濱海派出所大廳。
杜嘉坐在靠窗的塑料排椅上。
隔著落地玻璃，看著李強將林峰押進市局刑偵隊的依維柯警車。
車門重重關上，警燈在夜色中無聲閃爍，
兩輛警車一前一後駛離街道，彙入主乾道的車流中。
杜嘉收回視線，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
他的腦子快速轉動。
趙海平拿到那份酒駕致人死亡並找人頂包的完整證據鏈，絕對不會全部交給警方。
這份證據是趙海平手裡用來對付林氏集團最鋒利的刀。
趙海平一定會在警方抓捕林峰的同時，向林建國開出天價籌碼。
但無論如何，林峰的牢獄之災是少不了了。
至於情報來源，係統采用絕對匿名的加密渠道交易。
趙海平查不到，林建國更查不到。
所有人的視線都會集中在兩個集團的商業博弈上。
杜嘉處於絕對安全的位置。
他閉上眼，在腦海中調出係統麵板。
宿主：杜嘉
異能：真實之眼、記錄之眼
情報售賣：每日限售1次（已使用）
精神力：3／3
杜嘉分析著係統的情報售賣規則。
情報的價值，直接與目標人物的身份、地位、掌握的資源掛鉤。
劉慶蘭出軌王晨的情報隻值四萬，而林峰做空股票的機密價值二百五十萬。
他現在的職位是海城日報社的內勤編輯。
每天坐在辦公室裡審稿，接觸到的全是普通市民和基層通訊員。
在這些人身上使用真實之眼，榨不出多少油水。
要賺大錢，要接觸高價值目標，就必須走出去。
報社的外勤記者，經常需要采訪海城的企業家、政要和各行各業的頂層人物。
這是目前最適合他的職業跳板。
他決定明天一早，就向主編提交轉崗申請。
正想著，落地玻璃門外傳來一陣異響。
杜嘉睜開眼，看向街道側麵的綠化林。
王晨從樹叢裡爬了出來。
他雙手死死捂著腹部，白襯衫上沾滿泥土和暗紅色的血跡。
他的右腿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扭曲角度，隻能靠左腿支撐，在柏油馬路上拖拽著前行。
阿彪下手極狠。
王晨滿臉冷汗，五官因為劇痛扭曲在一起，跌跌撞撞地朝著馬路的方向挪動。
杜嘉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
王晨這種傷勢，冇有幾個月的休養是彆想跑外勤了。
報社外勤記者的崗位，順理成章地空出了一個名額。
杜嘉收回目光，重新閉上眼，意識沉入係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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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的手機在飯局上摔壞了，需要換新。
另外，轉崗外勤後，為了方便行動和接觸高階圈層，他需要一輛符合身份的代步工具。
搜尋車輛。
光幕上跳出各種車型。
杜嘉的目光掃過那些花哨的跑車，最終停在一輛黑色的路虎衛士上。
硬派、沉穩、空間大，適合裝載裝置。
路虎衛士110 V8 頂配版。售價：2,000,000元。手續齊全，合法合規。
點選購買。
繼續搜尋手機。
頂配衛星通訊智慧手機。售價：20,000元。防竊聽，防追蹤。
點選購買。
係統彈出提示：
是否需要深夜加急配送服務？支付50,000元，物資將於十分鐘內送達您所在的精確位置。
“確認支付。”
杜嘉在心底默唸。
扣款成功。本次消費合計：2,070,000元。
物資配送中，倒計時：09:59。
杜嘉睜開眼，神色平靜。
兩百多萬花出去，他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錢對於現在的他來說，隻是一串數字，以及實現目標的工具。
就在這時，一陣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從大廳另一側傳來。
蘇晴從大廳的瓷磚上站起身，徑直走向杜嘉。
她身上那件名貴的連衣裙已經有些褶皺，頭髮淩亂，眼眶通紅。
臉上的妝容花了一半，顯得有些狼狽。
蘇晴停在杜嘉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現在滿意了？”
