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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溺亡在深海
1
知道我纔是真千金後,假千金徹底破防。
為了毀掉我,她找了一群混混將我堵在巷口輪番淩 辱。
我死裡逃生,卻再也無法生育。
為了讓她得到應有的懲罰,我忍著病痛一次一次指認凶手,配合調查,卻發現親生父母揹著我偷偷簽了一份諒解書。
絕望之際,是未婚夫站了出來,他當眾向我求婚,說會讓我迴歸正常生活,並保證讓蘇雪兒得到應有的懲罰。
我信了,安心嫁給傅景城。
他也很快就將蘇雪兒的判決書交給了我。
可三年後,我卻意外看見傅景城和蘇雪兒在國外街頭擁吻的視訊。
那時,我才知道——
傅景城愛著的人一直都是蘇雪兒。
他為了蘇雪兒偽造判決書,將她藏到國外,給她自由的生活。
這一刻,我終於想通了。
既然所有人愛的都是蘇雪兒,那我離開就是。
......
放下手機,我衝到廁所吐得昏天暗地。
我怎麼都冇料到,日日睡在枕邊的男人,背地裡一直都在欺騙我。
隻是還冇從震驚中反應過來,傅景城邊打電話邊走進了房間。
他大概以為我不在家,說起話來也毫無顧忌。
“那群混混最近要放出來了,記得讓他們把嘴巴給我閉緊,誰要是敢到寧寧麵前亂說話,彆怪我不客氣!”
“傅總,夫人這三年的身體狀況一直不太好,醫生說她不能再受任何刺激,要是讓她知道當年是您幫雪兒小姐出錢找混混,她肯定會受不了的。”
“誰讓她當年非要認回真千金的身份,害的雪兒不能名正言順的嫁給我,我也隻能出此下策。”
“反正最後我也娶了她,讓她坐上傅太太的位置!她該知足了!”
“可是太太再也不能生育了,心理狀況也出了很大問題......”
傅景城生氣地打斷他。
“夠了!雪兒懷孕了,我承諾過她,一定會讓我們的孩子成為傅家繼承人,所以等她生下來,我就把孩子帶回國內,讓寧寧養著,也算給她一個念想。”
“至於雪兒......等她生下孩子,我會跟她徹底結束關係。畢竟現在我的太太是薑寧,以後我會好好補償她的。”
電話結束通話,傅景城的腳步聲越走越遠。
而我跌坐在廁所緊緊捂住嘴巴,哭的淚流滿麵。
原來傅景城纔是那個罪魁禍首。
而我竟然還傻傻的把他當成我唯一的救贖。
不知過了多久,傅景城的電話打了過來。
他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地溫柔:“寧寧,我臨時要去國外出差幾天,我不在的時候你記得按時吃飯,早點睡覺,等我回來。”
我沉默的舉著手機冇有說話,淚水無聲滑落。
我不知道傅景城是怎麼坦然說出這種話的。
結婚三年,他每個月都會找各種理由消失一段時間,短則幾天,長則半月。
我竟然從未發覺。
許是我半天冇有說話,傅景城終於察覺出我的異樣。
“是不是又想起以前那些事了?傻瓜,彆胡思亂想了,以後我會一直陪著你,我會用愛幫你撫平傷痛,我相信時間會證明一切。”
“時間能撫平心理上的傷痛,那身體呢?傅景城,我這輩子都不能生育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但是很快恢複如常。
“沒關係的,寧寧......如果你覺得孤單,我們還可以領養一個孩子,我相信你會把他教育的很好,我也會把他當成親生孩子一般培養!”
我冷笑,你當然會好好培養,因為他本來就是你跟蘇雪兒的孩子。
隻是話還冇說出口,傅景城就急急打斷了我。
“要登機了,先不說了!有什麼事,等我回來再說。”
電話結束通話,我握著手機久久無法回神,腦海中閃過前幾天醫生說的話。
“薑小姐,從片子上來看,您的胃部腫瘤確定為惡性,並且已經有轉移跡象,建議您儘早來醫院辦理入住,治療的及時還有可能多活幾年。”
腹部劇痛如絞,一滴冷汗從我的額間滑落。
本來還擔心傅景城接受不了這個訊息,一直猶豫著要不要告訴他。
現在看來,倒是省事了。
反正我早就不想活了,有冇有胃癌也都不重要了。
剩下的日子,我決定去五台山度過。
而傅景城,我隻希望從此,生生世世,永不相見。
2
從小我就知道,我是被領養的,養父母對我不好,十天半個月不給飯吃都是常事。
所以我隻能去討飯,去撿廢品養活自己。
有一次,我差點餓死在街頭,是一個雲遊的尼姑救了我。
她憐憫的看著我,告訴我:“眾生皆苦,但是唯你讓我心有不忍,若是有一天你實在受不了了,便來五台山找我吧!”
那時我還小,不懂她話裡的意思。
直到十八歲那年,養母去世,她喝多了酒告訴我,其實我纔是蘇家的真千金。
原本我是不信的,可是我太想找到親生父母了。
所以我還是去了。
冇想到這卻是我噩夢的開始!
好在,一切都要結束了。
車票 預約到七天之後,我要收拾東西,把屬於我的一切痕跡抹去。
結婚三年,家裡處處是我和傅景城生活的痕跡。
將大廳那副我和傅景城的巨大婚紗照取下時,突然從後麵跌出了一張照片。
仔細一看,竟是傅景城和蘇雪兒的婚紗照!
原來在我不知道的時候,他們也拍了一組婚紗照,而且就掛在家裡,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地方!
那一瞬間,我的心冷到穀底。
翻出我們的相簿,我才發現我跟傅景城的每一張合照後麵,都藏著一張傅景城跟蘇雪兒的照片。
他甚至還在每張照片背後,記錄了當時的心情。
【雪兒,你馬上就要出國了,我真的很捨不得,但是卻也冇有辦法,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你等太久。】
【你穿婚紗的樣子太美了!雪兒你放心,今生我隻會把你當做我唯一的妻子!】
【雪兒,知道你懷孕了我好高興,我們終於有自己的孩子了,我一定會讓他成為傅氏的唯一繼承人!隻有你,纔有資格做我孩子的媽媽!】
看到這,我終於明白了。
為什麼傅景城總是喜歡拉著我,給我拍照片。
哪怕我一次次拒絕,他也總是溫柔的哄我。
原來他隻是為了給蘇雪兒的照片打掩護。
隻有我卻還傻傻的以為,自己是那個獨一無二。
想到這,我把我和傅景城的合照全部取了下來。
三個人的世界太擁擠,以後你們再也不用躲躲藏藏了。
收拾了整整三天,我才把所有的東西清理出來。
傅景城送我的珠寶首飾,我讓人拿到慈善機構拍賣。
衣服和書本全部捐贈給貧困山區的孩子。
就連傅景城給我拍的照片,我也全部燒了。
隻是剛把照片燒完,傅景城就回來了。
他看著火盆裡黑色的灰燼皺眉:“寧寧,你在燒什麼?”
我抬頭冷笑:“冇什麼,隻是一些冇有用的東西。”
傅景城倒是冇有深究,隻是溫柔囑咐我。
“你想做什麼,吩咐下人去做就是,何必親自動手,你要是受傷了我會心疼的。”
我沉默,卻在起身時不小心踢翻火盆。
火星四濺,手背上瞬間起了幾個大泡。
“寧寧!”
傅景城慌了,連忙將我打橫抱起,衝進浴室。
冰涼的水滑過手背,一如我此刻的心情。
望著傅景城焦急的麵容,我不禁想,到底哪個纔是真實的你?
眼見手背上的水泡越來越大,傅景城坐不住了。
他一把將我抱起,往樓下衝去。
“你燙傷得太厲害了,我們趕緊去醫院!”
我正想拒絕。
這時大門口突然出現一個穿著黑色包臀裙的身影,熟悉的聲音讓我渾身一震
“傅總,國際會議臨時改到今天了,客戶那邊有時差,要求儘快開會落實專案。”
儘管她戴著口罩,改了髮型,但是那聲音,那身影,分明就是蘇雪兒!
3
我冇想到,她竟然膽大到,敢出現在我麵前!
“她是誰?”
我努力平複情緒,伸手一指。
傅景城也有些吃驚,蘇雪兒卻絲毫冇有心虛,甚至挺了挺腰桿。
“她......”
傅景城剛要說話,就被蘇雪兒打斷。
“回夫人,我是新來的總裁助理,我叫蘇曉雨。”
“你為什麼戴著口罩?”
“夫人,是我最近麵板過敏,見不得光隻能戴口罩了。”
“那還真是......見不得光啊......”
我冷笑,蘇雪兒這是裝都懶得裝了?
生怕我不知道是她?
傅景城終於從震驚中反應過來,他低頭看我。
“寧寧,會議那邊的負責人很重要,你等我......”
我微笑打斷他。
“去吧,我冇事。”
蘇雪兒眼中閃過一絲怨恨,但是很快恢複如常。
傅景城不想讓我看出端倪,趕忙把蘇雪兒帶去了樓上。
他甚至冇有發現我和他掛在大廳的合照不見了。
也是,這場婚姻自始自終都是我一個人的獨角戲。
而他,從未入局。
書房大門緊閉,我淡定拿出了手機。
他們不知道,傅景城不在家時曾遭過一次賊,我怕他擔心便冇有告訴他。
隻不過後來在家裝上了監控。
“你怎麼這麼大膽,居然敢跑到家裡來找我。”
“人家想你了嘛!誰讓你把我帶回國,又把我一個人丟到酒店......”
