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所料。”玄霄將一枚記載著推演結果的玉簡遞給韓厲。
韓厲接過,神識一掃,臉色頓時變得凝重起來。
玉簡中資訊顯示,雇傭血骸寨的,正是赤血部新任大長老赤魁!
赤魁不僅許諾了血骸寨難以想像的海量資源,包括赤血部控製的幾處珍貴礦脈開採權,更承諾在擊潰紫霄城後,將赤血台地部分割槽域劃給血骸寨作為新的巢穴,甚至共同開發一處秘界!
如此手筆,不可謂不大!
而血骸寨襲擊紫霄城,除了劫掠資源、打擊仙盟新興勢力外,更重要的任務,是牽製玄霄,儘可能消耗紫霄城的力量!
甚至尋找機會刺殺或重創玄霄,為赤血部與黑鱗部聯軍在鐵岩關的正麵作戰創造有利條件。
那處東北方五千裡的山穀,被命名為“幽影穀”,正是赤血部與血骸寨等雇傭勢力的秘密聯絡與中轉據點!
由赤血部一位化神大圓滿的長老“影牙”坐鎮,並駐紮著一支赤血部精銳小隊。
“好一個赤魁,好一個一石二鳥之計!”韓厲咬牙道!
“正麵戰場牽製仙盟主力,側翼雇傭匪類襲擾我等,若我紫霄城被破,不僅除去了他這個心頭大患,更能從側翼威脅鐵岩關守軍,甚至截斷仙盟援軍或補給路線!”
玄霄神色平靜:“利益使然,血骸寨為利所驅,赤魁為戰略謀劃,隻是,他們錯估了我紫霄城的實力。”
說完,玄霄看向韓厲,眼中寒芒閃動:“血骸寨主力已滅,但匪巢未端,隱患猶存,赤血部的‘影牙’長老與那支精銳小隊,還盤踞在幽影穀,監控我等,並可能繼續雇傭其他亡命之徒。”
“城主的意思是……”韓厲心中一動。
“來而不往非禮也。”玄霄聲音轉冷!
“原本我還想留著血紋族一條生路,既然他找死,那本座便徹底的將他剷平!”
韓厲聞言,非但不懼,反而湧起一股熱血與戰意:“屬下願隨城主前往,踏平幽影穀!”
玄霄卻搖了搖頭:“不,你留守紫霄城。”
“經此一戰,雖滅血骸寨主力,但難保沒有其他覬覦者或赤血部後手。”
“你與莫老、木真子道友需穩住大局,鞏固城防。”
“幽影穀,本座一人前去即可。”
話音落下,玄霄的身影已然消失在靜室之中。
隻留下韓厲一人,心潮澎湃,對著空蕩蕩的蒲團,深深一躬。
他知道,玄霄此去,必將再掀腥風。
而這血色荒原的格局,也必將因城主與紫霄城的存在,而發生翻天覆地的改變。
夜色,為血瘴荒原披上了一層更加深沉與詭譎的外衣……
天空中那輪常年被血霧籠罩的殘月,投下黯淡朦朧的光,勉強勾勒出大地起伏的輪廓與遠方那永恆翻滾的血瘴雲牆。
他沒有使用耀眼的遁光,而是將混沌之力極度內斂,化作一層與周圍環境幾乎完全融合的灰色薄霧包裹自身,不僅隱匿了身形與氣息,連破空之聲都被巧妙地消弭於無形。
這是他結合空間規則與混沌特性琢磨出的潛行秘法——“歸虛步”。
一步踏出,身形彷彿短暫歸於虛無,下一刻已在數百裡外悄然浮現,了無痕跡。
即便有修士以神識反覆掃過這片區域,也極難發現這幾乎不存在於現世的微弱波動。
然後,他按照韓厲提供的方位與追蹤印記的指引,玄霄向著東北方向,那片被標註為“幽影穀”的區域快速接近。
五千裡距離,對於全力施展“歸虛步”的玄霄而言,不過半刻鐘的腳程。
而越靠近目標區域,周圍環境越發荒涼死寂。
暗紅色的大地逐漸被一種灰黑色的、帶著黏膩感的土壤取代?
