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在黑暗中沉浮了多久!
玄霄感覺自己的意識如同風暴中的一葉扁舟,時而觸及清醒的岸邊,時而又被劇痛與疲憊的浪潮拖回深淵。
破碎的畫麵在腦海中閃爍!
猙獰的魔爪、崩塌的祭壇、瑩白的手指、貫穿天地的灰色劍罡,以及最後那令他靈魂都在顫慄的合道魔掌……
“喝……”
終於,一絲微弱卻持續的光亮,如同刺破永夜的曙光,頑強地滲入了他沉重的眼簾。
玄霄的睫毛微微顫動,極其艱難地,緩緩睜開了雙眼。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柔和而明亮的玉色光暈。
他此刻正躺在一張寬大而舒適的玉榻之上,榻身溫熱,源源不斷地散發出精純的天地靈氣,滋養著他千瘡百孔的身體。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沁人心脾的檀香,以及濃鬱到令人髮指的靈氣。
接著,他四處打量,發現自己正身處一間極為寬敞、古樸而典雅的靜室之中。
四壁由某種溫潤的靈玉砌成,上麵雕刻著玄奧的雲紋與星圖,隱隱有靈光流轉。
穹頂高懸,鑲嵌著數顆拳頭大小的極品靈石,灑下如同月華般清冷柔和的光輝。
“我在什麼地方?”
“罷了,先檢視一下傷勢!”
可稍稍內視,玄霄的心便沉了下去。
體內的狀況依舊糟糕透頂。
經脈多處斷裂、萎縮,五臟六腑佈滿了細微的裂痕!
雖然被一股溫和而強大的藥力包裹著,緩慢修復,但距離痊癒還差得極遠!
識海之中的元神也黯淡無光,表麵的紫電雷紋幾乎微不可見,修為更是百不存一,如同將熄的燭火。
最麻煩的是本源之傷,那是被合道境力量餘波擦中留下的道痕,如同附骨之疽,阻礙著生機的徹底復蘇。
若非他根基遠超同階,又有混沌聖體吊住一口氣,恐怕早已身死道消。
“隻是外泄的一絲力量,竟然能將我傷至如此,合道境的強者果然恐怖。”
自他重生以來,還從未受過如此重的傷,哪怕在天荒古界時,麵對化神期的禁天大魔,都會讓他感受到如此的絕望和無力!
“這裏是……玉穹仙盟?”玄霄瞬間明悟。
他最後的記憶碎片中,看到了有身著製式鎧甲的身影出現。
看來,是仙盟的人找到了昏迷的他,並將他帶了回來。
他嘗試動了一下手指,一陣鑽心的劇痛立刻從四肢百骸傳來,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你醒了?”突然一個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在靜室外響起。
緊接著,靜室的玉門無聲滑開,一位身著玄色道袍、鬚髮皆白、麵容清臒的老者緩步走了進來。
老者步伐看似緩慢,卻縮地成寸,瞬息間便已來到玉榻之前。
他周身並無迫人的靈壓散發,但隻是站在那裏,就彷彿與周圍的天地融為一體,自成一方規則。
其深邃的眼眸開闔間,似有日月輪轉,星辰生滅之象。
返虛巔峰!
玄霄心中凜然。
返虛絕對不弱,就算是在玉穹天,都是站在頂端層次的強者。
“是你們救了我。”玄霄掙紮著想要起身,卻被一股柔和的力量輕輕按住。
“不必多禮,你傷勢極重,安心躺著便是。”老者拂塵輕擺,在榻邊的玉凳上坐下,目光平和地打量著玄霄!
“老夫道號‘玉衡子’,忝為玉穹仙盟長老會成員之一,不錯,是我們巡天衛的弟子在隕雷崖深處發現了你,將你帶回的。”
“果然。”玄霄心中暗道了一聲果然!
接著神色一肅的說道:“多謝前輩和仙盟的諸位道友了,此恩晚輩記下。”
玉衡子微微頷首,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法器,掃過玄霄的身體,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小友傷勢之重,實屬罕見,更奇特的是,其中竟混雜著高階魔氣、一種至陽至剛的雷霆之力。”
“你能在那等絕地存活下來,已是奇蹟。”
“但更讓老夫驚訝的是……”
他話語微微一頓,目光變得銳利了幾分,彷彿要穿透玄霄的肉身,直視其靈魂本源:
“據我仙盟‘周天鏡’追溯探查,小友並非我玉穹天本土修士,亦非通過任何一處已知的‘接引靈台’登記在冊飛升而來的下界飛升者。”
此言一出,靜室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玄霄心頭劇震,但歷經無數風浪的他,麵上依舊保持著古井無波。
仙盟的能力果然龐大,竟然連這都查了出來。
他沉默片刻,知道在此等人物麵前否認毫無意義,便坦然承認:“前輩明鑒,晚輩玄霄,確是從下界飛升至此。”
得到確認,玉衡子眼中精光一閃,追問道:“飛升不過五百載,便已有化神後期的修為……如此進境,堪稱驚世駭俗。”
“更關鍵的是,你飛升之時,竟未經過任何一處接引靈台,這不合天道常理,除非……”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中帶上了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與探尋:“除非小友飛升而來的那處下界,是一個尚未被記錄在仙盟‘萬界星圖’之上的,全新的世界!”
“全新的世界?”玄霄聞言心中再次一震。
天荒古界對於玉穹天而言,或許都是“全新”的世界。
但他敏銳地抓住了重點——仙盟似乎對“新下界”極為重視。
看到玄霄的反應,玉衡子臉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隨即被一種難以抑製的喜悅所取代。他撫掌輕嘆:“果然,果然如此!哈哈哈,小友看了是機緣深厚啊!”
“玄霄小友,你可知,一個全新的、未被探索和記錄的下界,意味著什麼?”玉衡子語氣激動:
“意味著無盡的可能!”
“全新的資源、未曾被發掘的天材地寶、獨特的法則體係、乃至可能存在的遠古傳承!這對於任何一方勢力而言,都是無法估量的財富與底蘊!”
“而你。”
他指著玄霄,目光灼灼的道:
“作為從那方新生下界第一個成功飛升至此的修士,你便是那方世界在此界的‘坐標’,是連線兩界的唯一橋樑!”
“這是何等巨大的機緣與責任!”
玄霄靜靜地聽著,心中念頭飛轉。
他沒想到,自己飛升的來歷,竟然在仙盟眼中擁有如此價值。
接著,忽聽玉衡子語氣突然莊嚴肅穆的道:
“按照仙盟自古沿襲的至高法則,凡發現並確認一方新生下界,其首位飛升者,將自動獲得仙盟賜下的三重恩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