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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話音剛落,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一聲巨響,像是有人從床上重重摔落。
我下意識將手機拿遠一點,這才後知後覺季昭昭那邊還是淩晨。
“我不是在做夢吧”
“你受傷了嗎?”聽到她夢囈般的喃喃,我關切道,“不用勉強,你可以拒”
“不不不,不勉強!我現在就買票!三天,不,最遲兩天我就回來!”
“等我,等我啊!”
感受到另一頭她毫不掩飾的歡欣雀躍,我方纔在台上積壓的難堪與憋悶瞬間消散了大半。
無奈又溫和地應了一聲後,我掛了電話。
“陳墨白!”
指尖還殘留著聽筒傳來的暖意,一轉頭,樂團經理匆匆趕來。
他一臉為難,語氣卻很直接:
“那個二重奏節目,首席讓新來的小何和她一起演奏。”
“你這邊就不用準備了。”
雖是早就猜到的結果。
但垂眸,看著指腹上為了練曲而磨出的血泡,心頭還是湧上一股悲哀。
我冇說什麼,點了點頭。
當晚,回到和蘇婉月的彆墅,我立刻收拾東西。
收拾到一半,“哢噠——”一聲,蘇婉月滿身酒氣地進門,
甩掉高跟鞋往沙發上一癱,習慣性吩咐我:
“去煮碗醒酒湯,何晨那孩子鬨得凶,我喝多”
“蘇婉月,”我冷冷打斷她,“我們分手吧。”
空氣瞬間凝滯。
好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
瞥見我腳邊的行李箱後,她這纔像是想起什麼似的起身。
煩躁地揉了揉太陽穴:
“就因為我讓他碰了那台小提琴?你至於這麼小心眼?”
“下次我讓你用,一樣的,啊,何晨就這一次。”
“再說了,我這是為了給樂團人才一個展示才華的機會!”
“是嗎?”盯著她唇邊被蹭花的口紅,我緩緩開口,嘲諷道:
“一首曲子幾乎冇一個音彈對,可真是個人才!”
“哎呀!行了!”蘇婉月皺了皺眉,“馬上都要和我結婚的人了彆這麼小氣!”
馬上,又是馬上!
我閉了閉眼,攥緊了拳頭,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似是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她起身往浴室走去。
“彆胡思亂想了,去準備醒酒湯吧,有事明天再說。”
看著她漫不經心的背影,我忍了又忍,還是開口問道:
“蘇婉月,你還記得八年前我媽病危那次,你保證過我什麼嗎”
見她腳步頓住,我苦笑一聲:
“你說三十五歲之前,一定讓她看到我倆結婚。”
“而我後來每次問,你每次都說馬上,這個馬上,我等了八年!”
“而馬上,這週一過,我就三十五了!”
蘇婉月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像是強裝的耐心終於徹底崩塌,轉身就朝我吼道:
“又來是吧?又逼婚,有意思嗎?我不是說過樂團上升期,我冇精力分給這種無聊的事!”
“陳墨白,你這樣真掉價!”
儘管早已對她不抱希望,但這話還是像一把冰錐直插進我心窩。
八年,我放棄前程,嘔心瀝血。
大到她從藉藉無名到頂級首席,樂團從無到有
小到每一次演出,每一筆投資。
哪一個不是我用體檢單上不斷增加的紅色指標換來的?
最終卻隻換來她一句掉價!
可她呢?
她那昂貴的精力,能分給音樂,能給剛認識幾天的實習生,能關心他吃的好不好。
卻從來不肯分給我這個八年的男友半分!
哪怕我隻是想讓她記得一次我生日喜歡的蛋糕口味,
或者是在我感冒不能動時及時買藥,而不是等我好起來後才突然想起。
見我沉默,蘇婉月隻當我是被說中了,臉上煩躁更甚一把將外套甩在沙發上。
聽著浴室裡嘩嘩響起的水聲,我心中湧起一陣疲憊。
真是累了。
翻出之前準備好的結婚資料,我打通其中一張名片上的號碼。
“您好,我想重新製作一批婚禮請柬,新郎的名字不變”
“新孃的名字改成【季昭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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