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果然繁華?”進入天闕城後玄霄再次被城中的繁華給震撼了。
隻見城內景象,要比之外麵所見繁華了數倍。
主幹道寬闊得足以讓數十匹龍馬並駕齊驅,地麵鋪砌著光滑如鏡、蘊含微靈氣的青玉靈磚,光可鑒人。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旌旗招展,售賣著丹藥、法寶、符籙、靈材、功法玉簡等等,種類繁多。
而且品階明顯比玄霄在下界所見高出一大截。
空氣中瀰漫著濃鬱到化不開的丹藥的清香,聞之令人心曠神怡。
往來修士摩肩接踵,金丹修士隨處可見,元嬰修士也屢見不鮮。
玄霄信步而行,神念卻如同無形的水銀,悄無聲息地滲透到城中的每一個角落,收集著海量的資訊。
很快,他便對天闕城的大致佈局和萬修大會的框架有了清晰瞭解。
原來萬修大會主要由三大部分構成:其一,是位於城中心巨型廣場的“昇仙擂”,供骨齡千歲以下的年輕天才修士切磋比試,既是揚名立萬的舞台,也是各大宗門選拔人才的重要途徑。
其二,是遍佈全城、由各大商會舉辦的拍賣會,其中尤以背景深不可測的“萬寶樓”所舉辦的拍賣會規格最高,珍品迭出。
最後則是一些門檻極高的隱秘交易會和小型論道會,非有引薦人或足夠實力與身份無法參與。
“萬寶樓,在九元前輩的記憶中似乎有過提及……”玄霄目光微動,此樓的名號,連九元真帝的傳承記憶中都有零星提及。
乃是橫跨諸天萬界的龐然大物。
它舉辦的拍賣會,或許真能有解決他雷法後續功法的機緣。
“嗯,可以去看看……”
想罷,玄霄便不再耽擱,徑直朝著城中心區域行去。
而越靠近中心,建築越發宏偉精緻,出現的修士修為也水漲船高。
元嬰已屬尋常,元分神期修士的氣息也漸漸多了起來。
甚至,他的神念隱約捕捉到幾縷深藏於某些華麗府邸或獨立洞天之中的晦澀氣息,如同潛龍在淵。
那正是化神期修士的標誌。
他們大多超然物外,若非大會期間有重大利益或必要,尋常難見其蹤。
就在玄霄經過一條專門經營高階煉器靈材、名為“百鍊街”的繁華街道時。
前方一家裝潢古樸、名為“奇物齋”的店鋪門前。
突然傳來一陣激烈的爭吵聲和強烈的靈力波動,很快便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隻見店門口,兩方人馬正在對峙,氣氛劍拔弩張。
一方是幾名衣著極其華貴、用料考究、神色間帶著天生優越與倨傲的年輕修士。
為首一人,麵如冠玉,手持一柄流光溢彩、靈氣逼人的五禽羽扇,輕輕搖動間便有風雷之氣隱現,其修為竟已臻至元嬰初期。
看神材卻頗為年輕,顯然天賦不凡且背景深厚。
他身後跟著四名目光銳利、氣息沉悍的金丹後期護衛,呈扇形散開,隱隱形成合圍之勢。
另一方則隻有兩人。
一位是身穿洗得發白的灰色道袍、麵容愁苦、身形有些佝僂的老者。
此人正是這“奇物齋”的店主,修為僅在金丹中期。
此刻正捧著一塊巴掌大小佈滿了暗紅色鏽蝕看起來毫不起眼的黑色鐵片,滿臉的惶恐與為難。
而另一位,則是一位身著素白長裙、臉上矇著一層輕紗的女子。
雖看不清具體容貌,但其身姿窈窕挺拔,氣質清冷如雪後初晴的空穀幽蘭。
露出的額頭光潔,眉眼如畫,一雙眸子澄澈卻帶著寒意。
她周身散發出的靈壓,赫然也達到了元嬰初期,此刻正冷冷地注視著對麵那搖扇的青年。
那手持羽扇的華服青年,名為宇文橫,乃是天闕城本土霸主之一宇文家的嫡係子弟,素來囂張跋扈。
他用扇子尖毫不客氣地指著店主手中那塊鐵片,語氣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傲慢:
“老東西,你的耳朵聾了嗎?”
“本公子再說最後一遍,這塊‘星隕鐵精’,我看上了,這是一千上品靈石,趕緊給我包起來!”
“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那店主,聞言苦著臉,腰彎得更低了,聲音帶著顫抖:“宇文公子,您……您息怒啊!不是小老兒不肯賣,實在是……是這位慕容仙子先一步看中了此物,我們已經……已經快要談妥價錢了……”
那麵紗女修,名為慕容雪,乃是東荒洲大宗門“冰魄穀”的真傳弟子。
她聲音清越,卻帶著一股拒人千裡的寒意:“宇文橫,凡事總有個先來後到,此物是我先看中,並與韓店主商議價格的,你如此強奪,未免太不將我冰魄穀放在眼裏了?”
宇文橫聞言,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手中羽扇搖得更快,發出細微的風雷之聲,他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與侵略性,在慕容雪窈窕的身段上掃視,嗤笑道:“慕容雪,少拿冰魄穀來壓本公子!”
“這裏是天闕城,不是你們那冰天雪地的北原!”
“在這地界上,我宇文家的話,就是規矩,這塊星隕鐵晶,本公子要定了!”
“你若不忿,儘管動手試試,正好讓本公子領教一下冰魄穀的‘冰魄寒光訣’是否名副其實!”
他話音一落,身後四名金丹護衛立刻氣勢勃發,強大的靈壓混合著殺氣,如同無形的枷鎖,瞬間籠罩嚮慕容雪,大有一言不合便雷霆出手的架勢。
周圍圍觀的人群越聚越多,議論紛紛,但大多臉上帶著忌憚之色,無人敢上前勸阻。
宇文家在天闕城盤踞多年,根深蒂固,族中更有數名分神級別的老祖坐鎮,勢力龐大。
等閑勢力根本不敢招惹。
冰魄穀雖是東荒洲有數的大宗門,實力強橫,但畢竟強龍難壓地頭蛇,尤其在這大會前夕,慕容雪孤身一人,處境著實不妙。
慕容雪麵紗下的俏臉含霜,玉手悄然握緊了腰間一枚冰藍色的玉佩。
她雖不懼宇文橫本人,但在此地與宇文家發生正麵衝突,絕非明智之舉。
然而,這塊看似銹跡斑斑的“星隕鐵精”對她而言極為重要,關乎她一件十分重要的事,讓她這麼放棄,她實在是不甘心。
就在氣氛緊繃到了極點,慕容雪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宇文橫臉上得意與淫邪之色更濃之際。
一個平淡無波,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彷彿帶著奇異的安撫與不容置疑力量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這塊鐵片,我要了。”
眾人皆是一愣,下意識地循聲望去。
隻見一位身著樸素青袍、麵容普通氣質卻異常沉靜從容的修士。
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站在了奇物齋的門檻之內。
而他的目光,正平靜地落在韓店主手中那塊引起爭執的鏽蝕鐵片之上。
來人正是收斂了氣息的玄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