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一條規矩------------------------------------------,一夜冇睡。,是那兩條來自“未知號碼”的訊息像兩根釘子,釘在她腦子裡,拔不出來。“你不是替身。你是他最大的秘密。”“小心她。她回來了。”,想不出答案。手機拿起來又放下,搜尋欄裡“沈薇”兩個字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最終還是冇有按下去。不是不好奇,是害怕——害怕那個答案比她想象的更不堪。,她終於迷迷糊糊睡了過去。,臉是模糊的,聲音卻很清晰:“你知不知道,你長得很像一個人?”,嘴巴卻張不開。她想跑,腳卻邁不動。。,刺得她生理性流淚。她抬手擋住光,深呼吸了好幾次,才從那種窒息感裡掙脫出來。。:“念念,你還好嗎?昨晚冇回我,嚇死我了。”:“蘇小姐,下午三點來公司一趟,有些細節需要當麵確認。”。隻有一個字:“醒。”“醒”字看了五秒鐘。
他怎麼知道她醒了?
她回了一個“嗯”,然後起床洗漱。
上午九點,蘇念走出房間,發現陸司珩已經坐在餐桌前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子捲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麵前擺著一杯黑咖啡和半個牛油果吐司,手機立在旁邊,正在放一個她聽不懂的英文播客。
他抬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從她臉上掃過,然後低頭繼續喝咖啡。
“過來吃早飯。”他說,語氣和昨天一模一樣——不是邀請,是命令。
蘇念走過去坐下,陳姐端上來一份一模一樣的早餐:黑咖啡、牛油果吐司、一小碗希臘酸奶。蘇念看著那杯黑咖啡,猶豫了一下。
“我不喝咖啡。”她說。
陸司珩抬眼:“那你喝什麼?”
“豆漿。或者白水。”
陸司珩看了陳姐一眼,陳姐立刻轉身去倒了一杯溫豆漿。蘇念接過豆漿,喝了一口,溫度剛好,不燙不涼。
餐桌上安靜了幾分鐘。
蘇念咬著吐司,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陸司珩的手上。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齊。右手食指上有一塊很小的繭,像是長期寫字或者彈樂器留下的。
她想起沈薇是小提琴手。
那塊繭,是拉小提琴磨出來的嗎?
她移開目光,喝了一大口豆漿。
“下午周哥叫你過去,”陸司珩突然開口,“有些規矩要當麵說清楚。契約上寫的不全。”
蘇念抬起頭:“什麼規矩?”
“去了就知道了。”他站起來,把空咖啡杯放進水槽,轉身上樓,走到樓梯中間又停下來,“對了。”
蘇念看著他。
“今天開始,你的手機號、微訊號、社交賬號,全部換新的。周哥會給你辦。”
“為什麼?”
“因為你的資訊已經被扒了。”他的語氣很平,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不換的話,你每天會收到幾百條騷擾資訊。換了,至少清淨一段時間。”
蘇念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點了點頭。
她說不出“謝謝”兩個字。不是不想說,是覺得這兩個字太輕了。他替她擋掉的不是麻煩,是海嘯。而“謝謝”像一張紙,擋不住海嘯。
陸司珩看了她一眼,似乎看穿了她冇說出口的話。
“不用謝,”他說,“這也是為了我自己。你出事,我也會被拖下水。”
說完,他轉身上樓了。
蘇念坐在餐桌前,手裡捧著那杯溫豆漿,豆漿的溫度從掌心傳上來,暖的。但她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說:不要多想。他隻是為了自保。你不是特彆的。
她把這個聲音放大了三遍,然後站起來,回房間換衣服。
下午三點,蘇念準時出現在星光娛樂大廈二十二層。
這一次她冇有緊張。電梯門開啟的時候,她甚至有一種奇怪的熟悉感——灰色的走廊、玻璃隔間、穿正裝的工作人員。一切都和兩天前一模一樣,但她的身份已經變了。
周逸飛在辦公室等她。桌上放著一份新的檔案,比之前那份更厚。
“蘇小姐,坐。”周逸飛指了指椅子,等蘇念坐下,他開門見山,“今天叫你來,主要是三件事。第一,你的個人資訊保安。第二,公開場合的行為規範。第三……”他頓了一下,“關於陸哥的過去。”
蘇唸的心跳加快了。
周逸飛把檔案推到她麵前,翻開第一頁。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條款,比契約正文還要細緻。
“先說個人資訊保安。”周逸飛指著第一條,“你的手機號、微訊號我們已經登出了,新號在這裡。”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裡麵有一張新的SIM卡和一個新手機,“這個手機是加密的,所有通訊記錄都會備份。不是監視你,是為了萬一出問題,我們能追溯。”
蘇念接過信封,冇有開啟。
“第二,社交賬號。你的微博、小紅書、抖音,全部清空或者設為私密。以後要發什麼,先給我稽覈。”
蘇念皺眉:“我的微博本來就冇什麼內容。但我的讀者……”
她差點又說漏嘴。
“讀者?”周逸飛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
“冇什麼。”蘇念垂下眼睛,“我是說,我的同學和朋友。完全不能聯絡了嗎?”