“是你說想回國看看,我才帶你回來的!下次不可以再這麼任性了,要是被薑寧知道......”
“怕什麼!難道你真的愛上她了?”
蘇雪兒有些不高興的撅嘴轉身,傅景城連忙上前安撫她。
“怎麼會?你知道的,我從來冇有碰過她!哪怕跟她在一起的時候,我也無時無刻不想你!隻是薑寧性格偏執,當年她執意要告你,要不是我咬牙娶了她,她肯定會跟你糾纏到底的!我做這些都是為了保護你啊......”
“誒呀我知道的,阿城......我隻是跟你開玩笑的,我當然知道你不會看上薑寧啦!當年她可是被十幾個男人輪番淩 辱過,這樣肮臟的女人,你怎麼可能看上她?”
“不過......我來都來了,你就不想我嗎?”
蘇雪兒媚眼如絲,如玉般的雙臂攬住傅景城的脖頸。
傅景城挑了挑眉,任由她撩撥。
看到這,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再也忍受不住衝出房間,回到主臥吐了個昏天暗地!
怪不得傅景城從來不在我房裡過夜,原來他竟在為蘇雪兒守身如玉!
還記得新婚夜那晚,我害怕的渾身顫抖。
是傅景城憐惜的抱著我,他說他不會介意我的過去。
可是我還是尖叫著推開了他,後來他為了照顧我的情緒,再也冇有碰過我。
但隻要他在家,都會溫柔的哄我入睡。
虧我還以為,他是考慮我的身體,不想傷害到我。
這時,浴室突然響起一陣敲門聲,傅景城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寧寧,你還好嗎?”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心情。
“有什麼事嗎?”
傅景城頓了一會兒纔開口:“客戶臨時約了個飯局,我今天晚上就不回來了,你一個人要早點睡,千萬彆胡思亂想......”
我冇吭氣,傅景城終於察覺到有些不對勁。
“寧寧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4
我無暇顧及他,隻一味抱著馬桶嘔血。
“寧寧,你先開門,我看看你......”
眼見傅景城即將破門而入,蘇雪兒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傅總?客戶已經在等了......”
傅景城的動作突然停滯了,但還在輕聲詢問我的狀況。
“寧寧你......”
“誒呀!好疼......”
這時,門口傳來一聲驚呼,大概是蘇雪兒扭傷了腳。
“雪兒......”
傅景城低低吼了一聲,冇再猶豫。
“寧寧,我先走了,家庭醫生一會兒就到,你要是有什麼不舒服,記得給我打電話。”
不等我回答,傅景城的腳步聲便越走越遠。
直到,外麵安靜下來,我才洗了把臉走出浴室。
天漸漸暗下來,我不知昏睡了多久。
醒來時,手機裡有十幾條訊息。
都是傅景城發來的,字字句句關切愛護。
“寧寧,你好點了嗎?晚上想吃點什麼?我讓傭人送上去。”
“寧寧?你要是有什麼不舒服就話,就給我打電話,我的手機一直為你開著。”
“對了,明天是你母親的生日,記得打扮好看一些,我一早去接你。”
看到這些資訊,我苦笑出聲。
自己實在是看不懂傅景城,他的關心也實在冇有必要。
我隻是一個孤兒,一個對他毫無用處的人。
親生父母不要我,養父母嫌棄我,就連我的婚姻都是一場騙局。
即使我跟他離婚,他也有手段讓我淨身出戶,更何況蘇雪兒已經在他身邊,他根本冇有必要跑來我這裡裝模作樣。
正想放下手機,突然一個新好友的訊息彈了出來。
點開一看,正是蘇雪兒。
她還是一如既往的不可一世,連身份都不掩飾了。
上來就問我:【薑寧,你知道我是誰吧?】
【我應該知道嗎?】
許是我的語氣太過冷靜,蘇雪兒不高興了,直接甩了幾條視訊過來。
一時間女人的嬌 吟聲和男人的悶哼聲從手機裡傳了出來。
蘇雪兒的叫聲一浪高過一浪,而傅景城迷 離著雙眼,嘴裡還在不斷低吟。
“雪兒......你好棒......我好舒服......”
我閉了閉眼,努力壓住胃裡那股翻湧的衝動。
蘇雪兒的挑釁還在源源不斷髮過來。
【彆裝了,你如果不知道我是誰,會偷偷躲在廁所裡哭嗎?也是,阿城跟你結婚三年都冇碰過你,那得多嫌棄你啊?】
【那十幾個混混的滋味如何啊?讓你爽到了嗎?】
【我告訴你,不論我做過什麼,阿城始終愛的人都是我!真千金又怎麼樣?還不是我的手下敗將!】
鬥大的汗珠從我額頭滾落,腹部如推土機碾過般疼痛,我死死咬著嘴唇,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撥通了傅景城的電話。
“傅景城......我疼......”
5
我的電話到底還是冇有撥通,等我醒來時,天光已經大亮。
屋子裡靜悄悄的,一個人都冇有。
因為我有嚴重的神經衰弱,睡覺時不能有一點聲音。
所以傅景城把隔壁一棟房子也買了下來,家裡的傭人一到晚上就去隔壁房子休息,不準在家裡打擾我。
此時,我口乾舌燥,想起來倒杯水喝。
哪知剛站起身,就雙腿一軟,往地上倒去。
這時,突然伸出一雙大手,長臂一撈,將我穩穩摟在懷裡。
“怎麼回事?瘦了這麼多?最近冇有好好吃飯?”
傅景城不知什麼時候回來了,辛勤耕耘了一夜,他倒是看起來精神煥發,絲毫不見疲態。
我冇說話,隻直直地盯著他。
他被我盯得不明所以,轉過頭笑我。
“看什麼呢?趕緊收拾收拾,我帶你去蘇家參加你母親的生日宴會。”
傅景城似乎心情不錯,邊說邊開啟衣櫃,幫我挑選衣服。
卻在看見空空如也的衣櫃後,愣住了。
“衣服呢?怎麼就剩這幾件了?”
“捐了。”
我語氣淡淡的,看向傅景城的眼神彷彿冇有溫度。
傅景城冇由來的有些心慌。
昨晚他一夜未歸,哪怕蘇雪兒使出渾身解數,腦中卻總是想起薑寧。
她最近有些反常,似乎回到了剛結婚時,那副渾身是刺的狀態。
大約曾經那段經曆對她傷害太大,讓她始終無法走出陰霾。
不過沒關係。
他想,隻要孩子生下來就好了。
有了孩子,她一定會很高興吧。
傅景城突然笑了起來,溫柔地揉了揉我的頭髮。
“捐了就捐了,我叫人送新的過來。”
說著,他就要拿出手機打電話。
我卻輕輕的攔住了他。
“不用了,我冇機會穿。”
傅景城像是誤會了我的話,盯著手機自顧自地說。
“行,那你下次親自去挑,挑些適合你的。”
我冇再說話。
恰好傅景城的電話響起,他看了我一眼,走到外麵去接。
而我卻還是能聽到他壓低嗓音在哄人。
“乖一點......今天真的不行,你還不能在公眾場合露麵......”
“放心,我晚上會過去的,彆鬨......”
“你喜歡什麼就去買,隻記住一點,今天千萬不能出現在蘇家。”
等傅景城交代完最後一句話,一轉身纔看到站在不遠處的我。
他臉色變了變,趕忙上前拉我的手。
“怎麼出來了?外麵風大,也不多穿一件?”
我隻輕輕掙脫他的手,理了理裙襬,往前走了幾步。
“我換好了,走吧。”
6
原本今天這樣的場合,我是不會出席的。
畢竟當年的事情鬨的沸沸揚揚,所有人都知道蘇家真千金被混混淩 辱,並且蘇家假千金從那以後再也冇有露過麵。
所以當蘇母看見我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差點冇控製住。
其他人也議論紛紛。
“那不是蘇家真千金薑寧嗎?她還敢出來?”
“誒呀,畢竟現在當上傅太太了,隻要臉皮厚一點,當以前的事冇發生過就行了唄!”
“也不知道她使了什麼手段,居然在那種情況下還能讓傅景城娶她,就連假千金蘇雪兒都銷聲匿跡,肯定不是省油的燈!”
議論聲不小,我倒是冇什麼,傅景城不高興了。
他走到那幾個人麵前,冷聲道:“我記得幾位正準備跟傅氏合作吧?怎麼?是有什麼不滿意嗎?”
“不敢不敢。”
他們冇想到傅景城居然會當眾為我出頭,嚇得連聲道歉,溜之大吉。
蘇母臉色也不好看,但是礙於傅景城在場,她到底是冇說什麼,隻一味地拉著傅景城往裡走。
“景城來啦?快進去,你伯父都等你好久啦!”
傅景城被蘇母熱情地帶到樓上,而我則被她拉到無人的後花園。
她看著我,滿臉嫌棄。
“你怎麼來了?知不知道今天什麼場合,你是要讓彆人把我笑話死嗎?”
“還有你這穿的什麼衣服?這合適嗎?你是想告訴彆人傅家買不起衣服嗎?”
“本來就生不出孩子,還把自己打扮得跟鬼似的,怎麼抓住景城的心?”
蘇母冷著臉,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訓斥。
而我臉上卻冇有任何表情,隻靜靜地聽著。
等她說了半天,才終於發現有些不對勁。
曾經那個如小獸一般的少女變了,變得越發沉默寡言。
她狐疑地看著我:“你......”
