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玄域?”玄霄眉頭微皺。
他在下界時,那片大陸就叫天荒古界,可他從未聽說過“北玄域”這個名字。
嶽千鈞似乎看出了玄霄的疑惑,解釋道:“前輩有所不知,下界……並非隻有一塊大陸。”
他的聲音很慢,像是每說一個字都要耗費巨大的精力,但他的眼神很堅定,一個字都不肯省略。
經過他的講解,玄霄才完全明白。
原來,下界並非隻有一塊大陸
分別為‘北玄域’、‘南靈洲’、‘東漓境’、‘西荒原’……等多塊大陸組成。
並且各大陸之間,被無盡之海與空間壁壘阻隔,尋常修士根本無法穿越,隻有化神以上修為,才能勉強橫渡。
玄霄所在的大陸,似乎為南靈洲。
他聞言,心中恍然。
原來如此。
難怪他在下界時,從未聽說過其他大陸的存在。
化神以下,根本無法跨越無盡之海,更遑論穿越空間壁壘。
可一旦突破化神,便要飛升靈界,根本沒有時間也沒有機會去探索其他大陸。
這就形成了一個閉環。
永遠沒有人知道,自己所處的大陸之外,還有別的天地。
至於嶽千鈞為什麼會知道,那是因為,這是一直記錄在宗門典籍中的上古隱秘。
據說是萬年之前,北域的傳道道祖留下的。
而此人同樣也是北域仙道的點化者,甚至是整個天荒古界的點化者也說不定。
雖然話不多,可這幾句話中卻隱藏了兩件事情,首先,北域的這位傳道道祖肯定是化神以上的強者,同時也遊歷過其他的大陸。
不然不可能知道這些。
並且他的修為很可能是化神之上,因為普通的化神幾乎不可能滯留下界。
聽到這裏,玄霄的心中猛然一動:
“萬年之前,比九元真帝前輩來的晚很多,應該不是他。”
“嗯,本座知曉了,你繼續說。”玄霄點頭道。
嶽千鈞點了點頭,繼續道:“晚輩來自北玄域,是人族‘天劍宗’弟子。”
他說到“天劍宗”三個字時,眼中閃過一絲驕傲,但很快,那驕傲就被痛苦取代了。
“北玄域……原本是人族繁盛之地,宗門林立,強者如雲,分神修士雖不多,但也有數十位,元嬰,金丹更是不計其數。”
“可這一切,在三千年前,被打破了。”
“三千年前。”
玄霄的目光微微一凝。
“發生了什麼?”他問道,聲音依舊平靜,但語氣裡多了一絲凝重。
嶽千鈞的眼中閃過痛苦之色,那種痛苦不是身體上的,而是刻在靈魂深處的、三千年來日日夜夜折磨著他的仇恨與悲傷。
他的聲音也變得低沉,像是一條被壓抑了太久的河流,終於找到了出口:
“三千年前,北玄域上空,突然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空間裂縫。”
“那道裂縫……橫亙在天際,像是天空被什麼東西撕開了一道口子,從裂縫中湧出的,不是光,不是風,而是?”
他頓了頓,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是魔族。”
“無數魔族,從裂縫中湧出,如同潮水般,席捲整個北玄域!”
“那些魔族,修為最低的也有金丹期,元嬰、分神比比皆是,甚至還有……化神期的魔君!”
“化神魔君?”木真子臉色驟變,手中的玉簡差點掉落。
下界……怎麼會有化神期的存在?
嶽千鈞苦笑道:“晚輩也不知道那些魔族從何而來,但他們的實力,確實遠超北玄域人族修士。”
“僅僅三個月的時間,北玄域各大宗門便相繼淪陷分神修士戰死過半,剩下的被魔族奴役,成為他們的食糧。”
“食糧?”莫懷遠皺眉,眼中閃過一絲寒意。
嶽千鈞眼中閃過刻骨的仇恨,那種恨意濃烈到幾乎要化為實質。
“魔族修鍊,最快的方式便是吞噬生靈的精氣神,而人族修士,尤其是修為高深的人族修士,是他們最喜歡的‘食物’。”
他的聲音在顫抖。
“他們將人族修士圈養起來,定期抽取修為,如同人類豢養牲畜!”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無不色變!
