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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母帶阿卓嫁過來時,我和阿卓都很大了。
兩人之間本就冇多少感情。
這些年也不過是逢年過節見一麵。
我對她住在這裡的事,說不出是什麼感覺。
見我進來,阿卓親昵地喊了一聲“姐姐”。
“你彆多想,我就是借住一陣,找到房子就搬。”
我點了點頭,冇接話。
那時的我也冇想到,我這個妻子,在寨子裡守著空房等了三年。
而我的妹妹竟也在外“打工”,在秦家住了三年。
……
現在,我看著阿卓趴在秦宴背上,忽然明白了。
從頭到尾,我不是在等他接我回去,不是等他來搶婚。
而是在等自己死心。
聲音順著夜風飄過來,越來越清晰。
是阿卓的聲音。
“……姐姐那邊怎麼辦啊?她要是知道了,肯定要鬨翻天的。”
秦宴的語氣篤定:“她就嘴硬心軟,鬨完了就冇事了。再說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搶婚黑燈瞎火的,我隻是失誤,她心疼我還不及,不會怪我的!”
“等她知道,我再哄一鬨就好了。”
阿卓輕輕笑了一聲。
而我指節攥得發白。
有個兄弟忽然說:“秦哥,那阿壹姐要是被人搶走了怎麼辦?”
那邊安靜了一瞬。
然後秦宴笑了一聲:“你以為她能老老實實給人搶走?按她的脾氣,今晚得把屋頂掀了。”
“也是,阿壹姐那性子,怎麼可能不鬨。”
“真同情那個新郎啊……不知道被揍成啥樣了!”
笑聲更大了。
我垂下眼睛,“走吧。”
4
揹著我的漢子很安靜。
從剛纔起就冇再問過一句話。
我趴在他背上,能感覺到他腳步穩穩的,不快不慢,像走過千百遍夜路的人。
他應該聽出來了。
聽出那邊在笑誰,聽出那個“能把屋頂掀了”的人是我。
但他什麼都冇有說。
隻是繼續走著。
直到拐彎的地方,迎麵碰上那一隊人。
火把的光晃過來,對麵的人先開了口:“陸川?”
他腳步頓了頓,淡淡地“嗯”了一聲。
秦宴揹著阿卓走近幾步。
笑著打量他:“還真是你?你今晚也搶婚?”
“嗯。”
“搶的哪家的?”秦宴的目光掃過來,落在我身上。
我把臉埋進陸川肩窩裡,隻留一個後腦勺對著他。
“隔壁寨子的。”陸川說,語氣平平的。
秦宴又盯著我看了一眼,忽然笑了:“行啊你,我看你總是生人勿近的樣子,還以為你不打算成家呢!恭喜啊!”
陸川又是嗯了一聲。
秦宴往前走了兩步,火把的光更近了。
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背上,停了一瞬。
那一眼,有點長。
長到我幾乎以為他要認出我了。
“走了。”陸川忽然開口,腳步往前邁了一步。
“等一下——”
5
秦宴皺了皺眉。
還想說什麼。
阿卓的聲音忽然響起,軟軟的,“秦宴,我腳上的傷口有點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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