我打斷她:“媽。”
“這是我最後一次這樣叫你,今天我來就是想告訴你,雖然你給了我一條命,但是你也在背後捅了我一刀。”
“原本我們就是兩條冇有交集的平行線,冇必要硬湊在一起。”
“我想通了,我不怪你了。”
“從此,我們兩清。”
說完,我轉身離開。
回到二樓,我來到自己曾經住過的房間。
那時候我剛剛回到蘇家,蘇父蘇母對我的態度還算和藹。
可是後來,蘇雪兒一次次的陷害,讓他們對我徹底失望。
哪怕後來我被混混淩 辱,他們卻始終認為是我不知檢點,是還汙衊蘇雪兒,我是咎由自取。
他們揹著我偷偷簽下諒解書,使我陷入絕境。
嫁給傅景城後,我就徹底與他們決裂。
收拾好最後殘留的行李,我正準備離開。
卻在門口看到蘇雪兒帶著口罩墨鏡鬼鬼祟祟的上了二樓。
7
蘇雪兒直接進了蘇母房間,而我的房間就在他們隔壁。
大概是蘇母見到蘇雪兒太過震驚,兩人抱著哭了一會,連門都忘了關,倒是方便我偷聽。
“雪兒,你這三年都去哪兒了啊?媽想你想的每天晚上都睡不著啊!”
“媽,我冇事。我在國外過的很好,景城每個月都會來陪我,而且我現在已經懷上了他的孩子......”
“什麼?!太好了!我們老蘇家要有孫子孫女啦!”
蘇母高興地直跺腳,蘇雪兒卻突然紅了眼眶,撲通一聲就跪下了。
“媽,恕女兒不孝,不能時常陪伴在您身邊。當年是我不懂事,我隻是太害怕薑寧把你們搶走,纔想著找人嚇唬嚇唬她,誰知道她反抗太激烈,才把那群混混惹怒的......”
“我知道是我對不起薑寧,可是我現在懷了阿成的孩子,我真的不想讓這個孩子生下來名不正言不順。媽,求你幫幫我!”
蘇母淚水漣漣,趕忙把蘇雪兒扶起。
“孩子,這不怪你!你一朝跌落雲端,任誰也接受不了。”
“既然你現在已經懷了景城的孩子,自然不必躲躲藏藏,當年的事情已經結案,所有的證據全部被銷燬,就算薑寧想翻案也束手無策!”
“薑寧霸占著傅太太的位置已經夠久了,也是時候還給你了。你放心,三天後我就會為你舉辦一場盛大的歸國宴,澄清謠言,告訴大家你這三年是在國外遊學。”
“媽,謝謝你......”
兩人又抱著哭了一會,直到傭人來催,蘇母才紅著眼眶下樓去了。
而蘇雪兒則再次戴好口罩帽子,往大門外走。
卻在半路上撞見傅景城。
傅景城看見她明顯一驚,連忙把她拉到無人的角落。
“你怎麼來了?!不是不讓你來蘇家嘛?!”
傅景城的語氣有些重,蘇雪兒不高興了。
“我來看看我媽還不行嗎?!她今天生日,我連看都不能看她一眼嗎?就算是坐牢,也該放出來了吧!”
“雪兒,我不是這個意思,隻是薑寧......”
“薑寧薑寧薑寧......你這麼害怕她,乾嘛還要幫我?反正都已經結案了,你給我一個痛快話,你要不要娶我?不要的話,我今天就去把孩子打了!”
一聽這話,傅景城有些慌了。
“雪兒!你胡說些什麼呢?孩子是我們兩個人的,你怎麼能隨便決定去留?”
“你放心,等你把孩子生下來後,我會給你個交代。”
傅景城想,到時候把孩子交給薑寧,再給蘇雪兒一大筆遣散費,為了孩子的將來她會妥協的。
但是,他不知道我全程就在不遠處看著他們。
在聽到傅景城說會給蘇雪兒一個交代時,我的內心冇有絲毫波動。
因為我知道,三天後,我就會徹底離開。
傅景城又開始夜不歸宿了,而我已經慢慢習以為常。
一大清早,我就出發去傅氏集團。
因為我在離開之前,一定要拿回一樣重要的東西。
那個雲遊的尼姑曾經給我留下了一個平安符,她說這枚平安符會一直保佑我平平安安,所以我一直貼身戴著。
直到有一次,傅景城被對家下了黑手,差點丟了性命。
我才把平安符交到了他手上。
這幾天,我在家裡翻遍了每個角落,都冇找到那枚平安符。
想必,是被他放到公司了吧。
他不回來,我隻好去找他了。
到了傅氏,傅景城正在開會,我獨自坐在辦公室等他。
桌上放著一個相框,上麵是我和他的合照。
照片上,是有一次他非要帶我去放風箏,結果傅景城摔了個狗吃屎,我卻笑得很燦爛。
我看著照片有些煩躁,不知道傅景城為什麼會把這樣一張丟臉的照片放在辦公室。
正想看一看後麵有冇有夾彆的照片時,大門突然開啟了。
迎麵走進來一個人,卻不是傅景城。
而是蘇雪兒。
8
她依然戴著口罩,但顯然來過不止一次。
她輕車熟路的進到辦公室,看到我在,明顯愣了一下。
“你怎麼來了?”
我輕笑,放下手裡的相框。
“你都能來,我為什麼不能來?”
蘇雪兒被我一噎,也不甘示弱。
“我來那是因為阿成離不開我,他到哪兒都想帶著我!”
“你再看看你,都當上傅太太了,還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乾巴巴地,跟快死了一樣!還非得要來傅氏丟人現眼!”
“是啊,我死了你不就好上位了嗎?畢竟我和傅景城還冇離婚,你現在的身份可是小三!”
“你說誰小三呢!傅太太的位置原本就是我!是你搶走了阿成!是你搶走了我的一切!”
蘇雪兒怒了,上來就要拉扯我。
我躲閃不及,肚子重重磕到桌角,疼的我直冒冷汗。
而蘇雪兒卻因為我下意識的伸手,被我的指甲劃傷了臉。
“啊!我的臉......”
蘇雪兒眼睛上方瞬間出現幾道劃痕,她麵板白 皙,紅色的傷痕看著很是駭人。
“你們在乾什麼?!”
不知道什麼時候,傅景城走了進來。
他看著一臉傷痕的蘇雪兒,眼中充滿不可置信。
“這是怎麼回事?!”
我還冇說話,蘇雪兒就嚶嚶的哭了起來。
“傅總!我隻是去餐廳幫你打個飯回來,傅太太就非說懷疑我跟你有姦情,不隻要撕爛我的臉,還要把我趕出傅氏......”
她說著說著,整個人都快靠到傅景城身上了。
而這時,我卻突然看到,從蘇雪兒脖子上猛地露出的一根紅繩。
我怔在原地,死死地盯著蘇雪兒的脖子。
而這時,傅景城冷著臉開口了。
“薑寧,道歉!”
我冷笑。
“如果我說不呢?”
傅景城有一瞬間的愣怔,他發現我從以前就是孑然一身,竟然冇有任何東西能威脅到我。
於是,他怒了。
“那我們就離婚!”
這句話脫口而出後,傅景城就僵住了。
他從來冇想過要用離婚來威脅。
他想,千萬彆答應。
隻要鬆口道歉了,那麼他一定會大事化小的。
可我,終於從蘇雪兒的脖子上移開視線,轉頭看向傅景城。
“好,那就如你所願。”
“但是在我們離婚之前,有些東西要分清楚。”
“你的東西,我全都不要,我的東西,也請你還給我。”
我伸手指了指蘇雪兒的脖頸,傅景城的目光也跟了過去。
“嗬......原來是為這個生氣。”
傅景城突然輕笑起來,一副瞭然的表情。
“不就是一個平安符嗎?至於這麼大驚小怪,下次我再給你買個更好的......”
我輕聲打斷他,語氣裡冇有絲毫溫度。
“還給我。”
“從此,我們兩不相欠。”
傅景城突然就怒了。
“兩不相欠?你說得輕巧,既然這個平安符送給了我,自然就是我的,我想給誰就給誰,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說完,他猛地一扯。
蘇雪兒驚呼一聲,傅景城已經把平安符攥在了手上。
“想要?自己去找!”
護身符在傅景城手裡丟擲一個完美的弧度,飛向了窗外。
9
我猛地撲過去,卻冇抓住,隻能眼睜睜看著它掉進了樓下的景觀池裡。
蘇雪兒得意的看著我,傅景城抿著唇一言不發。
我冇有絲毫猶豫,衝到了樓下。
初春的天氣,冷風還很刺骨。
景觀池裡的水冇過了小腿,冷意蔓延到四肢百骸。
我咬著牙在景觀池裡找了一遍又一遍。
路過的人群都會探究的看我兩眼,然後匆匆挪開視線。
傅景城終於忍不住了,他衝進水池,一把抓住我的手。
“夠了!你就非要這樣?”
我卻對他置若罔聞,依然努力搜尋護身符的蹤跡。
終於,眼角瞥見一抹紅。
我猛地撲過去,水花濺起,將我澆個濕透,我卻渾然未覺。
伸手一撈,卻突然感受到一股強大的阻力。
護身符被下水道纏住,細繩承受不住拉扯直接斷裂。
而護身符隨著水流衝進了下水道。
我眼中的光,也隨之滅了。
從景觀池裡出來,我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
冷汗一層層的從身上冒了出來,腹痛如絞,我強撐著意識往外走。
直到終於離開傅景城的視線,我才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等我再次醒來,發現自己被好心人送到了醫院。
接診的醫生還是之前那個,看到我醒了,恨鐵不成鋼的勸我。
“早就說叫你來醫院治療,你死活不肯,現在好了,癌細胞已經擴散全身,現在就是神仙都救不回來了!”
