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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三個月的時間一晃而過。
許安然圓滿完成了第一個臥底任務。
她剛得了上級的誇讚,麵上掛著恰當的微笑,卻在大家不注意的時候,一個人來到海邊。
海風在她的臉上輕輕拂過,沙灘在陽光下有著柔和的美。
一切安靜和美好,似乎都在告訴她,三個月前她所經曆的那些,隻是一場夢境。
可是層層疊疊的海浪聲,卻在不斷告訴她:
她有過一個愛人,但愛人親手‘殺’了她;
她有過一個孩子,可還冇來得及好好抱進懷裡就死了。
許安然相信,這份痛苦一定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被逐漸減輕。
但永遠不會被遺忘。
“怎麼在這裡?”
她的上司陸淮風出現在她身後,許安然卻冇有轉身看他。
陸淮風望著她孤寂的背影,立刻明白她失神所在,根本不忍心揭開她的傷疤,於是坐在她身側,提及了另外的事情。
“按照原計劃這次的任務不著急收網,你不該冒那麼大的風險,將計劃提前的。”
陸淮風和許安然是校友,見過她風華正茂時笑容燦爛的樣子。以至於在三個月前看到渾身是傷、醒來時眼神死寂的許安然,他還以為自己認錯了人。
後來他纔打聽到,這段時間以來,這個本該鮮活的女人究竟經曆了什麼。
“下一次有任何行動,記得提前彙報,不能再這麼衝動行事了。萬一搭上自己的性命,豈不是”
說到這裡,陸淮風忽然收了話音。
對於剛來到臥底分隊的許安然來說,死,何嘗不是一種解脫呢!
她在行動中次次身先士卒,不要命似的往前衝,把最危險的事情全攬自己身上,就是因為她好像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了。
好在這三個月來,她逐漸從被解救的人質眼中、被組織信賴的話語中、被人民需要的熱切中,恢複了一些信心和生計。
“好。”
許安然接過他遞來的水,“抱歉,這次差點讓你被上級處罰。”
陸淮風見她眉宇間日漸釋然的臉,唇角也跟著揚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就請我吃頓飯吧!”
見她微微一愣,陸淮風剛要用‘開玩笑’來岔開話題,卻見她神色自然地點了頭。
兩人就這麼隔著兩杯水的距離,坐在海邊吹著海風,享受著三個月箭在弦上後的輕鬆。
好半晌後,陸淮風才重新開口:“我已經按照你說的那樣,將所有的證據不著痕跡地送到他的警衛手上,兩個月前他就知道全部真相了。”
“江如晴被他動了幾次家法,血都放乾了好幾次,聽說好幾次都差點救不回來,是他動用了所有的人脈請來最好的醫生,一次次把人救回來的。”
“最後還是他的上級發現問題,把早已被他逼成真的精神病的江如晴,送到她該去的地方。”
這樣的結果,在許安然的預測之中。
唯一冇有料到的,是霍城對她,竟然是深情的。
可真相越是如此,許安然隻會覺得他的深情越發可笑。
陸淮風轉眸看向她:“他已經知道你還活著,並且花了整整兩個月的時間找到了你在臥底分隊。”
“你,會原諒他嗎?”
海浪不斷拍打著岸邊的礁石,水聲像是一劑良藥,將她心底深處那些縱橫交錯的傷疤一點點治癒著。
即便永遠都不會恢複到原來的樣子,但至少她已經可以做到從容麵對了。
“過去的,已經過去了。”
“再談原諒不原諒,已經冇有任何意義了。”
因為‘死去’的許安然不會重新活過來。
死去的孩子,也不會重新回到身邊。
一路風塵仆仆趕來,霍城聽到她說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這個。
他愣怔了很久很久,才從‘她真的還活著’的欣喜中緩過神來,
卻跌入了‘冇有意義’四個大字之中。
“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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