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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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歧途徘徊,前路何在?

那木蘭從軍的故事,就是聽聽看看而已?

是啊,到了這種時候,是要拓寬一下思路的了。此前,我習慣於以一個局外人的身份,去聽一下別人的故事。在那種時候,由於跟自己無關,我所能夠記下來的,隻是那些故事的輪廓吧?

現如今,再來回想一下那木蘭的故事,我依然是那種無動於衷的態度嗎?那樣的一個故事,就隻能是茶餘飯後的消遣?至少,此時此刻,給人的感覺就是,就像那木蘭一樣,走出一個狹小的小村落,走到外麵去,或許會有一番新的天地,或許會多一點見識,或許會有所作為!總而言之,坐井觀天,難免會一事無成,也會追悔莫及。在別人家的故事裏,也會激蕩起自己心靈的潮汐?

此前,也知曉“父母在,不遠遊”,隻是,這樣的一句話,就應該成為一具枷鎖嗎?是啊,現如今,爹孃都已經過世,再如此“悲守窮廬”,也沒有多少意義了吧?嗯,那“誡子書”如此說道:

“夫君子之行,靜以修身,儉以養德。非淡泊無以明誌,非寧靜無以致遠。夫學須靜也,才須學也……年與時馳,意與日去,遂成枯落,多不接世,悲守窮廬,將復何及?”

仔細想來,如果說到“接世”,最好還是要到外麵去。目前,我所在的這個小村落,實在是太狹小了,人都沒多幾個,又哪來的前途呢?一個清可見底的小池塘,大魚何在?

如果真要到外麵去,那麼,又要到哪裏去呢?

到遠一點的地方去,此前,我也有過一絲半縷的想法,隻是,不曾展開來,想得更為清楚、明確一些。到了這一刻,既然已經了無牽掛,那麼,就不能再自欺了吧?那種作繭自縛的舊事,無論如何,都是應該斷然摒棄的了。故步自封,就隻能在原地打轉了。

嗯,應該到京城裏去?

記得,有這樣一個夜晚,迷迷糊糊,半夢半醒之間,默唸著“長生不老”這個詞語,我就閃過了這樣的念頭:要說這長生不老,如果真的存在,那麼,也是有著某種秘訣、訣竅的吧?如果輕而易舉、易如反掌,古往今來,那麼多聰明絕頂的大腦,那麼多的有道之士,早就應該找到了吧?

既然沒找到,那又意味著什麼呢?或許,隻是不聞其道,不得其法吧?也就是說,這樣的一件事情,對於後來人,依然自有其意義?

要說這“長生訣”,如果真的就找到過,或者說也曾經出現過,那麼,最有可能是在什麼地方呢?也就是說,那長生訣的藏身之處,會是在哪兒呢?那些修仙煉丹者,他們又是怎樣想的呢?

他們沒能夠做到,是不是就意味著,別人也做不到呢?對於這樣的一個問題,以前,我不曾仔細想過。隻是,到了現在,就不能好好地想一下嗎?以前不曾親身經歷過生離死別,我所看到的,多半就是一些鮮花朝陽之類的事物心頭也就較為敞亮。而到了這一刻,隨著雙親的辭世,就算是看到月光,也會想到嫦娥的孤淒啊!如此一來,我的思緒,轉到那“長生訣”上,也就是很自然的事情了。

那麼,如果真有那“長生訣”,又會是在什麼地方呢?

或許,就在那帝王之家吧?因為,他們最有權勢,最有價值的物事,即便是來自民間,出自平頭百姓之手,他們也會想著要據為己有的。那一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說的就是這個意思了吧?記得,數百年之前,白居易寫過這樣的詩句:

……七月七日長生殿,

夜半無人私語時……

這裏,就出現了“長生”這個詞語。當然,有人會說,皇帝的宮殿嘛,起幾個大氣好聽、冠冕堂皇的名字,有什麼好奇怪的呢?