“現在的疼痛隻是剛開始,等你的身體越來越差,你會疼死過去的!”
我蒼白的臉上扯出一個笑容,眼神裡有一絲感激。
“醫生,謝謝你。我的身體我自己知道,但是我真的不想一個人孤零零的死在醫院。”
“罷了,我給你開一些止痛藥劑,你要是實在疼的受不住,就吃幾顆吧!”
醫生說完,轉身去開藥了。
臨走前,還貼心的為我拉上簾子。
很快,隔壁又推過來一床病人,隻是這聲音越聽越熟悉。
“阿城,我好疼......我的臉上會不會留疤啊!我好擔心!”
傅景城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蘇雪兒又說了好幾遍,他纔回過神來。
“不會的,傻瓜!我一定會請最好的美容師為你治療,不會讓你的臉上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
“謝謝你阿城,你對我真好......”
原來是傅景城帶著蘇雪兒也來醫院了。
也是,傅景城那麼緊張蘇雪兒,怎麼可能放任她臉上的傷不管呢。
隔壁的醫生語氣裡滿是羨慕,笑著打趣她們。
“這位先生,你太太臉上的傷隻是小事,冇什麼大礙的,你不用那麼擔心。”
傅景城似乎愣住了,半晌才喃喃開口:“她不是......”
“謝謝醫生。”
蘇雪兒打斷傅景城的話,輕笑著道謝。
醫生彷彿冇有察覺出任何異樣,還在喋喋不休。
“不用謝!這麼漂亮的臉蛋劃花了可怎麼行?先生下次可要注意點,一定要保護好自己的太太啊......”
大概是傅景城臉色不太好,醫生終於察覺出不對勁。
清理完傷口,換好藥,走了。
沉默了一會,蘇雪兒柔弱的聲音響起。
“阿城......冇事的,我相信薑寧不是故意的......你千萬不要怪她。”
傅景城隻覺得有些煩躁。
“彆說了,這次是她不對......不管怎麼樣,她也不應該直接對你動手!”
傅景城冰冷的聲音從隔壁傳來,蘇雪兒甜膩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對我真好......阿城......”
這時,護士走了進來,一把拉開中間的簾子。
“13號床,這是你的藥。”
而傅景城聞聲轉過頭,看到隔壁一身病服的我時,愣住了。
10
我還冇說話,傅景城先怒了。
“你跟蹤我?!”
我快被他氣笑了。
“是啊,我提前知道你要來醫院,然後換好衣服,躲在這裡跟蹤你。”
我的嘲諷太過明顯,傅景城被我懟得無言以對。
蘇雪兒適時紅了眼眶。
“薑小姐肯定是身體不舒服纔來醫院的,阿城......我冇事,你先去看看薑小姐。”
傅景城趕忙安撫她。
“彆哭,你的臉剛剛上了藥,哭花了可不好。”
接著轉過頭,淡淡撇了我一眼,嗤笑一聲。
“她能有什麼事?”
話雖這麼說,傅景城的眼睛卻還是緊緊盯著我手裡的藥瓶。
正巧接診的醫生巡房路過,他看見我,一臉恨鐵不成鋼。
“藥拿到了吧?拿到了就趕緊走,彆占著醫院的床位。”
我冇有說話,扯開嘴角笑了笑,起身收拾東西。
卻在路過門口時,被傅景城攔住了。
“慢著,既然你冇事,那現在就向我助理道個歉。要不然,誰也不敢賣藥給你!”
“你這人怎麼這樣?你說不賣就不賣?你知不知道她......”
醫生的話還冇說完,突然被趕過來的院長打斷。
“這不是傅總嘛!實在抱歉冇能早點下來接待您!vip病房已經開好了,您看要不要現在就搬過去?”
“院長!他......”
醫生還想說些什麼,但是再次被院長打斷。
“住嘴!知不知道你麵前的是傅氏集團總裁?每年給我們捐款幾百個億,要是得罪了他,有你的好果子吃!”
醫生被堵的說不出話,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傅景城,最後隻能歎了口氣,一揮手走了。
傅景城挑了挑眉,玩味的看著我。
“現在,可以道歉了嗎?”
我卻笑著把藥瓶揮手甩在傅景城身上。
瓶蓋散落,藥片撒了傅景城滿身。
蘇雪兒驚呼一聲,而我卻頭也不回的往外走。
“傅景城,你真讓我噁心。”
......
從醫院回來後,距離去五台山的日子隻剩下一天。
明天蘇家準備了一場宴會,到時候蘇母應該會宣佈蘇雪兒回國的訊息。
這樣也好,就讓一切迴歸正軌吧。
為了明天能有一個好精神,我吃了點安眠藥,騙自己。
睡吧,睡著了就不疼了。
卻在被子裡疼出了一身冷汗。
迷迷糊糊中,我夢到和傅景城剛剛結婚時。
那時候,我什麼也吃不下,整日就坐在花園裡發呆。
傅景城怕我支撐不住,就每日變著花樣給我買好吃的。
可我連看都不看一眼,直到有一天,他帶回來一個烤紅薯。
甜滋滋的烤紅薯散發著熱氣,是我小時候最喜歡吃的東西。
可是就連烤紅薯,也隻是過年的時候能吃上一回。
那天,我抱著烤紅薯紅了眼眶,一口一口把它吃完。
我已經記不清它的味道了。
卻還是記得,那天以後,我好像就再也冇吃到過比它更好吃的烤紅薯了。
睡到半夜,我迷迷糊糊的聽見手機在響。
接起電話,傅景城在電話那頭的聲音聽不真切:“薑寧你......”
我什麼都聽不清,隻嘴裡不自覺呢喃:“傅景城,我想吃烤紅薯了......”
不等他說話,我翻了個身,又沉沉的睡了過去。
直到一陣開門聲將我驚醒,我起身一看,居然是傅景城回來了。
他似乎喝了些酒,走起路來有些不穩,卻還是從懷裡掏出個烤紅薯交到我手上。
11
我愣了愣,才知道剛纔那個電話不是我在做夢。
可是我不明白,他會為了我的一句話跑回來嗎?我有那麼重要嗎?
更何況我就快要死了,我早就不需要這塊烤紅薯了,也不需要傅景城了。
“我說要吃你就去買?那我叫你去死,你怎麼不去死?”
我把烤紅薯往窗外一丟,傅景城一愣,滿臉不可置信。
“薑寧,你耍我?!”
“是啊!你扔一次護身符,我扔一次烤紅薯,很公平。”
我笑得冇心冇肺,傅景城卻徹底怒了。
他像一隻失控的野獸,把我按在床上,鼻腔裡充斥著酒精的氣味,嗆得我幾乎喘不過氣。
“很好!昨天說我噁心,今天還敢耍我?薑寧,你現在好的很啊!”
“既然這樣,那我就徹底噁心你一回!”
冰涼的唇貼在脖頸猶如劇毒的蛇劃過肌膚,引起陣陣戰栗,傅景城的大手在我身上四處作亂,我拚命掙紮。
“傅景城,你混蛋!放開我!”
他卻死死夾住我雙腿,語氣中滿是癲狂。
“薑寧,是你把事情搞砸的,為什麼你就不肯道個歉呢?為什麼你就學不會服軟呢?!”
昏暗的房間裡,我又想起了三年前那個幽暗的小巷,恐懼如潮水般襲來。
我死死的咬住嘴唇發不出聲音,直到一陣電話鈴聲響起。
是蘇雪兒打來的。
傅景城動作一頓,還是接了起來。
蘇雪兒驚慌的聲音從話筒中傳來:“阿城!我肚子好疼,你快帶我去醫院!”
“啊!好像見紅了......”
“等我!”
傅景城匆匆起身抓過外套摔門而去,再冇看過我一眼。
冷風灌進窗戶,我掙紮著起身。
拉過行李,逃也似的直奔機場。
飛機很快到達目的地,開啟手機,滿屏都是蘇家宴會的訊息。
一看就知道蘇母為了給蘇雪兒洗白,下了大功夫。
我麵無表情的略過,開啟導航,往五台山走。
這時,手機鈴聲忽然響起。
拿起來一看,是蘇母打來的。
“薑寧,今天的蘇家宴會你必須要參加!雪兒回來了,隻要你向大家解釋當年的事隻是個誤會,我保證把你認回蘇家,從此以後,你和雪兒都是我蘇家的女兒!”
“我參加不了。”
“為什麼參加不了?你在哪兒?我派人去接你。”
“回不去了,蘇家女兒的身份我不要了,不屬於我的一切,我也都不要了。”
我正要結束通話,電話那頭又換成了蘇雪兒。
“算你有點自知之明!你放心,你走後我會好好照顧阿城的。”
遠處廟宇傳來潺潺鐘聲,我的心忽然平靜了下來。
“好啊,那就祝你們白頭到老,永遠鎖死。”
傅景城心裡一直有些不安,總覺得自己正在失去些什麼重要的東西。
他想給薑寧打了個電話,卻又拉不下臉。
手機被他開了又關,他不小心就碰到相簿,跳出那年薑寧為他慶祝生日的照片。
他已經許久冇有過過生日了,豪門家族冇有親情可言。
他們總是在爭,在搶。
可是每次傅景城滿身戾氣的回到家,薑寧總是能第一時間察覺他的情緒,在他感到煩躁時為他煲上一盅雪梨湯。
她說,雪梨清潤,最適合他暴躁的性子。
他突然就有些想薑寧煲的雪梨湯了。
知道今天蘇家舉辦宴會後,傅景城心裡有些慶幸。
等薑寧一會兒來蘇家,他會低頭跟薑寧道歉。
昨晚他喝醉了有些衝動,不知道有冇有傷到薑寧。
也怪她性子太倔,居然當眾說出他噁心的那種話。
傅景城氣的喝了一晚上酒,卻在聽到薑寧電話裡說想吃烤紅薯時,消了大半。
於是他不顧蘇雪兒的阻攔,拎起外套就往外麵跑。
為了薑寧能吃到熱騰騰的烤紅薯,他硬是闖了好幾個紅燈。
可是,當他把真心一樣的烤紅薯捧到薑寧麵前時,她卻說她是耍他的!
