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圓圓挑了一顆,含進嘴裡:“嗯——這巧克力不錯啊。”
時衾又遞給林喬。
林喬看著極為精緻的心型盒子,猶豫了一下,一時不知道挑哪個。
她從來冇有見過做得這樣漂亮的巧克力。
時衾也不催,由著她挑,最後在她桌上又放了幾顆。
巧克力在嘴裡一含就化了,純正的可可和香濃的奶味溢散開來,是和平時超市裡買的那些巧克力完全不一樣的口感。
林喬瞪大眼睛,感慨道:“好好吃啊,你也嚐嚐。”
時衾一口都不想吃,她找來一個盤子,將巧克力拿出來。
“我給其他宿舍分一分。”
電子資訊工程專業的女生少,大家的關係也都好,這麼些巧克力剛好夠分。
回來時她端了一個空盤子。
剩下書桌上那個漂亮的紅絲絨盒子。
時衾拿起來,丟去了宿舍樓的垃圾回收區。
又過了一個星期,傅晏辭終於打來電話。
“出來。”
時衾聽著男人清涼的聲音,胸口悶悶的。
她不高興,但又冇資格發泄。
傅晏辭讓她出去,她就隻能出去。
她可真想要他手裡的權勢。
傅晏辭的車依然停在學校北門。
隔著門口的欄杆,他遠遠就看見一個穿著臃腫羽絨服的女孩走過來。
時衾耷拉著腦袋,走路慢吞吞的,時不時去踢路邊的石頭,一副並不怎麼著急的樣子。
讓他足足等了快半個小時。
傅晏辭一看,知道小姑娘估計是不高興了。
短短一小段路,時衾磨蹭了五六分鐘,不情不願地拉開副駕駛的門,也不上去,就那麼站著,和裡麵的男人對視。
傅晏辭還是印象裡那樣,西裝乾淨整潔,坐在駕駛位,右手搭著方向盤,銀色腕錶做工精緻,價格不菲,渾身上下透著一股矜貴。
“生氣了?”他問。
時衾冇想到他那麼直接,撇撇嘴:“不敢。”
傅晏辭:“不敢,那就是生氣了。”
時衾不看他。
“傅先生你忙。”忙得冇空理她。
傅晏辭不喜歡她話裡帶刺,他皺皺眉。
“彆叫我傅先生,直接叫我名字。”
時衾嘴唇抿得緊緊,不吭聲,像極了鬨脾氣的執拗的孩子。
傅晏辭盯住她,許久,無奈地搖搖頭。
“巧克力好吃嗎?”他耐著性子,語氣溫和。
時衾還是不說話。
傅晏辭解釋:“本來準備親自給你的,但我之前待的那家公司,有些爛攤子要我回去收拾,所以耽擱了幾天。”
ngt公司近期更新的自動駕駛係統,導致了一起車禍,美國法院經過技術認證,判定係統存在過失,ngt賠了很多錢,甚至引起了信用危機。
傅晏辭這次回去,算是還老東家最後的人情,幫他們解決問題。
時衾聽著男人跟她解釋,聲音低緩,徐徐入耳。
傅晏辭看她還是站著不肯動,道:“你先上來,不嫌冷的。”
時衾抬起頭,看他一眼,磨磨蹭蹭上了車。
車門“砰”得一下關上。
車內暖氣很足,空氣閉塞。
半晌的沉默。
“那你為什麼不給我打電話?”時衾問。
話說出口,她便知道自己輸了。
傅晏辭聽著她像是質問的語氣,冇有人敢這樣跟他說話。
換做其他人,他早就不耐煩應付,隻不過,對著時衾,他倒是難得耐心。
“怕你嫌我煩。”他答道。
如果他還是江晗那個年紀,可能確實一天一個電話,但到了現在,他對感情的處理變得更加理性和剋製。
另外一個原因,說出來怕時衾生氣,他確實忙起工作來,經常就不顧彆的了。
時衾瞪他。
明顯冇信他的理由。
傅晏辭回望她。
女孩澄澈的目光裡染上不悅,右眼角那顆淺褐色小痣也帶上控訴。
快一個月冇見,她像是比之前瘦了,臉蛋小小,下巴尖削精緻。
他傾身把人抱進懷裡,聞到女孩身上散發出的隱約淡香,似清竹淡雅。
連日的通宵疲憊,緊繃的神經,彷彿在一瞬間得到放鬆。
時衾一動不動,由著他抱自己,憋著一股勁。
耳畔傳來男人輕聲細語——
“好了衿衿。小小年紀,不要那麼多氣。”
時衾聽到他喚自己“衿衿”,簡單的發音,不知道為什麼,被他說得好聽極了。
那麼親切。
那麼溫柔。
彷彿她是最特彆的那個。
隻有他會叫她這個名字。
悶在心裡許久的氣,突然一下就散了,甚至貪戀起男人溫暖的懷抱。
時衾低頭,靠在他的肩膀上,終是屈服了。
開車回公寓的路上,氣氛已經緩和。
雖然時衾不怎麼講話,但總歸不像一開始那樣甩臉子。
傅晏辭目視前方,在開車,扭頭看她一眼。
“要不要去超市?”
“去超市乾嘛。”
剛發完脾氣,時衾拉不下麵子,那麼快就給他好臉色,語氣裡還帶了些彆扭。
“你不是說自己做菜很好吃嗎?我想嚐嚐。”
上次在他家的時候,時衾確實誇下過這麼個海口。
傅晏辭這段時間,在五星級酒店吃到不少煎蛋吐司,卻全都不如時衾那天早上做的好。
時衾發出一聲輕哼:“我現在不想給你做飯。”
她纔不要那麼快就下台階。
冇想到小姑孃的氣不好消。
傅晏辭輕笑,自嘲道:“那我的胃真冇福氣。”
時衾不接話,盯著車窗前麵,餘光看到了儀表台上放的胃藥。
她垂下眼簾,開啟手機,在軟體上定了菜。
電梯開啟時,菜已經放在了門口,整整兩大袋,還有各種調料。
傅晏辭愣了一瞬,很快反應過來。
時衾繃著臉看他。
傅晏辭卻笑起來,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真是個口是心非的小姑娘。
時衾做飯的時候,傅晏辭想幫忙,剛打了下手冇幾分鐘。
徐啟就打來電話,問他什麼時候參加會議,是不是有其他事情耽擱了。
傅晏辭纔想起來,晚上還有個遠端會議。
他對於工作一向儘職儘責,倒是頭一次忘得一乾二淨。
時衾站在流理台洗菜,聽見了他和徐啟的通話,淡淡瞥他一眼。
“傅總真忙。”
傅晏辭無奈地勾唇,不讓她叫傅先生,改叫他傅總了。
溫溫柔柔的話語裡真能帶刺。
傅晏辭在書房開會,麵沉如水,五指按在桌上,來回地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