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的話音落下,編輯部辦公區安靜下來。
鍵盤的敲擊聲停了。十幾名編輯坐在工位上互相看來看去,冇人接話。
兩百塊錢不多。
在海城日報社,張建經常搞這種打著慰問旗號斂財的事。
“張主任,這不合規矩。”
於震從辦公室走出來皺起眉頭。
他看著張建出示在手機螢幕上的收款碼沉著臉說:
“報社冇有強製員工捐款的規定,大家拿的都是死工資,自願為主。”
張建挺著啤酒肚看向於震,扯了扯嘴角。
“老於,話不能這麼說。”
“咱們都在一個單位,互相關愛是應該的。”
張建晃了晃手機:
“再說了,這次募捐我跟主編彙報過。主編支援這種體現團隊凝聚力的活動。”
張建停了一下,看了看辦公區裡的人,提高了音量。
“我醜話說在前麵,這次的捐款名單我會直接報給主編。”
“年底部門評優和獎金髮放,這也算是一項重要的考覈參考資料。”
這就是明著要錢。
於震咬了咬牙張了張嘴冇再說話。
張建搬出主編,於震一個編輯部主任也扛不住。
張建見於震吃癟哼了一聲繼續加碼:
“大家知道現在傳統紙媒不好乾,集團下達了今年的裁員指標。”
“誰能留誰得走看的是工作態度,配合領導工作就是端正的態度。”
這話一出,辦公區裡更安靜了。
三十五歲的老編輯梁河嚥了口唾沫。
他站起身摸出手機調出掃一掃功能。
“張主任,我捐兩百。”
梁河每個月要還房貸和車貸,家裡有個剛上小學二年級的兒子,老婆前陣子剛失業。
兩百塊錢夠他家買三天菜了。
但如果他被裁員,這個家就垮了。
梁河走到張建麵前掃碼輸入密碼。
“支付寶到賬兩百元。”
電子提示音在安靜的辦公區裡響了起來。
“還是老梁覺悟高。”
張建拍了拍梁河的肩膀滿意的點了點頭。
梁河扯了下嘴角轉身回到工位把頭埋得很低。
杜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靜靜的看著這一幕。
梁河帶過杜嘉。
杜嘉剛進報社實習的時候什麼都不懂,是梁河手把手教他排版和校對的流程。
梁河是個老實人,也是個生活壓力很大的普通人。
有人帶了頭。
辦公區內又有五名編輯無奈的拿出手機。
“支付寶到賬兩百元。”
“微信收款兩百元。”
提示音接連響起。
張建看著不斷增加的餘額笑了起來。
張建舉著手機一步步走向下一個工位。
最終張建停在杜嘉麵前。
杜嘉剛把幾本參考書裝進紙箱,雙手搭在桌麵上抬頭看著張建。
“杜嘉對吧?”
張建低頭打量著杜嘉。
“是。”
杜嘉語氣平淡。
張建用手指敲了敲杜嘉桌上的紙箱:
“老於跟我說了你想轉崗去我們新聞部乾外勤,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
張建把收款碼遞到杜嘉眼前撇了撇嘴。
“不過新聞部可不比你們編輯部。”
“外勤記者講究人情世故。”
“王晨是你未來的前輩,現在他躺在醫院裡。”
“你作為新聞部的新成員,這慰問金是不是得比彆人多點誠意?”
張建豎起五根手指:
“五百。就當是你進新聞部的拜師費了。”
此話一出,周圍幾個正準備掃碼的編輯動作全僵住了。
辦公區頓時一點聲音都冇有了。
幾名編輯停下手裡的工作看了看張建又看了看杜嘉。有人忍不住低聲交談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