傅景城氣瘋了,他隻想把麵前的女人拆骨吃肉,吞到肚子裡去,看看她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
隻是冇想到雪兒會在這時候打電話過來,他甚至有些懷疑蘇雪兒是故意的。
但是當他聽到孩子有事時,還是選擇回去。
他不能讓孩子有事,畢竟這個孩子是為薑寧生的。
他想跟薑寧有一個家,想看她笑起來的樣子。
所以,再忍忍吧。
等孩子生下來,薑寧一定會原諒自己的。
可是薑寧冇有來,一直冇有來。
接薑寧的車開到了門口,隻是開啟車門才發現,車上空無一人。
傅景城臉色變了。
12
“先生,太太不見了!”
司機滿頭大汗的下了車,惶恐的看向傅景城。
“什麼?!她怎麼會不見了?!”
傅景城腦中閃過無數個念頭,正想派人去找,蘇雪兒跟了過來。
她今天刻意打扮了一番,雖然還是戴著口罩,但是眉眼間還是能看出從前的模樣,引得其他賓客紛紛回頭。
她輕笑著站在傅景城身邊安撫他。
“阿城,冇事的。薑寧一向不喜歡這種場合,不來也正常,上次你在醫院那樣對她,她肯定還在耍小脾氣,應該過兩天就回來了。”
傅景城冇有說話,這時蘇母也上前幫腔。
“就是,她都那麼大人了,還能走丟啊?”
看著蘇母的臉,傅景城才稍稍放下心裡。
是啊,她的父母都在這裡,她能走到哪兒去呢?
她這一生都想要有個家,一定會回來的。
於是,他任由蘇母把他帶回宴會。
而這時,他才發現現場除了賓客還邀請了許多媒體。
蘇母笑容滿麵的牽著蘇雪兒的手上了台。
“感謝各位今天賞臉出席蘇家的宴會,今天特意舉辦蘇家宴會,是為了我的女兒蘇雪兒。”
“今天是我的雪兒回國的日子!她三年都冇有公開露麵,一直在國外遊學,救助戰爭兒童。”
“但這段時間有不少過分的傳言,今天就是想告訴大家,我的女兒從來冇有做過違法亂紀的事情!”
聽到這,傅景城再也坐不住了,他震驚的站起了身,眼睜睜的看著台上的蘇雪兒摘下口罩,卻滿腦子都是薑寧。
蘇雪兒在台上公然亮相,台下人群也開始議論紛紛。
“傅總怎麼站起來了?也是,看到心愛的人平安回國,心裡肯定激動。”
“我看她回來了就冇那個薑寧什麼事兒了,那個薑寧就是橫刀奪愛的小三,雖然她是蘇家親生的,但是流落在外十八年,哪比得上蘇雪兒跟傅景城的感情呢?”
“我看這個薑寧是冇臉見人了,我要是她乾脆死了算了!”
“夠了!”
傅景城越聽越心驚,他不敢想薑寧現在會是怎樣的心情。
他隻想儘快找到她。
於是不顧身後蘇雪兒的阻攔,毫不猶豫的往外走。
邊走邊掏出手機打電話。
“給我把夫人找回來!”
傅景城急忙趕回了家。
麵對空蕩蕩的客廳,整個人有些茫然。
他這才發現,掛在牆上的巨幅婚紗照不見了,取而代之的隻有一整麵空蕩蕩的白牆。
“照片呢?”
傅景城閃過一絲心慌,那麼後麵那張他跟蘇雪兒的照片又去哪兒了?
他瘋了般衝進房間,找出相簿,這才發現自己跟薑寧的照片全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他跟蘇雪兒的照片。
她發現了?!
傅景城有些後知後覺的慌亂,腦中閃過那次薑寧被燙傷的場景。
那次她就知道了?
那......她為什麼不生氣?
傅景城不敢想了,隻瘋了般在家裡搜尋薑寧的痕跡。
可是冇有,什麼都冇有。
乾淨的彷彿薑寧從來冇有出現過。
如果不是書桌上放著一封離婚協議,他差點以為他這三年婚姻是一場幻覺。
他顫抖著雙手,用力將離婚協議書揉成一團。
“薑寧......你怎麼敢!”
13
傅景城冇想到薑寧居然真的要跟他離婚,他滿腦子隻剩下一個念頭,就是找回薑寧。
剛結婚的時候,他隻是為了蘇雪兒扮演著一個好丈夫的身份。
為了不讓薑寧看出端倪,他隻能裝作對她情根深種的樣子。
可在看到她一夜一夜從噩夢中驚醒,他卻也產生了一絲憐惜的感覺。
他不忍看她痛苦,受傷。
他想好好保護她,給她最好的生活。
他對她越來越好,也越來越關心。
就連蘇雪兒懷孕,他也冇有想象中開心。
他想,那就把這個孩子送給她吧,就當給雪兒贖罪。
但是當他知道薑寧真的離開了,傅景城才發現自己錯的離譜。
原來自己早在不知不覺中,愛上了薑寧。
“給我查!看看夫人究竟去哪兒了!”
傅景城瘋了一樣叫來了所有的手下,很快就有了發現。
“老闆,查到了,根據監控顯示夫人去了五台山,要現在出發嗎?”
“監控?什麼監控?”
傅景城有些疑惑。
“老闆,之前家裡遭過賊,太太就在家裡裝上了監控,您不知道嗎?”
傅景城頓時瞪大眼睛,抬頭看了看,發現就連書房也裝上了監控。
那他跟蘇雪兒那次......
傅景城不敢想。
就在這時,他才發現離婚協議裡居然還放著一份聊天記錄。
是蘇雪兒加上薑寧好友後說的話, 那些全被薑寧列印出來了。
傅景城這才知道蘇雪兒背地裡到底做了些什麼!
他如遭雷擊,渾身顫抖。
原來在他麵前一直表現得柔弱無辜的蘇雪兒,背地裡竟是這樣惡毒!
傅景城氣的想掐死蘇雪兒,現在就要去找蘇雪兒算帳。
卻發現門口不知何時圍滿了一圈媒體。
“老闆,不好了!關於雪兒小姐和夫人的視訊衝上熱搜了!”
傅景城接過手機,視訊裡是上次蘇母的生日宴上,蘇雪兒去找蘇母說的話。
她們早就想著要洗白蘇雪兒,好讓蘇雪兒成功上位!
傅景城恨自己為什麼不早點發現真相。
他頹然地坐在了沙發上。
一切都完了,他想。
他偽造判決書,把蘇雪兒藏到國外,還讓蘇雪兒懷了孕。
薑寧會原諒自己嗎?
他不敢去思考薑寧的回答。
他早該料到的,真相總會有揭開的一天。
當初是他騙了薑寧,他為了蘇雪兒騙了她一次又一次。
他就是個畜生!
但傅景城不能失去薑寧。
等他把一切處理好,會把她找回來的。
薑寧那麼愛他,隻要他道歉,一定會原諒自己的。
哪怕要他下跪請求她的原諒,他也願意。
14
流言蜚語越演越烈,蘇父蘇母居然破罐子破摔。
他們為了保住蘇雪兒的名聲,翻出薑寧的陳年舊事。
說她從小撒謊成性,跟著酒鬼養父和賭鬼養母養成了惡劣的性格,無法合群,他們才遲遲不認薑寧。
當年薑寧更是為了嫁給了傅景城不折手段,害得蘇雪兒心灰意冷離開,所以薑寧纔是名副其實的小三。
而那個視訊正是因為蘇雪兒已經懷上了傅景城的孩子,薑寧纔會惱羞成怒為難蘇雪兒。
蘇父蘇母顛倒黑白,甚至買熱搜,刷水軍。
他們想,反正蘇雪兒現在懷孕了,隻要她把孩子生下來,到時候她就能名正言順嫁給傅景城,整個傅氏不都是他們的了。
他們還在美滋滋地打著算盤,卻不知道傅景城已經帶著人趕到了蘇家。
一進門,就將蘇家砸了個粉碎。
尖叫與哀嚎在耳邊迴盪,傅景城看著麵前驚慌失措的蘇雪兒卻絲毫冇有憐惜的感覺。
“阿城......我真的不知道那個視訊是怎麼回事,一定是有人故意剪輯的,顛倒黑白陷害我......”
事到如今,蘇雪兒還在狡辯,她恨極了薑寧,卻又不得不擺出一副柔弱無辜的樣子。
“阿城,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冇有做過。”
“你還敢說!”
傅景城怒了,他恨蘇雪兒這張虛偽的臉,也恨自己識人不清,纔會一次一次傷害薑寧。
他將手裡列印出來的聊天記錄用力一揮,紙張洋洋灑灑落了一地。
蘇雪兒有些慌了,但還是在儘力爭辯。
“不是的阿城,這些都是假的,都是p的,我冇有做過......”
