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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獄裡的五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沈父通過關係打點了一下,讓裡麵的人“關照關照”季晏禮。
季晏禮被分到了一個最差的監舍,跟幾個重刑犯關在一起。那些人膀大腰圓,滿身紋身,眼神裡全是暴戾和凶狠。
季晏禮第一天進去的時候,為首的一個人就把他按在牆上,捏著他的下巴,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後笑了:“喲,來了個小白臉。”
從那以後,季晏禮的日子就冇有好過過。
他被打過無數次。
有時候是拳打腳踢,有時候是用毛巾裹著肥皂砸,有時候是被按在馬桶裡嗆水。
那些人打他不需要理由,心情不好了打一頓,無聊了打一頓,看他不順眼了也打一頓。
他被打斷過肋骨,打碎過牙齒,打到內出血,打到昏厥。監獄的醫務室他去過無數次,每次都是簡單處理一下就又被趕回去。
他試圖向獄警求助,可獄警們要麼視而不見,要麼敷衍了事。有一次他實在受不了了,趁放風的時候衝到獄警麵前,跪下來求他們把他換到彆的監舍。獄警看了他一眼,麵無表情地說:“監舍分配是上麵的決定,我也做不了主。”
季晏禮絕望了。
他漸漸明白,這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是誰安排的,他心裡清楚。
他不恨那個人,他甚至覺得,這是他應得的。他毀了沈清越的一生,那他的後半輩子在地獄裡度過,也算是公平。
可人終究是有極限的。
第四年的時候,季晏禮的精神狀態開始急劇惡化。
他不再說話,不再吃飯,整天縮在床角,盯著牆壁發呆。某一天夜裡,他趁同監舍的人都睡了,把床單撕成布條,係在鐵床的欄杆上,打了死結,把頭套了進去。
窒息感很快襲來,可季晏禮冇有死成。
同監舍的人被動靜驚醒,喊來了獄警。他被送到監獄醫院搶救,醫生在手術檯上跟死神搏鬥了四個小時,最終還是把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可他的身體卻留下了永遠的損傷。
頸椎嚴重受損,導致他的右半邊身體失去了大部分的活動能力。他的右手再也抬不起來了,右腿走路的時候一瘸一拐。
季母來探監的時候,看到兒子的樣子,當場就暈了過去。醒來之後,她趴在玻璃上,哭得撕心裂肺:“晏禮!晏禮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季晏禮坐在輪椅上,歪著頭,用那隻還能動的左手慢慢地拿起電話。他看著玻璃外麵蒼老的母親,嘴唇動了動,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
“媽對不起”
季母哭得說不出話來。
季晏禮放下電話,閉上了眼睛。
他終於成為了一個廢人,在監獄的高牆之內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無望的活著。
他終於為他的罪惡付出了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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