
桌上已經擺了幾盤冷盤和花生毛豆,啤酒開了七八瓶,氣氛正慢慢熱起來。
謝寶陽推門進來,扯著嗓子喊:「上菜了啊!人到齊了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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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衡人呢?」有人問。
「不該啊。」謝寶陽撓頭:「他七點就到的,剛人冇影了?」
「抱歉,接人去了。」
丁衡踩著點走進包廂,大夥齊刷刷轉頭。
整個包廂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齊刷刷的「哇——」的驚嘆聲。
一個染著銀髮、穿搭酷颯的女孩正緊貼在丁衡身側,笑容明媚。
「你們好,我叫趙顏希!」
趙顏希大大方方自我介紹,雖然冇直說自己與丁衡的關係,但兩人親昵的姿態已經足夠說明問題。
「我靠!丁衡!你丫可以啊!」
謝寶陽率先怪叫起來,眼睛瞪得溜圓:「哪兒找來的瓦學妹?」
丁衡拉開兩把椅子,示意趙顏希坐下,吐槽道:「別想了,她純雲狗,不玩遊戲的。」
趙顏希輕輕撞擊丁衡胳膊,嬌嗔埋怨:「那還不是某人不肯教我?小氣鬼。」
「哈哈哈——」
大夥兒一陣鬨笑,調侃聲此起彼伏。
「丁衡你這就不夠意思了,自家婆娘想學,你這不手把手教啊!」
趙顏希臉上染起一抹紅暈,絲毫冇反駁「婆娘」這個稱呼,隨即自然地拿過丁衡麵前碗筷,拎起桌上的茶壺,用熱水幫他仔細燙洗。
而丁衡則悠哉坐下,心安理得享受著趙顏希的服務。
「對了,聽丁衡說你們都挺能喝的?」
收拾好碗筷,趙顏希隨即嫣然一笑,從小書包裡掏出兩瓶茅台,砰砰放在轉盤上。
一瞬間,包廂裡像是被按了靜音鍵。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兩瓶酒上,空氣都凝滯了幾秒。
在場有不少家庭條件還不錯,不至於為兩瓶茅台大驚小怪。
但對於大多高三畢業生來說,往往在暑期階段,會迫切地想要融入這個社會,以各種形式來證明自己成人身份的到來!
男生會通過去網咖包夜,嘗試菸酒等等,女生則會通過化妝,旅行。
又或者男女攪和到一起……
而茅台,在大人世界裡標誌性的白酒,無疑是在這個特定語境下,具有分量和象徵意義的「成人」門檻。
哪怕在真正的大人眼裡,他們行為依舊幼稚可笑的……
「嫂子大氣!」
有機靈的已經率先起鬨,氣氛瞬間被點燃,比剛纔熱烈了十倍不止。
謝寶陽「嗷」一嗓子跳起來:「我下樓拿分酒器和白酒杯!等著!」
丁衡趁這空隙,微微側身:「你哪弄來的茅台?」
趙顏希感受到丁衡溫熱的氣息,非但冇躲,反而更湊近了些,唇瓣緊貼他耳垂。
「從我老爸酒櫃裡順的,特意拿來給你長長麵兒。」
「坑爹啊你。」
「那下次我不拿了?」
「下次你直接給我就行,給他們喝多糟踐。」
「嘿嘿……行!」
趙顏希被丁衡逗得一樂,轉而認真思考起來,自家酒櫃裡還有什麼?
似乎有幾瓶酒打她記事起就擺在那。
老爸一直冇喝,應該是不喜歡吧……
很快,謝寶陽拿著分酒器和小白酒杯返回,小心翼翼地拆開一瓶茅台,給能喝酒的男生都分上一小盅。
丁衡剛抬手想說自己開車,身旁一隻縴手已經伸過來,穩穩地接過那盅酒。
「他開車,我替他。」
「哦——!!!」
又是一陣足以掀翻屋頂的起鬨聲。
丁衡冇攔,隻低聲問:「你喝過酒?」
趙顏希搖搖頭,看著杯中清澈的液體,語氣輕鬆:「冇啊,但凡事不都有第一次嘛。」
她語氣淡定,尾音輕顫撩人,可捏著酒杯的手,卻肉眼可見在顫抖。
激動?又或是害怕?
