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南洋劇院。
這是南洋最大最豪華的劇院,平時隻有最頂級的演出才能在這裡舉行。
宋霽雪想儘了一切辦法,纔拿到了一張第一排正中央的票。
她提前兩個小時就到了劇院,靜靜地坐在位置上,等待著演出開始。
八點整,燈光暗了下來。
舞台上,追光燈亮起。
陸聞州一襲黑色西裝,像一隻高貴的白天鵝,緩緩走到舞台中央。
音樂響起,他開始跳舞,每一個動作都那樣優雅,那樣完美,彷彿他天生就該屬於舞台。
宋霽雪坐在台下,淚流滿麵。
她想起當年,陸聞州還在南洋舞蹈團時,也是這樣,在舞台上發光發熱。
可那時候,她從來冇有好好看過他跳舞。
她的眼裡隻有江天闊。
演出結束,掌聲雷動。
宋霽雪捧著一大束紅玫瑰,衝到了後台。
“對不起,先生,演員們正在休息,不接受探訪。”
工作人員攔住了她。
“我是他的......我是陸聞州的朋友,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他說!”
宋霽雪急切地說道。
“抱歉,冇有預約是不能進入的。”
宋霽雪咬了咬牙,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高階士官證件:“這樣夠了嗎?”
工作人員看了一眼,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放行了。
宋霽雪一路跑到化妝間門口,深吸一口氣,敲響了門。
“請進。”
熟悉的聲音從裡麵傳來。
宋霽雪推開門,看到陸聞州正坐在鏡子前卸妝。
“聞州。”
她的聲音顫抖得厲害。
陸聞州透過鏡子看了她一眼,動作冇有停頓:“宋霽雪,你有什麼事嗎?”
語氣客氣而疏離,像是在對待一個完全不認識的人。
宋霽雪走上前,將玫瑰放在桌上:“聞州,我......我有很多話想對你說。”
陸聞州淡淡看向她:“可是我不想聽。”
“聞州,你聽我說,當年的事都是我的錯!我真的知道錯了!”
宋霽雪跪了下來,淚水不受控製地往下掉,“是我害了你,是我毀了你的清白,毀了你的孩子,毀了你的一切。”
“我不配求你原諒,但我想讓你知道,知道真相後我每天每夜都在悔恨中度過。我太蠢了,蠢到今天才發現我愛你!聞州,我愛你!”
陸聞州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過身,平靜地看著跪在地上的男人。
沉默了許久,他開口:“說完了嗎?”
宋霽雪愣住。
“說完了的話,麻煩你離開,我還要休息。”
陸聞州起身,朝著門口走去。
“聞州!”
宋霽雪伸手想要拉住他。
陸聞州後退一步,避開了她的手,冷冷地說:“保安!”
很快,兩個保安衝了進來,架著宋霽雪往外拖。
宋霽雪拚命掙紮,聲嘶力竭地喊著:“聞州!聞州!”
可陸聞州頭也不回,徑直走出了化妝間。
劇場門口。
林棲梧已經在這裡等了三個小時。
她冇能搞到票,隻能守在門口,等待演出結束。
終於,演員們陸陸續續走了出來。
林棲梧看到陸聞州的身影,立刻迎了上去。
“聞州!”
陸聞州停下腳步,冷眼看著她。
“聞州,我知道我冇有資格求你原諒,但我必須告訴你——”
林棲梧深吸一口氣,“當年,我認錯了救命恩人。救我的人不是江天闊,是你。”
“可是在和你相處的三年裡,我已經愛上了你。”
“聞州,我真的愛你,求你......求你給我一個機會......”
陸聞州冷笑一聲:“所以呢?”
林棲梧期待地看著他。
“你認錯了救命恩人又如何?”
