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人在宗門，剛下刑台（開局地獄難度）------------------------------------------，空氣裡還殘留著血腥氣。，後背的鞭傷還在滋滋往外滲血。十鞭噬魂鞭，專打神魂，現在她腦子裡像有千萬根針在同時跳舞，眼前發黑，耳邊嗡嗡作響。，碎了。，應該說，是搖搖欲墜——像狂風裡最後一盞破燈籠，明滅不定，隨時可能徹底熄滅。“嘖，蘇師妹就是心善，還給她求情。”遠處有弟子嗤笑。“求什麼情？噬魂十鞭，修為儘廢，扔這兒自生自滅，跟死了有什麼區彆？”“殘害同門，冇當場誅殺已經是師尊仁慈了。”。，臉貼著混著丹藥渣和靈獸糞便的泥土，緩慢地、一寸寸地吸了口氣。“……KPI超額完成。”她在心裡默唸，聲音冷靜得可怕，“背鍋俠成就√。甲方滿意度刷滿了吧？能結算下工傷補貼嗎？”。，對，補貼都進蘇師妹那“脆弱胃袋”了。，蘇憐兒“不小心”打翻了丹房長老新煉的築基丹，藥爐炸開，波及三個內門弟子。蘇憐兒當場暈倒，梨花帶雨，被玄清師尊摟在懷裡輕聲安撫。。“恰好”經過丹房門口。
證據？不需要。蘇憐兒醒來後哭著說“不怪師姐，是憐兒自己冇站穩”，玄清師尊看著她，眼神悲憫又失望：“小草，為師平日如何教導你的？同門之間，當友愛互助。你竟因嫉妒憐兒天賦，做出這等事……”
然後就是戒律堂，噬魂鞭，廢修為，逐出內門，扔到垃圾場自生自滅。
標準流程。
林小草扯了扯嘴角，想笑，後背傷口被牽動，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
“嘶……這鞭子，老乾媽特供？靈魂燒烤套餐？”她咬著牙，額頭冷汗混著血往下淌，“係統，啟動！吸！這鋪天蓋地的負麵評價……”
她閉上眼。
腦海中，一本破舊冊子緩緩翻開封麵——《負能量守恒定律實踐係統手冊》。
冊子第一頁，幾行歪歪扭扭的字浮現：
檢測到高強度怨念、鄙夷、幸災樂禍等負麵情緒波動，來源：戒律堂執法長老（強度：高）、圍觀弟子（強度：中低）、宗門環境殘留惡意（強度：低）。
正在轉化……
修為恢複： 0.0001層。
當前修為：煉氣1.0001層（瀕臨破碎）。
林小草：“……”
行吧。
抽象版“福報”，雖遲但到。
這班加的，真他孃的地府級難度。
她在原地趴了大概一炷香時間，等那陣撕心裂肺的痛稍微緩過去一點，才用胳膊撐著地麵，一點一點爬起來。
動作慢得像瀕死的蟲。
每動一下，後背傷口就重新裂開一次，血把破爛的灰布外門弟子服浸透，又滴在地上。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頭髮散亂，滿臉血汙，衣服破得遮不住鞭傷，整個人像剛從血池裡撈出來的殘次品。
“很好，”她對自己說，“開局地獄難度，配置拉滿。接下來該觸發隱藏劇情了——比如撿到個老爺爺，或者突然覺醒上古血脈？”
冇有老爺爺。
也冇有上古血脈。
隻有垃圾場。
青雲宗垃圾場，名副其實。廢棄的丹藥渣、煉廢的法器碎片、靈獸糞便、弟子們不要的破爛衣物、腐爛的靈穀……各種難以形容的氣味混在一起，在陰風裡發酵。
林小草拖著殘軀，啟用了手冊附帶的“怨念雷達”。
這是她穿過來三個月，在反覆試驗後發現的唯一實用功能——能感知到一定範圍內帶有“怨念”的物體。怨念越強，雷達反應越亮。
現在，她眼前的世界變成了灰白色，隻有幾處地方，閃爍著暗淡的光點。
“過期丹藥渣……蛋白質豐富。”她爬過去，從一堆發黴的丹藥渣裡摳出幾塊還冇完全黴變的，塞進嘴裡。
苦，澀，帶著詭異的酸味。
但確實有一絲微弱的靈氣，順著喉嚨滑下去，勉強滋養著即將崩潰的經脈。
吸收“廢棄丹藥渣”殘留怨念（煉丹弟子：又煉廢了，好煩），修為 0.00001。
蚊子腿。
但蚊子腿也是肉。
林小草麵無表情地咀嚼，繼續在垃圾堆裡翻找。
“汙染靈穀……神獸的粗糧。”她挖出一小把被毒液浸透的靈穀，穀粒發黑，散發著不祥的氣息。正常人吃下去，大概會腸穿肚爛。
但手冊提示，這裡麵有“靈獸飼養員的憤怒怨念”。
吃。
林小草把靈穀塞進嘴裡，像嚼石頭。
吸收“汙染靈穀”殘留怨念（飼養員：該死的妖獸又打翻食槽！），修為 0.00002。
修為緩慢地、極其緩慢地回升。
照這個速度，想恢複到煉氣二層，大概需要不吃不喝在垃圾場撿一百年垃圾。
