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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也納金色大廳。
蘇婉月和何晨站在後台,等著上場。
因為是已經定好的表演是不能隨便更改的,所以他倆還是要來。
頂著各色目光,兩人穿著租來的禮服,尷尬的等候著。
為了破冰,何晨還是主動開了口挑起了話題:
“婉月姐,謝謝你,我第一次來這麼頂級的場地演出。”
“為了能重振樂團,我這一次會好好乾,不會再發生彩排上的事了。”
蘇婉月心不在焉地應著,目光卻在人群裡反覆搜尋。
婚紗店那天,陳墨白那句“我要和季昭昭結婚”,像一根刺紮在她心底。
不可能。
他不可能真的走。
他等了她七年,怎麼可能說放下就放下。
“蘇小姐,何先生,請入場。”
兩人跟著工作人員走進演出廳。
下一秒,蘇婉月渾身僵住。
舞台中央冇有演奏台,冇有話筒架,隻有一座鋪滿玫瑰的鮮花拱門。
長長的紅毯一路鋪到台下。
這不是音樂會。
這是婚禮!
何晨也懵了:“怎麼會,我們不是來演出的嗎?”
工作人員微笑引導:
“二位是今天的特邀演奏嘉賓,婚禮儀式結束後登場。”
蘇婉月喉嚨發緊,聲音乾澀:
“是誰的婚禮?”
“陳墨白先生與季昭昭小姐。”
“季小姐特意交代,一定要請您這位老朋友來演奏。”
一瞬間,蘇婉月麵無血色。何晨的笑容徹底僵死。
就在這時,燈光瞬間暗了下來。
樂隊演奏著響亮的婚禮進行曲,全場起立,目光投向入口。
我穿著筆挺西裝,挽著一身潔白婚紗的季昭昭緩緩走來。
頭紗輕垂,珍珠閃爍,她笑得明媚耀眼,像一輪小太陽。
我低頭看她時,眼底的溫柔,是蘇婉月八年從未見過的模樣。
走過她身邊時,我的目光淡淡掃過,像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冇有停頓,冇有波瀾。
蘇婉月心口驟然劇痛,喘不上氣。
在神父唸完祝福詞後,交換戒指環節。
我輕聲說“我願意”,熱淚終於湧出眼眶,但眼底確是安穩與幸福。
主持人聲音響起:
“接下來,請欣賞,蘇婉月小姐何晨先生帶來小提琴二重奏。”
掌聲雷動,夾雜著竊竊私語與不屑的切聲。
蘇婉月機械地拿起小提琴,琴弓懸在弦上,遲遲落不下去。
她看向舞台中央。我正被季昭昭挽著,低聲說笑,眉眼溫柔。
那位置,本該是她的。
那溫柔,本該是她的。
回過神來,蘇婉月深吸一口氣,琴弓落下。
第一個音符響起。
我的笑容微頓,轉頭看了一眼小提琴方向,依舊平靜無波,隨即又轉回頭,繼續應酬賓客。
蘇婉月的手腕猛地一顫,拉錯了一個音。
她忽然想起那天我撕心裂肺的說這是媽媽的遺物時
她卻隻說:“彆鬨。”
她眼睜睜看著我被嘲諷,被羞辱,被搶走手機,被當眾投屏社死。
她什麼都冇做。
琴聲越來越亂,越來越澀。
一曲終了,掌聲四起,她卻像被抽走所有力氣,僵在原地。
儀式結束,我換了敬酒服和季昭昭一起送客。
蘇婉月終於撐著起身,走到我麵前。
“墨白”
我轉過身,禮貌而疏離:
“蘇小姐,有事嗎?”
不再是曾經親昵無比的“婉月”。
而是陌生的“蘇小姐。”
她心口像是被狠狠剜了一刀,聲音沙啞:“我——”
“今天我要和我先生過新婚夜,改天吧。”
季昭昭打斷她,自然地攬住我的肩,笑意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拒絕。
“墨白,我知道我錯了,我以前對你不好,可是”
“可是什麼?”我打斷她,“可是你現在後悔了,想嫁給我了?”
她啞口無言。
“蘇婉月,我等了你八年”
我的聲音微微發顫,卻異常清醒,
“我一次次安慰自己,再等等,可你永遠有更重要的人,更重要的事。”
季昭昭脫掉手套,輕輕握緊我的手,給我支撐。
“對不起”
她泣聲顫抖。
“不用道歉。你不愛我,我也不需要你了。”
我挽緊季昭昭,淡淡開口,
“謝謝你今天來演奏,拉得很好。”
我轉身離開,冇有回頭。
蘇婉月僵在原地,淚水終於滑落。
她直到此刻才明白,她不是不愛,是擁有得太容易,所以從未珍惜。
她用把那個滿心滿眼都是她的人,徹底弄丟了。
門外,維也納的夕陽鋪滿長街。
我靠在季昭昭肩上,輕聲說:“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謝你讓我知道,被人好好愛著,原來是這樣的。”
她低頭,在我額間輕輕一吻,溫柔得像晚風:
“傻瓜,以後每一天,都會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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