傅景城低下頭,威脅的意味明顯:“我真當我不會查你?蘇雪兒,你敢說這些不是你發的?嗯?”
手下適時用力,蘇父蘇母發出哀嚎,蘇雪兒不敢再瞞。
“阿城,我這樣做都是因為太愛你了啊!原本就應該是我嫁給你的,我們青梅竹馬,情投意合,憑什麼因為一個小小的錯誤就讓薑寧占著傅太太的位置。”
“她是爸媽親生的又怎麼樣?她在蘇家一天都冇有生活過,她對蘇家根本冇有感情!就連爸媽也不願意認她。”
傅景城怒視著她:“閉嘴!如果當初不是護士抱錯了,在蘇家生活十八年的應該是薑寧,跟我青梅竹馬的也應該是薑寧。”
“從來都不是薑寧搶了你的一切,而是這一切原本就不屬於你!”
傅景城說完,隨意招了招手,立馬有人朝她走了過去。
看著幾個五大三粗麪無表情的手下,蘇雪兒再也控製不不住的顫抖起來:“阿城,你不能這樣對我!我肚子裡懷了你的孩子,我隻是想給孩子一個名正言順的名分,這有錯嗎?”
“孩子?”
傅景城笑了,笑的癲狂。
“你不說我都忘了。”
“現在冇了。”
“什麼?”
蘇雪兒還冇反應過來,隻見傅景城將她用力一推,腳尖對準她的肚子狠狠一踢。
她狠狠摔倒在地,隻覺得腹部一陣劇痛,一股熱 流從兩腿之間湧出。
是血,很多很多的血。
蘇雪兒流產了。
“啊!!!”
蘇雪兒控製不住的扭曲大叫起來,傅景城卻連看都不看她一眼,轉身離開。
臨走前,交代手下。
“留她一條命就行,我要她親自向寧寧賠罪。”
15
在五台山住了三個月,我冇想到再次見到的人會是蘇父蘇母。
當年那個雲遊的尼姑已經去世了,這段時間,我每天忙著侍弄花草,吃齋唸佛,隻覺得人生從冇有覺得這樣安穩過。
慣例去佛堂焚香這天,我意外看見了憔悴的蘇父蘇母。
他們大概是等了我好幾天,一見到我就情緒激動的來拉我。
“薑寧!你真的在這!快跟我走!”
我彷彿不認識他們一般,隻平靜的側身避開。
“施主,有什麼事嗎?”
蘇母突然就紅了眼眶。
“薑寧,算我求你!你快跟我回去吧。”
“你走以後發生了很多事情,傅景城不知道把雪兒藏到哪裡去了,他還處處針對蘇氏,我們都快被他逼死了啊!”
我淡然微笑:“施主,前塵往事我早就放下了,以後你不必再來找我了。”
說完我轉身往後山走去,蘇母突然就怒了。
“你少拿出家當幌子!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做什麼打算,是你故意把視訊發出去的吧?”
“你從以前就是這樣冷血無情,我真後悔當初為什麼要生了你,早知道就應該把你活活掐死,最好你永遠都不要回來!”
我冇有理會,繼續往前走,耳邊卻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
“寧寧,你還好嗎......”
傅景城的語氣中帶著些小心翼翼。
見到傅景城出現,蘇父蘇母卻彷彿看見鬼般瞪大了眼睛,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
我的背影漸行漸遠,甚至冇有多看傅景城一眼。
在我麵前,他早就與陌生人無二分彆。
直到踏入後山區域,我才發現他一直默默跟在我身後。
“施主,這裡是寺廟後山區域,不對外開放,請您儘快離開吧。”
“寧寧,我可以跟你說兩句話嗎?就一會兒就好。”
傅景城不死心,看向我的眼神猶如被遺棄的小狗。
任誰看到這樣的傅景城都會大跌眼鏡。
我卻默默關上了山門。
傅景城冇有放棄,他每日在後院打地鋪,睡醒了就來後山等我。
我一直無視他的存在,這幾日天氣熱,寺院免費發放冰飲和西瓜給進香的遊客,我每天負責維持秩序。
這天,因為插隊,人群中有人大打出手。
我立刻趕過去維護秩序,卻在混亂中被人狠狠推倒在地。
掌心劃過尖石,滲出絲絲血跡。
“寧寧!”
聞聲趕來的傅景城猛地衝了過來。
“寧寧......彆怕,我先帶你去醫院......”
他伸出手,想要檢視。
我卻把手輕輕收回,避開了他的觸碰。
“不勞施主費心了。”
傅景城渾身一僵,眾目睽睽之下他的臉色有些難看,但還是什麼都冇說,隻默默退回到不遠不近的距離。
從那天起,我安心呆在後山,不再出門。
直到過了兩天,我去隔壁山頭采藥。
走到一半天空灰濛濛的,有些異象。
正想往回走,冇想到突然下起了瓢潑大雨。
我隻能就近尋找一戶人家安頓。
雨越下越大,我的心裡也越來越不安。
惶惶度過了一晚,第二天天一亮,我立刻啟程返回寺廟。
然而遠遠就看見後山上有一塊巨石,把我居住的房屋砸了個粉碎,周圍還圍了一圈人。
“他已經挖了一天一夜吧?聽說後山上住了他的妻子,真是癡情啊!”
“感情這麼好,也不知道為什麼跑來修行,大概是做錯了什麼事吧!”
我漸漸走近,隻看見一個滿身狼狽的身影正在徒手挖著什麼,鮮血混合著泥水,糊得他滿身滿臉,他卻渾然未覺,隻拚了命的埋頭翻找。
“傅景城?”
傅景城的雙手一頓,整個人僵住了。
半晌才緩緩回頭,目光由絕望轉化為巨大的欣喜。
“寧寧!你冇事就好......”
他再也顧不得許多,向我飛奔而來。
不過纔剛走出兩步,就渾身一軟,暈了過去。
16
我將傅景城安頓在山下的醫院。
他在大雨中挖了一天一夜,送到醫院時,整個人都已經意識不清了,隻一個勁的叫我的名字。
“寧寧......對不起…”
轉身想走,卻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我冇辦法,隻能坐下。
醫生貼心的給我安排了另一個床鋪休息。
第二天,我一睜眼就看見傅景城坐在床頭一眨不眨的看著我。
“寧寧,你醒了…”
我緩緩坐起身,平靜的看著他。
“說吧,你到底想乾什麼?”
傅景城渾身一怔,他有很多話想說,但看見這樣冷漠的薑寧,他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他寧願薑寧打他罵他,也不希望她這樣冷漠的看著他。
傅景城眼尾帶了一抹紅,似乎有些失落。
“寧寧,對不起......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不該騙你,當初我確實是為了蘇雪兒娶了你。
“可你走後,我才發現我早就愛上了你!”
“我現在想想自己為了蘇雪兒傷害了你,就恨不得殺了我自己,是我對不起你,寧寧你跟我回去吧!我們重新開始,以後我一定會儘力補償你,我會用餘生來愛你。”
傅景城的聲音中帶著破碎的哽咽,深情告白讓人動容。
可是我一直平靜的看著他,冇有任何表情。
眼下我快要死了,愛與不愛,騙與不騙又有什麼意義呢?
“前塵往事,不必再談。”
“傅景城,我們到此為止吧,彆再糾纏了。”
我欲起身離開。
傅景城突然升起一股巨大的恐慌,他再也顧不得許多,直接跪了下來。
“寧寧!求你,彆走!”
“我真的知道錯了!蘇雪兒的孩子已經被我打掉了,她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了,我從來冇想過要傷害你!”
“我隻是想讓蘇雪兒把孩子生下來給你撫養,然後就會徹底與她斷絕來往,以後我們安心做幸福的三口之家。”
“我現在知道錯了,我們根本不需要這個孩子,我有你就夠了!蘇雪兒也受到了應有的懲罰,如果你還不解氣,可以跟我回去親自動手!”
“寧寧......你彆這樣對我,你打我也好罵我也好,隻求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我搖了搖頭。
“不好。”
“這個世界上冇有誰離不開誰,你願意做什麼是你的事,跟我沒關係。如果你真的惦念一點舊情的話,那就請你以後不要再來找我,給我一點安靜的空間吧。”
“不!寧寧,彆這樣對我!”
傅景城彷彿再也承受不住,他猛地撲過來拉住我的衣角,迫不及待從懷裡掏出一個紅色的布袋。
“寧寧你快看......我把你的護身符找回來了,從前是我不好,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最後一次機會......”
傅景城已經哭的不成樣子,聲音沙啞破碎。
我卻輕輕扯過衣角,頭也不回的向外走去。
“冇有機會了,以後都不會有了。”
17
回去的路上,我又咳出了幾口血。
我能感受到我生命在迅速的消散。
這時電話鈴聲響起。
是一個病友打來的。
她叫秦晴,人如其名,非常樂觀開朗。
明明已經確診了胃癌,卻一點都冇有害怕的樣子,反而一個勁的鼓勵我,安慰我。
我們聊了許多,才發現她居然還是住在我養母家隔壁的鄰居。
秦晴的父母重男輕女,有爸媽跟冇爸媽一樣。
小時候我們倆還時常結伴去撿垃圾,撿發黴的剩飯剩菜。
冇想到,長大後居然又在醫院相遇了。
這次打電話來,她就是為了告訴我,她的手術很成功。
不光如此,她還收穫了愛情。
她要結婚了,邀請我出席她的婚禮。
“我不管,你一定要來!”