“抽象。”林小草吐出嘴裡的穀殼，繼續往前爬。
怨念雷達突然亮了一下。
不是垃圾堆裡那些暗淡的光點，而是……一團濃鬱的、幾乎凝成實質的灰黑色霧狀標記，就在前方不遠處的碎石堆後麵。
強度：極高。
林小草停下動作，眯起眼。
手冊瘋狂刷屏：
警告！檢測到超高強度怨念集合體！強度等級：未知！危險等級：極高！建議遠離！
重複！建議遠離！
林小草冇動。
她趴在原地，盯著那團灰黑色的標記看了足足十息，然後，慢慢、慢慢地，朝那個方向挪了過去。
遠離？
她現在這個狀態，能遠離到哪兒去？
爬了大概三丈，繞過一堆廢棄的煉器廢料，她看到了怨唸的源頭。
——一團黑色的、毛茸茸的東西，蜷縮在碎石堆的縫隙裡。
很小，大概隻有巴掌大，像是什麼動物的幼崽。通體漆黑，毛臟得打結，沾滿了血和泥。它縮在那兒，一動不動，隻有極其微弱的、幾乎察覺不到的起伏，證明它還活著。
但怨念雷達顯示，這團小傢夥身上散發出的“怨念”，濃鬱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那是一種極其純粹、極其原始的怨念——
餓。
好餓。
要餓死了。
林小草：“……”
她盯著那團黑毛球看了半晌，然後，從懷裡摸出半塊饅頭。
那是她昨天藏起來的晚飯，硬得像石頭，表麵還沾著血和泥。她本來打算留著最餓的時候吃。
現在，她把這半塊饅頭遞到黑毛球麵前，用指尖戳了戳它。
“喂，”她聲音嘶啞，“戰略合作夥伴，瞭解一下？”
黑毛球冇反應。
“簽了這賣身契，”林小草繼續說，語氣平靜得像在談生意，“我管飯，你管提供頂級情緒價值。”
黑毛球還是冇動。
但林小草能感覺到，那團濃鬱的“餓餓”怨念，波動了一下。
她把饅頭又往前遞了遞，幾乎要碰到黑毛球的鼻子。
下一秒——
黑影一閃！
林小草甚至冇看清發生了什麼，隻覺得指尖一痛，半塊饅頭已經冇了。
不，不隻是饅頭。
那黑毛球一口吞了饅頭，順帶啃到了她的手指尖，尖利的小牙刺破麵板，血珠冒出來，也被它舔了進去。
“嘶——”林小草抽回手，看著指尖上兩個細小的血洞。
然後，她愣住了。
因為就在黑毛球吞下饅頭、咬破她手指的瞬間——
一股龐大、精純、洶湧如海嘯般的怨念洪流，順著那細微的傷口，瘋狂湧進她體內！
餓餓——飯！飯！
不夠！難吃！還要！餓！
純粹到極致、原始到極致的饑餓怨念，像一場颶風，席捲了她殘破的經脈和瀕臨崩潰的識海！
林小草眼前一黑，差點當場暈過去。
但與此同時，腦海中，《負能量守恒定律實踐手冊》瘋狂刷屏！
吸收未知生命體“極度饑餓”怨念！強度：SSS級！
轉化效率：100%！
當前修為：煉氣1.10015層！
警告！怨念濃度過高！神魂負荷接近極限！
自動轉化中……
修為在瘋狂上漲！
後背噬魂鞭的傷口，那深入靈魂的痛，在這股龐大怨唸的衝擊下，竟然被強行壓製、緩解！
林小草癱在碎石堆旁，渾身顫抖，指尖還殘留著被咬破的痛感，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荒誕的狂喜。
她緩緩轉過頭，看向那團黑毛球。
小傢夥吞了饅頭，似乎恢複了一點力氣，慢吞吞地抬起頭，露出一雙……
濕漉漉的、漆黑的、懵懂又委屈的眼睛。
它看著她，小小的鼻尖動了動，然後——
“嚶。”
一聲細弱又可憐的嗚咽。
餓餓。
還要吃。
怨念雷達上，代表它的那團灰黑色標記，亮度絲毫未減，甚至……更濃鬱了。
林小草盯著它，盯了足足五息。
然後，她扯開嘴角，露出一個扭曲的、混合著痛楚和狂喜的笑容。
“……臥槽。”
她聲音發顫。
“SSR怨念永動機？！”
黑毛球歪了歪頭，又“嚶”了一聲，眼神純良又無辜，但身上散發出的“餓餓”怨念，幾乎凝成實質。
林小草伸出手，用冇受傷的那隻手，小心翼翼地、極其緩慢地，摸了摸它臟兮兮的腦袋。
毛很軟，雖然沾滿了血和泥。
“飯桶……”她頓了頓，改口，“神獸大人。”
黑毛球蹭了蹭她的掌心。
“以後，”林小草一字一句，像是發誓，又像在說服自己，“你就是我草根戰神的首席充電寶了。”
“合作愉快。”
黑毛球：“嚶。”
餓餓。
飯呢？
林小草看著它那雙純粹到極致的、隻寫著“饑餓”的眼睛，突然覺得……
這地獄開局，好像……
有點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