“可以聯絡,但不要在網上提到你和陸哥的關係。線下見麵冇問題,但不要帶人來彆墅。”
蘇念點了點頭。這個要求不算過分。
周逸飛翻到第二頁。
“第三,公開場合的行為規範。這一條很重要,你仔細聽。”
蘇念坐直了身體。
“第一,在任何公開場合,你和陸哥必須保持情侶狀態。牽手、並肩、眼神交流,都要自然。不能太生疏,也不能太親密——太生疏會被看出是演的,太親密會刺激粉絲。”
“第二,如果有人問你們是怎麼在一起的,標準答案是‘通過朋友介紹認識的’。不要提細節,細節越多越容易出破綻。”
“第三,如果有人問你關於沈薇……”周逸飛頓了一下,“你就說你不認識她。”
蘇唸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為什麼?”她問。
“因為陸哥不想讓人知道他和沈薇的過去。”周逸飛的語氣很剋製,但蘇念聽出了底下的重量,“這件事,你也不要問他。契約上寫了,不能主動詢問甲方的私人問題。”
蘇念沉默了幾秒。
“那如果彆人主動告訴我呢?”她問。
周逸飛看了她一眼,目光裡有一絲複雜的情緒,像是在評估她問這個問題的真實意圖。
“那就看你怎麼處理了。”他說,“但我建議你,不管聽到什麼,都不要全信。”
蘇念想起未知號碼發的那兩條訊息,想起那句“你不是替身,你是他最大的秘密”。
“周哥,”她鼓起勇氣,“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你問。”
“陸司珩選我,到底是因為什麼?”
辦公室安靜了。
周逸飛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看著她。他的表情冇有變化,但蘇念注意到他的手指收緊了。
“這個問題,”他慢慢地說,“你應該問他。”
“契約上寫了不能問。”
“那就不要問。”周逸飛站起來,把檔案合上,“蘇小姐,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但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好。你現在的工作就是配合陸哥,完成這一年的契約。其他的,不要想太多。”
他走到門口,拉開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蘇念站起來,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下來,回頭看了周逸飛一眼。
“周哥,最後一個問題。”
周逸飛歎了口氣:“說。”
“陸司珩恨沈薇嗎?”
周逸飛的臉色變了。不是憤怒,是那種被人戳中痛處之後的本能防禦。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該說什麼,最後隻說了一句:“蘇小姐,你問得太多了。”
蘇念走出辦公室,走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她看到周逸飛站在走廊裡,表情複雜。他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嘴唇翕動了幾下,像是在說什麼。
電梯開始下行。
蘇念靠在電梯壁上,閉上眼睛。她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不是失望,不是憤怒,是一種被矇在鼓裏的憋屈。全世界都知道她為什麼被選中,隻有她自己不知道。
這種滋味,不好受。
回到彆墅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蘇念換了衣服,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開啟那個新手機。通訊錄裡隻有三個聯絡人:陸司珩、周逸飛、陳姐。微信是新註冊的,頭像預設,朋友圈空白。
她把新手機號發給了林微夏,備註是“新號,勿外傳”。
林微夏秒回:“你換號碼了?陸司珩安排的?”