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中,開始夾雜著一股淡淡的、類似於屍體腐爛與硫磺混合的刺鼻氣味。
地麵開始出現不規則的裂縫,從中滲出絲絲縷縷暗綠色的毒瘴,偶爾還能看到一些形態扭曲、散發著微弱磷光的奇異菌類。
這裏已接近荒原中某些危險區域的邊緣,尋常修士絕不願輕易踏足。
玄霄的速度悄然放緩,神識如同最細膩的蛛網,以自身為中心,向著幽影穀可能存在的方向層層鋪開,同時最大程度地收斂自身的存在感,避免打草驚蛇。
又前行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前方出現了一片連綿的低矮丘陵。
這些丘陵呈暗紫色,表麵光滑,彷彿被某種酸性液體長期沖刷過,幾乎沒有植被。
丘陵之間,分佈著錯綜複雜的溝壑與天然洞穴,地形極為複雜。
根據追蹤印記最後的指向,以及莫懷遠通過地脈共鳴探測到的微弱靈力異常,幽影穀的入口,應該就隱藏在這片丘陵的深處。
玄霄在一塊巨石的陰影中停下身形,雙眸微闔,將神識感知提升到極致。
片刻後,他睜眼,眼中掠過一絲瞭然。
“果然……此地天然地勢便帶有隱匿與乾擾效果,更被人為佈置了至少三重複合陣法。”
在他的感知中,前方看似尋常的丘陵溝壑間,存在著數處極其隱晦的陣法節點。
這些節點巧妙地利用了天然的地脈走向與毒瘴環境,構建起一個兼具“迷蹤”、“斂息”、“預警”甚至“空間摺疊”效果的複合大陣。
若非他神識遠超同階,且對空間與陣法之道皆有極深造詣,恐怕也難以在遠處就發現這些端倪。
“佈陣之人,倒有幾分火候。”玄霄心中評價,他雖然實力超群但陣法之道倒是談不上登峰造極!
眼前的陣法雖不及莫懷遠的手筆精妙宏大,但在因地製宜與隱匿歹毒方麵,卻更勝一籌,顯然出自常年混跡荒原、精通暗殺與隱匿之道的修士之手。
結合情報,坐鎮此地的“影牙”長老,想必便是此道高手。
玄霄沒有試圖強行破陣或尋找陣法漏洞。
那樣做,即便能成功,也必然會引起佈陣者的警覺。
他選擇了一種更直接,也更霸道的方式。
身形再次融入灰色薄霧,玄霄一步踏出,施展“歸虛步”!
而他目標並非陣法內部,而是陣法外圍一處看似普通、實則是一處天然地脈靈氣流轉“間隙”的所在。
他的身體彷彿化作了一縷真正的虛無,在那道細微的、介於陣法與真實空間夾縫中的“間隙”內,悄無聲息地滑了進去。
沒有觸動任何陣法警報。
下一刻,他已出現在陣法籠罩範圍之內。
眼前景象豁然一變。
不再是荒涼死寂的丘陵,而是一處被高聳峭壁環繞、麵積約數百裡方圓的隱蔽山穀。
穀內光線昏暗,但並非全黑。
峭壁之上,鑲嵌著一些散發著幽綠色或慘白色光芒的奇異礦石與苔蘚,提供了些許照明。
穀底中央,是一片不大的、泛著暗紅色泡沫的毒水潭,散發出更濃烈的刺鼻氣味。
水潭周圍,依著山壁,搭建了數十座風格粗獷、以獸骨、岩石和某種暗色木材構築的建築,不少建築門口還懸掛著風乾的獸頭或骷髏裝飾。
一些身影在建築間或明或暗處活動,氣息大多在金丹到分神之間,裝束各異,但都帶著濃鬱的荒原匪氣與血腥味。
這裏便是“幽影穀”,血骸寨等雇傭勢力的臨時巢穴,也是赤血部在此區域的秘密前哨。
玄霄如同一個真正的幽靈,貼著一處峭壁的陰影,緩緩“流動”。
他收斂了所有氣息,身形在“歸虛步”與周圍昏暗光線的掩護下,幾乎不存在。
目光冷靜地掃過穀內佈局、人員分佈、以及幾處靈力波動異常的地點。
很快,他的視線鎖定在穀底最深處、靠近山壁的一座最為高大、門口守衛也最森嚴的石殿。
石殿通體以某種漆黑的岩石壘砌,表麵刻滿了扭曲的、彷彿活物般蠕動的血色符文,散發出陰冷、詭異且強大的氣息。
門口兩側,站著四名身披暗紅鱗甲、氣息沉凝、眼神銳利的血紋族戰士,修為皆在化神期。
殿內,隱約能感受到一道若有若無、卻如同潛伏毒蛇般陰冷危險的神識,時隱時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