圈養人族修士,作為食糧!
這是何等的殘暴,何等的羞辱!
木真子的手攥緊了,指節發白。莫懷遠的麵色鐵青,眼中怒火燃燒,就連一向冷峻的韓厲,此刻也握緊了拳頭。
玄霄的麵色依舊平靜,但眼底深處,卻翻湧著冰冷的殺意。
“那你們天劍宗呢?”他問道。
嶽千鈞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仇恨,繼續道:“天劍宗……是北玄域最後一個淪陷的宗門。”
“宗門長輩拚死抵抗,分神期的太上長老戰死九人,宗主也受了重傷。”
“最終,隻有少數人逃了出來,躲入北玄域深處的‘天斷山脈’,因那裏的天然禁製,才得以苟延殘喘。”
“魔君似乎不無法離開魔穹太遠,隻派分神期魔族圍剿。”
“這些年來,我們東躲西藏,死傷無數,從最初的數十萬人,銳減到如今的……不到三千人。”
他的聲音在顫抖,眼眶泛紅,有淚水在裏麵打轉,但他強忍著,沒有讓眼淚落下來。
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處。
三千年的掙紮,三千年的逃亡,三千年的眼睜睜看著同門、親友、師長一個個倒在麵前……
數十萬人,隻剩下不到三千。
這是何等的慘烈?
莫懷遠喃喃道:“不到三千人……”
聲音裡滿是震撼與不忍。
嶽千鈞繼續道:“甚至北玄域的天空,都被魔族以無上魔器封鎖了,所有飛升通道,都被截斷。”
“曾經有前輩達到分神圓滿,準備渡劫飛升到靈界求援,但所有試圖渡劫飛升的修士,都在最後關頭被魔器乾擾,功虧一簣,甚至魂飛魄散。”
他看向玄霄,眼中閃過一絲希望,那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時的目光。
“直到……兩個月前。”
“兩個月前?”玄霄心中一動。
“那是本座打通接引通道的時候。”
嶽千鈞道:“是的,兩個月前,北玄域上空,那道封鎖了三千年的魔器封印,突然出現了一瞬間的鬆動!”
他的語速加快了,聲音裏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激動。
“不知道是什麼力量衝擊了魔器的封印—,總之,封印出現了破綻。”
“晚輩雖然不才,但多年苦修也達到了分神圓滿,因魔族的封印無法飛升,在封印鬆動的那一刻,晚輩感受到了天劫的指引,在和宗門師長商量後便擇日引動天劫。”
他說完,靜室中一片沉默。
那沉默很重,重得像一座山。
玄霄負手而立,麵色平靜,但心中,卻翻湧著滔天巨浪。
魔族入侵,封鎖天機,圈養人族……
這一切,就發生在他所在世界的另一塊大陸上。
三千年來,無數人族修士在那裏掙紮、求存、死亡。
而他,渾然不知。
“你飛升之時,發生了什麼?”玄霄問道,聲音比之前更輕了一些,但誰都能聽出那輕聲音之下的沉重。
嶽千鈞眼中閃過痛苦之色,那痛苦比之前更深,因為那裏麵不僅有仇恨,還有愧疚。
“掌門與幾位太上長老,聯手拖住前來阻撓的分神魔修,為我爭取時間。”
“可是他們的分神強者太多了,遠遠比我們天劍宗多。”嶽千鈞驚恐的道。
“我強行渡劫,在渡劫過程中,被他們的力量波及,受了重傷。”
“幾位前輩……為了掩護我,自爆了元神阻擋他們……”
他的聲音終於哽嚥了。
那個從開始到現在一直咬著牙、忍著淚的男人,此刻終於沒有忍住。
淚水從他的眼角滑落,無聲地滴在枕頭上。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