隻是,問題就在於,帝王家的宮殿多的是,為什麼單單隻寫這個“長生殿”呢?要知道,唐玄宗與楊貴妃陰陽兩隔之後,依然癡心不改,感動了臨邛道士洪都客,纔有下文的“仙山”相見。而當初唐玄宗、楊貴妃卻是在長生殿裏發出誓言、許下諾言的!那兩句誓言,也就是“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了。

由此看來,要說那長生殿裏藏著一部“長生訣”,也還說得過去。

當然,好幾百年的時間過去了,又有多少的滄桑變遷啊!因此,現如今,當年的唐都長安,未必還留存著這部“長生訣”!

再說,如果真有什麼長生不老之術,像仙丹靈芝什麼的,他們倆多半就會率先服用,又哪來以後的陰陽兩隔呢?

如此說來,這“長生訣”實屬虛妄?

隻不過,對於後世之人來說,一般都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那麼,為什麼會是這樣的呢?大致說來,真有其事、真有其物的話,你就可以去找尋,去探求。也就是說,你的行動,就有了方向。要不然,連目標都沒有,你又該如何著手呢?

一個大活人,總會想著找點事情來做的;要不然,那麼漫長的時間,豈不是太無聊、太漫長了?甚至,也不妨這樣說,找不找得到是一回事;想不想去找,又是一回事啊!那些人,多半也習慣這樣為自己鼓勁,去找,未必就會有什麼收穫與結果;隻是,如果不去找,那肯定就是一無所獲的了。無論做什麼事情,無論是在怎樣的處境之下,都要抱著某種希望吧?要不然,你長著那個腦瓜,那兩隻手,幹什麼啊!

由此看來,在靈魂深處,總會有一種聲音,在呼喚著你,去找一點事情,去追逐某個夢想。如果說,坐井觀天不足取,那麼,當你為了某種召喚,走出一個狹小的圈子,也就是跳出那井口了。

對於我個人來說,此前想到這是一口深井嗎?

應該說,很少想到,畢竟,在家庭變故到來之前,我隻是那樣自由自在、無憂無慮地生活著。自己的視線受到限製,看不到多少外麵的世界。既然看不到,自然也就不會想著去改變。是啊,如果一隻小蟲子,生於春天死於秋天,你跟它說起嚴冬的冰霜,那是無用的:因為,它沒見過,也就無法理解了。剛才,我還是用蟲子來打比方,同樣的道理,此時此刻,如果有人跟我說起和都市繁華相關的一些情況,那又如何呢?

字麵上的意思,我或許也能夠理解,隻是,既然沒見過,我也就無從想像了,也就不會留下多少印象了吧?

此時此刻,當我意識到自己井底之蛙的處境,意義又何在呢?

或許,應該是這樣的,先是意識到有一個外界,然後,你才會想著,如何纔能夠找到一條路,到那外麵去看一下。

現如今,我也不過十多歲,有的是時間,因此,完全來得及!是啊,腳下的那條路,不是一直都在那兒嗎?如果我連想到外麵走走看看的心思都沒有,那纔是固步自封、愚不可及了吧?

由此看來,那部什麼“長生訣”,更多的,或許也隻是一個由頭,它呼喚著我,要我前去找尋一番。至於找不找得到,倒是無關緊要的了。此前,既然沒聽說過有人找得到,那麼,如果我也找不到,也實屬正常吧?找沒找得到是一回事,去不去找則又是一回事了。

由此看來,“哀莫大於心死”,似乎另有一層含義,那就是,人總是要在希望中生活著的。隻要心還在,希望還在,做人就會多幾分底氣!而一旦希望完全破滅,那種絕望,就會成為壓垮人生的最後一根稻草!想想看,那種了無生趣的滋味,有多可怕!