“我爸媽都被抓走了，蘇家全毀了！這都是你害的！”
杜嘉靠在椅背上，連姿勢都冇換。
他抬起右手，指了指頭頂閃爍著紅光的高清監控探頭，又指了指不遠處正在敲擊鍵盤的值班警察。
“這裡是派出所。”
杜嘉語氣平淡，聽不出一絲波瀾：
“你父母被抓，是因為打架鬥毆，現在被留下，是因為有受賄嫌疑。”
“他們自己犯的法，跟我有什麼關係？”
蘇晴被噎了一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咬著牙，伸手指著門外林峰被帶走的方向。
“你以為你贏了？你以為林峰就這麼完了？”
蘇晴冷笑出聲，眼中滿是嘲弄：
“林家在海城是什麼地位你根本不懂！林叔叔動動手指，明天一早就能把林峰保出來。”
“等林峰出來，你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
“你今天讓他丟的臉，他會千倍萬倍地從你身上討回來！”
蘇晴低下頭，目光掃過杜嘉洗得發白的襯衫和腳下那雙舊的皮鞋，眼中的鄙夷毫不掩飾。
“你看看你這副窮酸樣，我以前真是瞎了眼。”
“你這種底層廢物，一輩子隻能在報社那個破辦公室裡審稿，拿著那點死工資度日。”
“林峰隨便一件衣服，你十年都買不起。”
蘇晴挺直了腰板，揚起下巴：
“我選他，永遠不會錯。就算他生不出孩子，我也願意跟著他。”
“總比跟著你這個連飯都吃不起的窮鬼強！”
杜嘉看著她。
看著這個自己曾經真心對待了五年的女人。
這個在幾個小時前，還虛情假意的說自己真好的女人。
他冇有反駁，也冇有發怒。
隻是覺得可笑。
蘇晴的價值觀已經徹底扭曲，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那個虛無縹緲的豪門夢上，甚至到了自我催眠的地步。
杜嘉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
蘇晴被他這種無視的態度徹底激怒。
然後她忽然想到了什麼。
她從名牌包裡掏出最新款的蘋果手機，點開網約車軟體，重重按下呼叫鍵。
幾秒鐘後，螢幕顯示接單成功。
她把手機螢幕直接懟到杜嘉麵前，幾乎快貼到杜嘉的鼻尖。
“我記得冇錯的話，你那破手機壞了吧。”
“現在是不是連網約車都叫不了，所以才待在這裡坐著。”
“看清楚了嗎？我現在打車回去了。”
“而你，就在這塑料椅子上坐到天亮，去擠明早的第一班公交車吧！”
說完，蘇晴猛地收回手機，轉身，扭著腰，踩著高跟鞋走向派出所的玻璃大門。
杜嘉冇有理會她的背影。他低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十分鐘到了。
玻璃門外，街道儘頭突然亮起兩道極其刺眼的車燈。
伴隨著低沉有力的引擎咆哮聲，一輛嶄新的黑色路虎衛士110撕開夜色，輪胎摩擦地麵發出輕微的聲響，穩穩地停在派出所門前的台階下方。
粗獷方正的車身在路燈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猶如一頭蟄伏的黑色猛獸，散發著強烈的壓迫感。
緊跟在路虎衛士後麵，一輛綠白相間的剁椒魚頭新能源網約車慢吞吞地靠邊，停在路虎巨大的車身陰影裡，顯得格外寒酸。
蘇晴剛推開玻璃門，走到台階上。
她被路虎衛士的車燈晃了一下眼睛，下意識地抬手遮擋。
當她看清那輛霸氣的豪車時，眼中閃過一絲本能的羨慕。
她以為是哪位大人物來派出所辦事。
她收回目光，整理了一下裙襬，走向停在後麵的那輛網約車。
就在這時，路虎衛士的駕駛座車門推開。
一個穿著筆挺黑西裝，戴著白手套的男人走下車。
男人身姿挺拔，動作極其專業。
他手裡拿著一把黑色的車鑰匙，以及一個未拆封的手機包裝盒。
男人直接無視了走在前麵的蘇晴，徑直踏上台階，推開派出所的玻璃大門，大步流星地走向休息區。
他停在杜嘉麵前，雙腳併攏。
他微微彎下腰，雙手將車鑰匙和手機盒恭敬地遞到杜嘉麵前。
“杜先生。”
男人的聲音洪亮，清晰，在安靜的大廳裡迴盪：
“您訂購的路虎衛士和頂配手機已送達。車輛手續全齊，已經落在您的名下。請您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