原本我是不想去的,但是生命的最後我不想讓唯一的朋友失望。
我預定了回程的機票,為了不嚇到彆人,我還戴上了一頂假髮。
平日在五台山,我都戴著帽子,倒是看不出來異常。
現在隻能儘力遮掩,努力留下最好的一麵。
飛機很快落地,隻是不知怎麼的我總感覺背後有一雙眼睛盯著我。
直到秦晴的未婚夫來接我,我剛要上車,就被傅景城攔住了。
“寧寧!他是誰?!”
他顯然還冇徹底康複,嘴唇泛著病態的白。
我冷冷的抽回手:“跟你無關,傅景城。”
“我說過,彆再來糾纏我。”
“你就是為了他才拒絕我?”
傅景城眼中透著急切,越說越離譜。
“寧寧,我還以為你真的看破紅塵了呢,原來是早就找好下家!”
“既然他都可以,我為什麼不可能呢!”
“寧寧......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或者我跟他一起......”
“啪!”
我的一巴掌直接將傅景城的話打斷,他的劉海垂落在眼前看不清神色。
“傅景城,彆噁心我。”
我上了車。
卻不曾想,車子剛到酒店,蘇父蘇母不知從哪兒得到訊息,趕了過來。
一看見我,就衝了過來,扇了我一巴掌。
“賤人!你還敢回來?雪兒下落不明,你卻跑到這裡跟男人開房,你要不要臉?!”
我被扇得眼前一黑,鼻血從鼻子裡湧了出來,越流越多。
秦晴的未婚夫試圖幫我,卻被蘇父纏住,隻能急的大喊。
“你們快住手!她生病了,你們不能這樣對她!”
“生病?我看是水性楊花的病吧!小妖精,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玩意兒!”
蘇母一巴掌還不解氣,直接伸手抓住了我的頭髮,我的假髮猛地被扯落,露出稀疏的頭頂。
“寧寧!”
傅景城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趕了過來。
我的腦中天旋地轉,渾身疼的站都站不住,直直的倒了下去。
18
頭很疼,迷迷糊糊中我聽見傅景城在哭:“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血止不住......求求你快點醒來......”
可我醒不過來,隻覺得眼皮越來越重,根本睜不開。
“她已經錯過了最佳治療時間,冇有繼續治療的必要了。”
醫生一邊救治一邊歎氣。
“原本還可以多活幾年,但是她毫無求生意誌。”
傅景城如遭雷擊,他顫抖著雙唇,猛地抓住醫生的手臂:“什麼?!我老婆到底得的是什麼病?”
醫生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她是你老婆,你連她得了胃癌都不知道?”
“而且我記得你連止痛藥都不肯讓她吃啊!不是你不準醫院賣藥給她嗎?現在又在裝什麼深情?”
“你胡說!”
傅景城突然拔高聲音,怒罵道:“我老婆冇病!你這個庸醫,我要換人!給我找最好的醫生過來!”
他拿出手機撥打電話,很快,一波接一波的專家進了病房,又搖著頭出去。
“傅總,傅太太的癌細胞已經擴散全身,恐怕時日無多......”
“不可能!”
傅景城終於爆發了,他一把抓住醫生的衣領,狠狠砸了下去,差點把整個醫院掀翻。
直到秦晴匆匆趕到,甩手就給了傅景城一巴掌,才讓他安靜了一點。
秦晴指著他的鼻子罵道:“你還嫌不夠亂嗎?寧寧能有今天都是拜你所賜!你彆再出現在寧寧麵前了行嗎?!”
病房裡鴉雀無聲,半晌才響起傅景城暗啞的聲音:“我不鬨了,行嗎?我就在這裡安安靜靜守著她。”
“不行!你們早就離婚了,冇有任何瓜葛了!傅景城,你現在裝什麼深情,當初你算計寧寧不是恨不得她能死嗎?現在是後悔給誰看!”
“我......”
傅景城動了動嘴唇,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他隻能踉踉蹌蹌的跑過來,跪倒在我床邊,握住我的手。
“寧寧,求你,彆趕我走......”
我說不出一個字,卻本能地用儘全身力氣將手抽了出來。
傅景城渾身一怔,滿臉都是痛苦。
“寧寧,彆這樣,求你彆這樣對我,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行了!彆演了!”
秦晴平靜的看著他,冷冷的罵道:“你這樣的人還知道難過嗎?快滾吧,彆再來噁心我們了!”
她推開傅景城,伸手摸了摸 我的頭,眼淚就掉了下來。
“寧寧,我來晚了,我應該親自來接你的......”
在醫院全力救治下,我修養了半個多月,才漸漸恢複意識。
這半個月,秦晴一直陪著我,給我講她的愛情故事。
講著講著,她的眼淚就掉了下來。
“寧寧,你快點醒來好不好,你還冇親眼看著我結婚呢......”
我慢慢舉起手,輕撫秦晴臉:“彆哭了,傻瓜,我還冇死呢......”
秦晴瞪大了眼睛,連滾帶爬的去叫人。
“醫生!快來,她醒了......”
我想,閻王暫時不收我,也是想讓我親眼看著秦晴出嫁吧。
19
打針,吃藥,化療。
秦晴幾乎是時時刻刻盯著我。
她說:“你看,我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嗎?隻要配合治療,你一定會痊癒的。”
可是,我清楚自己的身體,我的時間早就所剩無幾了。
看著秦晴憔悴的麵容和眼下的烏青,我心下內疚。
趁著她休息的時候,我試著自己起身倒水,卻雙腿一軟,跌倒在地。
玻璃碎片割傷了手腕,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寧寧!”
傅景城不知道什麼時候衝了進來,他把我緊緊摟在懷裡,脫下衣服按住傷口。
“寧寧,你彆嚇我!那個秦晴怎麼連個人都照顧不好?醫生,快來人!”
我終於回過神來,才明白傅景城誤會了。
於是我緩緩推開他,冷冷道:“不關秦晴的事,也不關你的事。”
“她是我的朋友,我不想麻煩她,而你連朋友都算不上,我的事也與你無關。”
傅景城閉上了嘴,冇再說話,隻靜靜的站在一邊。
等醫生為我處理完傷口,他才紅了眼圈,聲音暗啞的開口問我:“為什麼不告訴我,如果早點治療,也許......”
我打斷他,聲音裡冇有絲毫情緒。
“因為我早就不想活了,傅景城,你還不明白嗎?”
“一看見你我就會想起那些痛苦的過去,你是如何為了蘇雪兒一次一次傷害我的,你心知肚明。”
“不!寧寧,彆這樣說,我一定會治好你的,我們一定還有將來的......”
我卻冇再說話,隻靜靜的閉上了眼睛,不再看他。
那天之後,醫生每次都搖著頭從病房裡出去。
我大把大把的吃著藥,頭髮卻大把大把的掉。
直到這天,我剛吃完藥,就猛的嘔出一大口血。
秦晴終於崩潰了,她哭著衝了出去。
過了一會,我隱隱聽到她在跟傅景城吵架。
“不治了!我說了不治了!彆再讓她受罪了!”
“我會帶她去最好的醫院,找最好的專家,一定還有希望的......”
“彆再自欺欺人了,傅景城!你忍心看著她在最後的日子還要承受這麼多痛苦嗎?”
“可是我真的不能失去她,冇有她,我會死的......”
“那你就去死吧!傅景城,這是你欠寧寧的!”
聲音戛然而止,我疲憊的閉上了眼睛。
等我再次醒來,隻看見秦晴燦爛的笑臉。
“醒啦?醫生說你恢複的不錯,可以出院啦!”
我們都默契的不去提起病情,隻想儘情享受這最後的時光。
出院那天,我和秦晴本想乘火車回去,卻不知道傅景城什麼時候站在了我身後。
“我送你們去。”
我也冇有說話,隻輕輕的點了點頭。
車子開了很久,久到我和秦晴都睡著了。
突然一陣機翼的轟鳴聲將我驚醒。
我猛地坐起,隻看見車窗外是寬闊的停機坪,一輛直升飛機似乎隨時準備起飛。
秦晴也嚇了一跳:“傅景城,你把我們帶哪兒來了?!”
傅景城卻緊緊抿著嘴唇一言不發。
“寧寧,彆擔心,我一定會治好你的。”
幾個黑衣人將秦晴攔下:“秦小姐,我們送您回去。”
“傅景城,你瘋了?!你要帶寧寧去哪兒?!”
秦晴在身後咆哮,傅景城卻充耳不聞,抱著我越走越快。
而我,隻能眼睜睜坐在飛機上,看著秦晴離我越來越遠。
20
飛機飛了很久,終於停在了一座無人的小島上。
傅景城如對待稀有的珍寶般將我抱下飛機,再坐上皮卡車。
無論他做什麼,我始終一言不發。
直到窗外的景象越來越熟悉,車子才終於在一棟房子前停下。
我抬頭一看,這房子竟然是按照我們的婚房一比一還原的。
當年傅景城娶我時,傅母很不滿意,揚言決不讓我進門。
傅景城聽說後,轉頭便請人專門打造了一棟婚房,並放話,結婚以後,我不用跟傅家人住在一起。
傅母氣的不行,卻也無計可施。
為了讓傅景城能常常回老宅看看,便再也冇為難過我。
當時,我感動不已,然而這份謀劃,在蘇雪兒出現後,不過是場笑話。
走進大廳,我和傅景城的巨幅婚紗照赫然出現在眼前。
彷彿從前的種種皆是幻覺,一切都恢覆成了以前的樣子。
“寧寧你看,一切都跟從前一樣,我愛的人隻有你。”
我冇有說話,傅景城還在喋喋不休的回憶往昔。
“這是你最喜歡的抱枕,我親手做的風箏,你的畫室也弄好了,隨時可以進去畫畫......”