丁衡猜不透此刻趙顏希心中所想,也冇有任何阻攔的想法。
隻默默注視著她舉杯仰頭,將人生第一口烈酒灌進咽喉。
辛辣的液體劃過喉嚨,帶來灼燒般的刺激。
趙顏希努力維持著表情,但瞬間泛起的淚花和驟然擰起的眉頭還是出賣了她。
丁衡關心問:「怎麼樣?」
她趕緊夾了幾口冷盤壓下去,強笑道:「還行……」
聚會繼續,然而不會喝酒的可不止趙顏希一人。
對於一群初次接觸高度白酒的年輕人來說,這種「成人體驗」的滋味並不好受。
酒過幾巡,陸陸續續開始有人臉色發白,捂著嘴匆匆跑向洗手間,回來時嘴角或許還殘留著些許狼狽的痕跡。
丁衡注意到,趙顏希一直強撐著。
一盅酒她喝下了大半,雖然冇吐,但狀態肉眼可見地下滑,原本白皙的臉頰此刻染滿了醉人的酡紅,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頸。
那雙明亮靈動的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層水霧,眼神迷離,聚焦都有些困難。
她不再怎麼說話,隻是偶爾癡癡地笑,身體越來越軟,最終徹底失去支撐的力氣,歪倒在丁衡懷裡。
銀色的髮絲淩亂地貼著汗濕的額角,呼吸帶著溫熱的酒氣,輕拂過男人頸側。
手臂也軟軟地環著丁衡的胳膊,隔著薄薄的衣料,體溫高得驚人。
因為姿勢的關係,寬鬆的運動外套領口歪斜,露出一側精緻的鎖骨和更下方柔膩的弧線陰影。
一旁同學遞過來一支菸,丁衡接過手,道了聲謝,但隻放在麵前桌上,冇動。
迷迷糊糊的趙顏希卻像是看到了什麼新奇玩具,伸手將香菸拿起,舉到眼前,醉眼朦朧地端詳著。
「你……不抽菸嗎?」
她口齒含混,歪頭看丁衡。
「不怎麼抽。」
丁衡想把她手裡的煙拿回來,趙顏希卻把手一縮,調皮地嘟嘟嘴。
「那到底是抽,還是不抽?」
「上次抽是高考前,壓力有點大。」
「那……再上次呢?」
趙顏希繼續追問,眼神迷離卻執著。
丁衡冇再回答。
趙顏希忽然笑起來,帶著醉意的放肆。
她學著記憶中父親抽菸的模樣,略顯笨拙地將濾嘴叼進自己紅潤的唇間,然後拿過桌上一個打火機。
「啪。」
火苗躥起,趙顏希湊過去點燃,然後深吸一口。
「咳咳!咳咳咳——」
濃烈的煙霧衝入喉嚨,把她嗆得劇烈咳嗽,眼冒淚花。
丁衡伸手徑直從她唇間將煙取下,在桌上按熄。
「別學這個。」
「嗯……我聽你的,都聽你的。」
趙顏希說著醉話,整個人進一步依偎進丁衡懷裡,手臂環住他腰,把發燙的臉頰埋在他肩窩,聲音悶悶的。
「就第一次嘛……總想試試……」
喝酒是第一次,抽菸也是第一次。
那麼接下來呢?
趙顏希仰起頭,滾燙的唇幾乎碰到丁衡的下巴,氤氳著水汽的眸子直勾勾地看著他,翻湧著醉後的迷亂。
她雙手將丁衡環得更緊,嗬氣如蘭,大膽暗示。
「我醉了,帶我回酒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