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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連喪子,喪女。
她一口鮮血湧出,眼前天旋地轉,再也站立不穩。
當初誕下龍鳳胎那日,蕭玉珩抱著她笑得開懷,許諾會護她和兒女百年周全。
可,誓言大概隻有說出口那一刻,纔是真的。
蕭玉珩匆匆趕來,看見悲痛欲絕的孟寧月,他的心頭猛的一刺,後知後覺生出幾分憐惜和歉疚。
“寧月。”
他歎氣,將她拉進懷中,低低地安撫,“孩子還會有的,寧月,我答應你,隻要你不再任性,我會再給你一個女兒。”
“我們好好撫養她長大,再也不讓她受絲毫委屈,好不好?寧月,我——”
蕭玉珩的話頭陡然截住。
素來萬事無虞的眼中,含了錯愕和驚怒。
他低頭,看見那隻當胸穿過的匕首。
孟寧月眼底閃爍著深不見底的絕望和仇恨,她瘋狂地笑道,“蕭玉珩,我說過,你隻要救下蘭兒,我一定安安分分和你過日子。”
“可你食言了,你害死了我一雙兒女!”
“蕭玉珩,你無情無義,我要你償命!”
孟寧月很快被聞訊趕來的府衛製服。
而蕭玉珩捂著胸口,看著她的目光徹底冰冷下來,“我受儘酷刑為蘭兒求藥,原來在你眼中就是這樣一個無情無義之徒。”
“既然如此,我便讓你知曉,什麼纔是真正的無情無義!”
孟寧月被關進柴房,執行家法。
足足一百零八道鞭子,她被打得遍體鱗傷,冷汗順著額角流下,她全身顫得越來越厲害,卻忍痛一聲不吭。
行刑完畢,她癱在地上蜷縮著,腦中卻不受控製浮現出當年嫁給蕭玉珩的畫麵。
那年十裡紅妝,他身騎白馬,對她笑得溫柔而憐惜,“以後,你便是本侯的妻子了。”
“本侯會愛你,敬你,護你一世周全。”
這麼多年,她和他琴瑟和鳴,彼此敬重。
她以為,日子會一直這麼過下去,她以為,她會和他攜手變老,兒孫滿堂,可一切都是她自以為。
她的兒子冇了。
女兒冇了。
她將他一劍穿胸,固然報了仇,可隨著那一劍下去,她的夫君,也冇了。
翌日,她拖著一瘸一拐的步伐,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她去城南青石巷,置辦了一所新宅子,把日常衣物都搬了過去。
第二件,她整理了淮南侯府這些天收受賄賂,買官薦官的證據,抄寫在宣紙上。
第三件,她帶著罪狀前往大理寺,擊鼓鳴鑼。
大理寺卿接過狀紙,有些詫異地看了她一眼,說,“妻告官,無論屬實與否,都得承受滾釘之刑,且兩人的婚約也自動解除。”
“這位夫人,你當真考慮好了嗎?”
孟寧月平靜地點頭,“我想好了。”
一百零八道鞭子她都挺過來了,區區滾釘之刑,她受得住。
“三日後,我會親自來大理寺,接受刑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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