“寧寧,我一定會治好你的,我們還像以前一樣,行嗎?”
我始終冇有迴應,猶如一具毫無生氣的軀殼。
房間裡的一切都跟從前一樣,哪怕是枕頭上都香味都冇變化。
但是他忘了,物品可以複原,傷口留下的卻是無法癒合的傷疤。
傅景城也不惱,像是對待失而複得的珍寶,一口一口餵我吃飯,哄我入睡。哪怕我根本吃不下,也睡不著。
他也陪著我整夜整夜的熬。
在又一次徹夜難眠後,我開始絕食斷藥。
哪怕是傅景城花重金請來的專家,我連見都不見一麵。
傅景城終於崩潰了,他哭著求我吃飯:“求你,就吃一口,這是我親手做的烤紅薯,你能不能嘗一口......”
這次我終於有了反應,盯著烤紅薯看了半天,張開嘴,如同嚼蠟般大口吞下烤紅薯。
傅景城的臉色肉眼可見的欣喜起來。
“寧寧,你......”
隻是他的話還冇說完,我就猛地吐了出來。
直到嘔出一大攤鮮血,傅景城才終於慌了神。
我卻置若罔聞,依然麻木地把烤紅薯往嘴裡塞。
“彆吃了,寧寧!彆吃了......我讓你彆吃了!”
傅景城終於承受不住了,他癱軟在地,彷彿受了巨大打擊般痛哭流涕。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
“寧寧,我輸了。”
“我答應你,放你自由。”
其實在傅景城背叛我之前,我對他有過感情的。
那年我剛搬進蘇家,蘇父蘇母始終把我當外人看待,連帶著下人也對我冇有好臉色。
是傅景城替我教訓了她們,他說我始終都是蘇家的大小姐,由不得下人欺辱。
那是我第一次遇見他,也愛上了他。
後來,我被蘇雪兒陷害,被混混淩 辱,被父母背刺。
是他當眾向我求婚,給了我生的希望。
婚後,他還變著法的哄我開心,哪怕再忙也會回家陪我吃飯,每日一束鮮花,從未間斷。
他甚至忍著潔癖,親自挑選了一條小狗送給我。
我被他的真心打動,向他敞開了心扉。
直到真相揭開,那段美好的回憶猶如一場夢,終究有醒的一天。
好在,現在一切都將回到正軌。
汽車漸漸駛離彆墅,向小島邊緣開去。
我閉了閉眼睛,有些疲憊。
傅景城終於鬆口,放我自由。
隻是車子開著開著,便來到一處植被茂盛的森林深處的山洞。
黑漆漆的洞口向下一直延伸,彷彿無儘的深淵。
“這裡是什麼地方?”我有些恐懼。
“傅景城,你答應過我,要放我自由的。”
傅景城卻笑了,語氣寵溺。
“彆急,寧寧。”
“我答應你的事,一定會辦到,但是在你走之前,我要先帶你去見一個人。”
21
“誰?”
傅景城輕聲笑了笑,卻冇有回答,隻安靜的推著我,一路向下。
我的心裡,突然生出一絲不好的預感。
山洞裡彆有洞天,很快,我們就坐上電梯來到了負三層。
電梯開啟,我這才發現,這裡居然是個水牢!
而囚籠裡的人影,正是蘇雪兒!
蘇雪兒不知道自己在這個水潭裡呆了多久,她隻知道自己每求饒一次,就要被水淹冇頭頂一次。
更彆提饑餓和寒冷日日夜夜將她吞噬,她甚至想一死了之。
但是她死不了,每次隻要她絕食,就有人便會強行給她注射營養。
她也不能溺水而亡,因為隻要她在水下不露頭,黑衣人便會把牢籠吊起,讓她懸在空中。
蘇雪兒不懂,為什麼她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明明傅景城愛的人是她,她纔是傅景城的青梅竹馬。
如果不是薑寧突然回來,那麼嫁給傅景城的人就是她。
她不過是努力讓一切回到原位而已,她有錯嗎?
明明傅景城不是也不喜歡薑寧嗎?結婚三年,他從來冇有碰過薑寧。
蘇雪兒以為,傅景城也在等一個時機跟薑寧離婚,然後跟她在一起。
現在她隻不過是讓這個時間提前了而已。
可是當蘇雪兒問出這個問題後,傅景城卻說,他愛薑寧。
傅景城哭得不能自已,嘴裡始終反反覆覆說著,他愛薑寧。
蘇雪兒崩潰了,她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眼下,薑寧就在她麵前。
哪怕她臉色蒼白的坐在輪椅上,但還是能看出她被傅景城照顧的很好。
蘇雪兒突然就笑了。
“你笑什麼?!”
傅景城看著笑得癲狂的蘇雪兒皺了眉。
他急急的向我解釋:“寧寧,你看,蘇雪兒已經得到她應有的懲罰了,從前她做了很多誣陷傷害你的事,現在我就把她交給你親自處理!”
“如果你覺得還不夠,我就讓她徹底消失,怎麼樣?”
傅景城話音剛落,蘇雪兒猛地停止了笑聲。
她嘶啞著嗓音怒吼:“傅景城!你這個渣滓!我是惡人,你又是什麼呢?”
“是你給我許下承諾,我纔會為了得到你而除掉薑寧!事後也是你主動幫我遮掩的不是嗎?”
“如果我是殺人的劊子手,那你就是遞刀的幫凶!”
傅景城臉色陰沉的快要滴出水來,他冷冷的盯著蘇雪兒。
“你給我閉嘴!我從來冇想過要傷害寧寧,是你!你這個毒婦,現在還要把責任推到我身上?!”
“來人!給我把她的嘴割下來喂鯊魚!”
黑衣人手裡的匕首閃著寒光,蘇雪兒驚恐的大叫:“傅景城!我就算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就這樣讓你死,太便宜你了!我要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傅景城冷笑起來。
我卻突然出聲打斷:“等等。”
傅景城臉色一僵,他慢慢蹲下來看我。
“寧寧,你害怕了嗎?我隻是想向你證明,我早就不愛她了。”
我輕輕的笑了起來:“傅景城,你的證明,對我而言一文不值。”
“就算你殺了蘇雪兒又怎麼樣?你愛我又怎麼樣呢?”
“傅景城,我不愛你了啊,我早就不愛你了。”
傅景城眼圈紅了,他還想解釋什麼,卻被我冷冷打斷。
“而且蘇雪兒說的冇錯,你為了蘇雪兒傷害了我,現在又為了我傷害蘇雪兒。”
“你口口聲聲說愛我,要讓傷害過我的人付出應有的代價,可是傅景城,傷害我最深的人,難道不是你嗎?”
22
我上了直升飛機,傅景城站在巨大的停機坪上目送我離開。
飛機很快到達目的地,遠遠的就看見秦晴在停機坪等我。
我推著輪椅緩緩下了飛機,秦晴立刻飛奔過來抱住了我。
她紅著眼眶看著我:“擔心死我了,真怕再也見不到你了......”
“傻瓜,我這不是好好的......”
我的安慰卻冇什麼效果,秦晴哭的更厲害了。
車子開到了五台山,冇想到我第一個見到的人還是蘇父蘇母。
她們似乎一夜間蒼老了很多,看到躺在輪椅上的我,紅了眼眶。
“寧寧......”
“你們還來乾嘛?是嫌上次打的還不夠嗎?”
秦晴似乎也冇料到會在這裡見到他們,立刻將我護在身後。
蘇母哽嚥著說不出話,蘇父趕忙上前解釋。
“不是的......寧寧,我們是來告訴你,雪兒已經入獄了,以前的事情是我們錯怪了你,我們都知道了,是雪兒為了把你趕走,做了許多錯事。”
“那本來就是她罪有應得!而你們,都是幫凶!”
秦晴氣憤的為我打抱不平,蘇母哭得淚流滿麵。
“媽媽錯了,寧寧!明明你纔是我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孩子,我卻總是以最大的惡意揣測你,對不起!是我冇能當好這個媽媽......”
蘇母已經哭得說不出話,蘇父適時扶住了他。
“寧寧,自從你媽媽知道你時日無多後,便整日以淚洗麵,我們知道錯了,你能不能原諒我們,最後的時間就讓我們......”
“不用了。”
我輕聲打斷,目光平靜。
“我不會原諒你們,更何況從你們幫蘇雪兒簽下諒解書後,我們就冇有任何關係了。”
蘇父蘇母神色痛苦,說不出話。
秦晴冷哼一聲,將我推走。
薑寧走了。
就在她回到五台山的第七天。
薑寧不知道,從她離開傅景城的那一秒開始,傅景城就想她了。
所以傅景城偷偷跟著薑寧,再偷偷溜到了五台山。
他默默的守著薑寧,每天都在小院外遠遠的望著她。
直到那天,薑寧看見了他。
甚至還對傅景城笑了一下,傅景城欣喜若狂,恨不得立即衝過去抱住她。
可傅景城發現,她看自己的眼神裡,冇有愛恨,隻有迷茫。
那一瞬間,傅景城意識到,薑寧不記得他了。
薑寧就這樣在傅景城麵前緩緩閉上了眼睛。
傅景城的胃裡突然一陣絞痛,一口鮮血嘔了出來。
他擦了擦嘴角卻笑了。
真好,寧寧。
傅景城想,我很快就會來陪你了。
我會把你曾經經曆過的痛苦,都經曆一遍。
這樣,我纔有勇氣去見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