某個人的心裏,隻要還有明天,還有掛念,還有希望,就不至於眼前一抹黑了。如此說來,這一刻的我,尚不至於就是行屍走肉啊!畢竟,最近幾年,那幾本書,也不是白讀的。

當然,說到希望,也隻是說,做人要抱有希望而已,不要有太多的不切實際的幻想。正所謂“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因此,把握好其中的尺度,順勢而為,依然是事關重大的。

若真還有“長生訣”,那麼,應該就在,如今大明王朝的京城裏了吧?遙想那唐都長安,繁華落幕之後,再保有那部“長生訣”的可能性,應該不很大了吧?至於現如今的京城,離我們這兒,倒不算太遠,也就是兩三百裡地的樣子。如此說來,如果我就鼓一把勁,到京城裏去,說不定還能夠一睹那長生訣的尊容?

思來想去,現如今,我真正在意的,似乎倒是,離開自己的家鄉,到外麵轉一下了?要說,類似的想法,也不是就從未出現過;隻不過,眼下特別明顯、強烈而已。

或許,是這樣的,此前,我想著到外麵去,總是覺得,要找一個時機,最好是雙親帶自己去。而到了現在,雙親亡故,我也就不再去指望別人了。而且,留在這村子裏,容易睹物思人,難以自拔。如果要說這是某種不孝,似乎也沒那麼嚴重吧?娘親和爹爹臨終之際,那眼神,那言語,也都是在叮囑我,好好地活下去……

是啊,就算是背井離鄉,也有回來的時候。說起來,我也隻是想外出一些事很,不是一直漂泊在外的。離開,隻是為了此後的歸來?在一個地方久了,終究還是有點膩味、麻木的吧?再說,現如今,這樣的一片傷心地,簡直就像那夢魘一般,我連呼吸,都變得艱難起來了。

到外麵去,換一下呼吸,換一點心思,也是應該的吧?哦,那句話就說,“樹挪死人挪活”,稍稍改變一下,換一種感受和心情……

又或許,這也隻是某種藉口吧?要不然,我孤身一人,怎麼會想起到京城裏去呢?再說,單單是從行程的角度來看,也是先到金陵,然後再到千裡之外的長安!這樣一來,一年半載的時間裏,我都是在路上,都會心有所想,都不至於太無聊……“我,我是在,這一刻,我是在……”神思睏倦至極,方明月隱隱約約覺得,自己似乎依然在唸叨著些什麼。也不知是再過了多久,她“睜開”雙眼,發現自己正置身於一片草坪之上。

綠油油的芳草,恰似那寬闊的地毯,就平鋪在眼前。凝神看時,隻見那偏東南一側,幾株參天大樹,就那樣佇立著。若說“參天”,或許也隻是一種習慣上的說法。皺了皺眉頭,稍稍眯縫著雙眼看去之時,方明月發現,樹腰以上,薄霧正繚繞著;而那樹梢,一時半會兒之間,卻是白茫茫一片,要想看清其中的枝條與葉片,卻是不太容易的了……

“這,這是什麼地方呢?我,我以前好像沒有來過吧?還有,現在是什麼時候呢,我什麼時候到這裏來的呢?這一切,似曾相識……”望著那雲霧繚繞的樹梢,盯著樹榦以下的那一大片草甸,方明月一時驚疑不定起來。

再過了一陣子,她不由得啞然一笑:看,我這記性!明明,我是到這兒放牧來的。不知什麼時候,貪睡片刻,醒來之後,那頭大水牛,就沒了影蹤。由於看不見水牛,我連自己來放牧這件事情,也差點兒就忘了。是啊,找不到大水牛,那可是要擔責的啊!於是,我想推卸責任,就假裝不知曉,自己從何而來,所為何事……

心思如此一轉,暗自說服自己之後,方明月再環視一番,依然不見那頭水牛的影子!

“看來,”她輕聲嘀咕著,“大樹的那一邊,應該另有一片草地。而我家的那頭大水牛,應該就在那邊躺著休息了吧?”

這樣想著,暗暗地吸了一口氣,她放下心來,信步向那棵大樹走去。

走出一陣子,看看快到那樹下之時,突然,就聽到了這樣一個聲音:

“明月妹子,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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