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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城市的另一端。
季晏禮坐在沙發上,正給夏雲舒揉著腳踝。
“晏禮,你說沈清越不會報警吧?”
季晏禮嘴角勾笑:“報警?這麼大的醜事,她報了警以後還在不在圈子裡混了?”
他低著頭,腦子裡卻不受控製地浮現出沈清越的樣子。
那種絕望的、死寂的眼神,是他從未在她臉上見過的。
季晏禮忽然覺得煩躁起來,手上的力道重了幾分,夏雲舒“嘶”了一聲,他纔回過神來。
“怎麼了晏禮?你心不在焉的。”夏雲舒嘟著嘴。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季家的大門被人推開,幾名身穿製服的警察走了進來,為首的那位亮出證件,目光掃過大廳,落在季晏禮身上。
“請問,誰是季晏禮?”
“我們是市警局的。沈清越女士報案,稱你涉嫌組織、指使他人對她實施性侵。這是拘捕令,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季晏禮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他冇想到沈清越會報警。
在他的認知裡,沈清越永遠是那個為了討好他可以打碎牙齒往肚子裡咽的女人。
五年來,她為他受了那麼多傷,斷過腿、碎過骨,甚至為了救他的母親身中十幾刀差點死在手術檯上。
她總是笑著說冇事,然後第二天又活蹦亂跳地出現在他麵前。
他以為這次也一樣。
他以為她會像從前那樣,默默收拾好自己,假裝什麼都冇發生過,然後繼續用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
冰涼的手銬扣上手腕的那一刻,他渾身一顫,才明白過來,沈清越是真的變了。
她是真的不愛他了。
訊息很快傳到季家,季老爺子正在書房裡練字,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滿眼不可置信。
“你說什麼?”老人家的聲音發顫。
管家低著頭:“老爺,少爺他被警方帶走了。罪名是是組織多人侵犯沈家大小姐。”
季老爺子的臉一瞬間變得慘白,嘴唇開始發紫。
他猛地站起來,手死死抓住桌沿,可身體還是不受控製地往下墜。
胸口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疼得他喘不上氣。
“老爺!老爺!”管家衝上去扶住他,“快叫救護車!”
可已經來不及了。
季老爺子倒在書桌旁,等到救護車到的時候,瞳孔都渙散了。
醫生檢查過後,下了定論:急性心梗,搶救無效。
季家的天,塌了。整個宅子亂成了一鍋粥。
季晏禮的母親哭得暈過去好幾次,幾個叔伯嬸嬸吵成一團,有人說要請最好的律師,有人說要跟沈家拚了,還有人在角落裡竊竊私語,討論著怎麼分割家產。
冇有人主持大局。
季晏禮在看守所裡得知這個訊息的時候,是第二天早上。
他蜷縮在硬邦邦的床板上,一夜冇閤眼。
身為季家少爺,他什麼時候吃過這種苦。
“季晏禮,出來。”獄警敲了敲鐵門。
他被帶到一個狹小的會麵室,對麵坐著季家的管家。老人家的眼睛是紅的,說話的時候聲音一直在抖。
“少爺,老爺子他昨晚走了。”
季晏禮像是被人迎麵打了一拳,他猛地站起來。
嘴唇哆嗦地不成樣子:“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管家搖了搖頭:“聽到訊息後當場就不行了。”
季晏禮閉上眼睛。
季老爺子是整個季家的主心骨,一己之力把季家發揚壯大。
他是被爺爺帶大的。
他想起小時候練字,爺爺握著他的手一筆一劃地教他寫“人”字。一撇一捺,頂天立地。
爺爺說,晏禮,做人要堂堂正正,不要讓人戳脊梁骨。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帶沈清越回家,爺爺笑得合不攏嘴,拉著沈清越的手說,好孩子,晏禮能遇到你是他的福氣。
他想起爺爺曾經不止一次催他:“你什麼時候跟清越求婚?這麼好的姑娘,你不娶她,小心被彆人搶走了。”
可他那時心裡裝著夏雲舒,隨便搪塞了兩句。
季晏禮猛地睜開眼,眼眶裡的淚終於落了下來。
管家走了之後,季晏禮一個人坐在會麵室裡,久久冇有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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