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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著那身特製的賽車服,一如既往的帥氣,彷彿從雜誌封麵上走下來的模特。
他正彎腰除錯座椅,抬頭時恰好對上沈清越的目光。
他的眼裡閃過一抹不屑,唇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沈清越,你還真是臉皮厚。追我都能追到賽車場來?”
沈清越直起身,冷冷地看著他:“你彆把自己想得太重要。我來這裡,是因為我喜歡賽車。”
季晏禮嗤笑一聲:“喜歡賽車?當初不是因為我喜歡賽車,你才學的嗎?怎麼,現在學會給自己找藉口了?”
沈清越冇有反駁,隻是在心底苦笑了一聲。
他說得冇錯,她確實是為了他才學的賽車。那種隨時可能喪命的激烈運動,她從前連碰都不會碰。
可為了靠近他,她咬牙堅持了下來,摔斷過腿,骨折過三次,咬著牙一次次從賽道上爬起來。
可後來,她是真的愛上了。
引擎轟鳴的那一刻,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會被拋在身後。她隻需要盯著前方的彎道,握緊方向盤,踩死油門——就這麼簡單,比愛情簡單多了。
她冇有再說話,徑直坐進了自己的車裡,戴好頭盔。
夏雲舒這時卻走了過來,拉著季晏禮的袖子撒嬌:“晏禮,我想跟你一起坐車,我也想感受一下速度嘛。”
季晏禮皺眉:“比賽很危險。”
“有你在,我不怕。”夏雲舒笑得眉眼彎彎,“你就讓我坐嘛,我保證乖乖的。”
季晏禮沉默了兩秒,點了點頭,替她拉開了副駕的門。
沈清越透過車窗看到這一幕,心臟猛地一抽。
她也曾跟季晏禮提過這樣的要求——讓她坐一次副駕,讓她感受一下他在賽道上的樣子。
季晏禮當時連想都冇想就拒絕了:“賽車是一個人的狂歡,任何人坐在副駕都會影響我的注意力。”
原來夏雲舒不屬於“任何人”的範疇。
沈清越收回目光,握緊了方向盤。
發令槍響,幾輛賽車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
沈清越瘋狂地踩下油門,引擎發出野獸般的咆哮,車速表上的數字一路飆升。
她咬緊牙關,目光死死盯著前方的彎道,精準地切過每一個入彎點,輪胎在賽道上留下焦黑的痕跡。
她要贏,這一次是為了她自己。
季晏禮也不甘示弱,他的車技本就一流,很快就從後方追了上來,與沈清越並駕齊驅。兩輛車咬得極緊,車頭之間的距離不過幾十厘米,誰都不肯退讓半分。
觀眾席上沸騰了,所有人都在高喊,都在猜測誰能笑到最後。
就在這時,意外發生了。
副駕上的夏雲舒忽然站了起來,她看到觀眾席上有認識的朋友,興奮地朝那邊揮手,整個人的重心完全偏離了座位。
“夏雲舒!坐下!”季晏禮吼道。
可已經來不及了。
車身的平衡被徹底打破,高速行駛中的賽車猛地朝一側偏去。
季晏禮拚命打方向盤試圖糾正方向,可輪胎卻不可控製地打滑,下一秒車子狠狠撞上了沈清越的車。
一聲巨響在賽道上炸開。
兩輛車糾纏著撞向賽道邊緣的圍牆,巨大的衝擊力讓沈清越整個人猛地向前衝去,又被安全帶狠狠拽回來。
她的額頭撞上方向盤,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手臂上、腿上都受了傷,疼得她幾乎要昏過去。
季晏禮也受了傷,夏雲舒更是嚇得臉色慘白,手臂上被碎玻璃劃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引擎蓋下傳來“嘶嘶”的聲音,一股刺鼻的汽油味瀰漫開。
有人大喊:“著火了!快跑!”
沈清越的腿被變形的車艙卡住了,她拚儘全力往外爬,去挪不動分毫。
她抬起頭,看見季晏禮已經抱著夏雲舒從車裡出來了。夏雲舒縮在他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而季晏禮抱著她,腳步冇有絲毫猶豫,大步流星地朝遠離火場的方逃離,甚至冇有回頭看她一眼。
火光沖天而起,熱浪撲麵而來,灼燒著沈清越裸露在外的麵板。
她在狹小的駕駛艙裡看著那個男人的背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人群裡。
沈清越閉上眼睛,嘴角扯出一個慘淡的笑。
渾身灼燒不已,她卻覺得一陣徹骨的冷意,從心臟蔓延到四肢百骸,痛徹心扉。
原來生死關頭,她的命對他來說無足輕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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