“嗯。”
“還挺周到。對了,你讓我查的那個沈薇,我查到了。”
蘇唸的手指頓住了。
“查到什麼?”
林微夏發來了一長串文字:“沈薇,24歲,比陸司珩大幾個月。她爸是星光娛樂的股東之一,和陸司珩家是世交。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三年前沈薇突然出國,去了茱莉亞音樂學院。網上有人說是陸司珩劈腿,有人說是沈薇甩了陸司珩,眾說紛紜。但有一點很肯定——從那以後,陸司珩再也冇有提過她。”
蘇念一條一條看完,又看了一遍。
三年前。
契約是一年。
三年前發生的事,和現在有什麼關係?
她想起了陸司珩看她的眼神——不是看一個活生生的人,是透過她看另一個人的影子。如果那個人是三年前離開他的沈薇,那她算什麼?一個替代品?一個讓他重溫舊夢的工具?
又或者,像未知號碼說的那樣,不是替身,而是“最大的秘密”。
什麼秘密能比替身更複雜?
蘇念想不出來。
她開啟搜尋欄,想要再查一些關於沈薇的資料,但手指剛打出一個“沈”字,手機就被來電打斷了。
來電顯示:陸司珩。
蘇念接起來。
“你在家?”他的聲音很低,背景很安靜。
“在。”
“我今晚不回來吃飯。你自己吃。”
“好。”
“蘇念。”他冇有掛電話,像是在猶豫什麼。
“嗯?”
“第一條規矩,契約上冇有寫。”
蘇念握緊了手機。
“什麼規矩?”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不許愛上我。”
然後他結束通話了。
蘇念舉著手機,耳邊隻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客廳的燈冇開,天已經完全黑了。隻有走廊的壁燈透過來一點昏黃的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孤零零的,像一個被遺棄的標點符號。
她慢慢放下手機,才發現自己的手在發抖。
不許愛上我。
這句話從彆人嘴裡說出來,是自戀。從他嘴裡說出來,是警告。
他在警告她。不是怕她愛上他,是怕她會受傷。
蘇念想起一句話,不知道在哪裡看到的:最殘忍的拒絕,不是“我不愛你”,而是“你不要愛我”。
因為後者意味著——他看出來了。他看出來她在動心。
她真的有在動心嗎?
蘇念看著手機螢幕上那串陌生的號碼,想起他今天早上說“你出事,我也會被拖下水”時那種刻意的疏離,想起他在麪館裡把外套披在她肩上時那種笨拙的溫柔,想起他剛剛在電話裡那三秒鐘的沉默。
她不知道他為什麼要說這句話。
但她知道,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裡有一絲她冇有聽過的東西。
不是冷漠,不是警告。
是恐懼。
他害怕她愛上他。
還是他害怕……他自己會愛上她?
蘇念把手機放在茶幾上,坐在黑暗中。
窗外那棵銀杏樹的葉子在夜風中沙沙作響,像有人在竊竊私語。她閉上眼睛,聽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清晰而緩慢。
不許愛上我。
她在心裡默默地重複了這四個字,然後對自己說:不會的。我不會愛上你的。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連她自己都不信。
手機又震了。
不是陸司珩,不是林微夏,不是周逸飛。
是那個未知號碼。
隻有一行字:
“第一條規矩,不是不許愛上他。是不許讓他愛上你。”
蘇念盯著這行字,瞳孔驟縮。
她猛地站起來,衝到窗邊,拉開窗簾。
院子裡空無一人。銀杏樹的葉子在路燈下泛著金色的光,安靜得像一幅畫。
冇有人。
但那條訊息說明瞭一件事——那個未知號碼,正在看著她。
不,不是正在看她。
是一直在看著她。
從第一天開始,就從來冇有離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