陸聞州的聲音冷得像冰,“我永遠忘不了,是你親手做得結紮手術,讓我永遠失去了做父親的機會。”
“林棲梧,我永遠,永遠無法原諒你。”
說完,他轉身就走。
林棲梧呆立在原地,臉色慘白。
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最終,她頹然地跌坐在地上,捂著臉痛哭起來。
21
接下來的幾天,宋霽雪每天都會去劇院。
隻要陸聞州有演出,她就會坐在第一排,靜靜地看著他跳舞。
演出結束後,她就會守在後台門口,等待他出來。
每次見到他,她都會上前,試圖和他說話。
可陸聞州每次都是冷著臉,一個字也不肯多說。
“聞州,我不介意你無法生孩子。”
這天,宋霽雪又攔住了他,“我們可以領養,或者就我們兩個過一輩子也很好。”
陸聞州冷笑:“宋霽雪,你還有臉跟我提孩子?這一切都是因為你,你害得我還不夠慘嗎?”
“聞州——”
宋霽雪激動地想要攥住他的手腕。
“放開他。”
一個低沉的女聲響起。
宋霽雪抬起頭,看到一個穿著剪裁得體的手工西裝的女人擋在了陸聞州麵前。
女人戴著黑框眼鏡,眉眼間帶著與生俱來的矜貴。
宋霽雪眯起眼睛:“你是誰?”
“葉飲冰。”
女人淡淡地回答,隨後溫柔地看向陸聞州,伸出手,“聞州,我們走。”
陸聞州冇有猶豫,將手放在了她的手心裡。
“你——”
宋霽雪瞬間紅了眼,想要衝上去。
葉飲冰一個眼神,兩個保鏢立刻上前,死死地按住了宋霽雪。
“放開我!放開我!”
宋霽雪瘋了一樣掙紮,卻根本掙脫不開,眼睜睜地看著葉飲冰牽著陸聞州的手,走向停在路邊的車。
車門關上,揚長而去。
宋霽雪跪在地上,仰天長嘯。
因為在公共場合襲擊群眾,宋霽雪被送回駐地部隊,受到了嚴厲的處分。
她被關進了禁閉室,一關就是一個月。
而在這一個月裡,聖彼得堡舞團在南洋的巡演結束了。
陸聞州重新回到了聖彼得堡。
訊息傳到禁閉室時,宋霽雪還在裡麵。
等她出來,已經是兩個月後。
而這兩個月裡,戰局突變,宋霽雪被緊急調往前線。
從那之後,每一場慘烈的戰役,她都衝在最前麵,像是完全不要命一樣。
戰友們都說,她瘋了。
最後,在一次爆破任務中,宋霽雪為了救下被困的戰友,主動衝進了即將爆炸的建築。
爆炸聲震耳欲聾。
等戰友們把她從廢墟裡挖出來時,她已經血肉模糊。
雖然撿回了一條命,但雙腿被炸斷,從此隻能坐在輪椅上。
曾經意氣風發的宋霽雪,變成了一個殘疾人。
而陸聞州對這一切一無所知。
三年研修期滿,他選擇回國,接替已經退休的老團長,成為了南洋舞蹈團的新任團長。
陸聞州在南洋舞蹈團的首次演出,選在了一個月後。
這一天,廣場裡人山人海。
所有人都想看看,這位從聖彼得堡歸來的新團長,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演出即將開始。
工作人員提醒道:“團長,該你上場了。”
陸聞州站在後台,深吸一口氣,踏上了舞台。
台下,觀眾們都被他精湛的舞技所折服,掌聲此起彼伏。
就在這時,陸聞州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觀眾席的一個角落。
那裡,坐著一個坐在輪椅上的女人。
她藏在黑暗中,臉上的表情看不真切。
但陸聞州一眼就認出了她。
宋霽雪。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鐘,隨即移開,繼續跳著自己的舞。
臉上的笑容依舊完美,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
演出結束,他帶領著自己的隊員們上台,微笑著向觀眾鞠躬謝幕。
掌聲雷動。
陸聞州站在舞台中央,仰起頭,看著劇場頂部璀璨的燈光。
未來很長。
而他,終於學會了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