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絲忒琳沒有說話,亞歷山德拉對待孩子的態度和她對待她的態度,從她的角度上看並無不同。
“聖痕……既然你有辦法將其喚醒,那你想必也有辦法讓其重新沉睡下去吧?”亞歷山德拉終於說出了那句話。
米絲忒琳呆愣的看著這個躺在床上淚流滿麵的女子沉默了許久才顫抖的說著。
“你……你知道你在說些什麼嗎?”
“當然~既然是憑藉它,我的身體才能逐漸恢復……在那之後我就會不能再擁有那種幸運了吧,又要回到那種……找不到葯的狀態。”
“哈呼……”米絲忒琳顫抖的吐了一口氣,在親手將不知道多少生命推入死境之後,眼前這唯一的希望,她絕不會就這麼輕易的放手。
於她,於米絲忒琳,那是屬於溺水者的浮木。她無法允許對方就這麼踏上通往死亡的道路,即便之前她已經向無數人賜予了死亡。
於是她嘗試用冰冷殘酷的現實來說服對方。
“亞歷山德拉·巴普洛夫娜·紮伊切克。”這是米絲忒琳第一次直呼對方的全名。
“我們看待世界的方式相差甚遠,因此我不準備反駁你的理念,所以,我會用人類的方式……向你闡述利害。”
“眼下的難題皆是因我而起,這我不會迴避,但,至少在此時此刻,你的決定不夠——[負責]”
“你這天然呆的笨蛋……要不是你,她可是連選擇的機會都沒有啊,要她做出選擇固然殘酷,但起碼這樣做還能留下一個。
啊啊啊!!!我不得勁!!!這萬惡的親情刀,果然……這個世界還是有點太針對異性戀了。”淵月被這位偉大的母親給感動得稀裡嘩啦的。
“負責?”亞歷山德拉有些茫然,什麼叫我不夠負責?
“給予生命對於一個母親來說隻是一個最微不足道的開端而已。你似乎沒有想到之後會發生的事情……”
“她的父親已經離世,而你也像這樣不珍惜自己的生命……萬一,在這個孩子沒有了親人的情況下,這個孩子的情況又會如何?”
“你或許沒有認真的關心過外邊的世界——無處不在的崩壞,難以揣度的人心……你能猜到她會變成什麼樣子嗎?
我不願意做出如此殘酷的假設,但是——你周圍的世界並不美好。
那個孩子可能會落到某個幫派手裏,被培養成冰冷無情的殺手,僅僅隻是在完成一兩次任務之後,就不得不死在亂槍之中。
又或者……她因為不慎接觸了崩壞,雖然僥倖的逃脫了,但卻給自己留下了終身的殘疾和痛苦,在絕望中了卻餘生。”
“不是……姐妹?這對嗎?”淵月聽著米絲忒琳的話,看著對方的表情越來越奇怪。
“如果你給予她的人生隻有無盡的痛苦的話,她到時候又會作何感想?”
“倘若她生來就要麵對死亡,那麼她又究竟是為了什麼,而誕生到這個充滿了痛苦的世界?”米絲忒琳向亞歷山德拉發出了充滿哲學的一問。
亞歷山德拉沉默了片刻,而後繼續說道。
“……你說得對,沒有人願意隻為了痛苦而活著。但或許,當我最終撐不下去的時候,會有別人向親人一樣對待她。
又或者,在她長大之後,她會遇到幾位願意付出真心的朋友,將她導向正軌,找到自己的所愛之物。
如果一切幸運的話,她會找到自己的興趣,並作為自己一生的事業。”
“米絲忒琳,我也知道現在進行的辯駁毫無意義,誰也無法預測這孩子今後的人生。”
“可是……人家的命運早就被你們預測完了啊!我勒個老天爺啊,實話告訴我你們是不是開了?”淵月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吐槽道。
“但是至少我知道,那是屬於她的人生——哪怕僅僅隻是飄忽不定的未來,也一定擁有屬於自己的意義。
是啊的確讓你所說,我的確無法為這個孩子做到更多,那是我的過錯。但……我怎麼能夠連一個擁有未來的機會都不給予她呢?”
“嗚嗚……既然你給予了她未來,那你的曾經畫下句點了的未來……就由我來為你續寫一個完美的序曲!”淵月吸了吸鼻子堅定的說道。
“好啦,米絲忒琳,我們這就開始吧,無論如何,你都的確沒有否認自己的確能夠做到復原一切。”
“再這麼拖延下去,說不定就連我也會後悔啦~”亞歷山德拉開玩笑的說道,
但雖然話是這麼說,不過真到了那個地步她是絕不可能後退一步的。
“後悔?”米絲忒琳愣了愣。
“當然啦,你以為我是已經走完了一生,了無遺憾的老人家嗎?
我當然也有想做的事還沒有做,還有很多想要擁有的東西還未擁有……一年四季都能採摘鮮花的花圃……橫跨半個地球去馬丘比丘去旅行……鑽石項鏈……以及每天不重樣的漂亮裙子之類的事情。”
亞歷山德拉列舉了許多許多她想要做的事情。
“我纔不是那種對世界心如死灰的人呢,我知曉她的美麗,也想要繼續活下去……但是……”
說到這裏,亞歷山德拉忍不住的抽泣了一下,哪怕她此刻說得再輕鬆,她也還是忍不住對死亡感到恐懼感到不甘,但卻她並不後悔。
“快一點吧,米絲忒琳,如果隻是用一個後悔來製造出另一個後悔,最終我們都會被後悔殺死的。”
“我像你一樣……比起死亡,我更害怕的是生不如死而已。”
“……還記得第一次見麵時,你對我說過的話嗎?隻有活下去,才能贏來轉機。
到頭來,一句你卻連自己也無法踐行的道理,你卻想要用來說服別人?”米絲忒琳沉默了,顯然對方的話更加有道理,而且更能讓自己感到共情。
是啊,生不如死的痛苦,她已經體會到了,至少,不能讓她也體驗這種感覺。
“那是我贈於你,還有這個孩子的道理,當然不就沒辦法再收回來啦。”
“……”這個結論仍然言之成理,但她卻感到了更深的困惑。
“……米絲忒琳~再聽我說一件阿列克謝的事情吧。”亞歷山德拉輕聲呼喚著她的名字,將她從思緒中拉了回來。
“在還沒有結婚的時候,他曾經帶我一起去公墓祭奠那些為國捐軀的士兵——很無趣的男人對吧。
真搞不懂我後來是怎麼愛上他的……不過,我要說的其實也不是這個就是啦。
軍人的公墓你能相信吧?成千上萬人就那樣一起埋著,每人一塊小小的標準,隻共用一座巨大的紀念碑來書寫銘文。
長眠此地,隻因為我們並未選擇活下去。那會使得孕育我們的土地蒙羞受侵。
生命……誠然不可輕易失去,但年輕人無所憂慮——而我們又恰好年輕。”
米絲忒琳理解這句話的意思,人的生死,歸根結底,往往隻不過是一時的衝動,生命難以尋找自己的意義,正如那些被她奪去了一切的那些生命一樣。
但也正因為如此……她也更加認為,輕言生死,不過又是一種暴殄天物的愚行。
“亞歷山德拉,或許這樣說會提醒你一些事,讓你更加責怪我,可是你應該知道,自己能夠活下來,是一種怎樣的奇蹟。
你的生命,她的分量非比尋常。尋常?可千萬別這麼說呀……生命對於每個人而言都是獨一無二的珍貴事物呀。
隻是,再珍貴的事物,也有屬於它的用途,否則它隻會失去它的全部價值。”亞歷山德拉說道。
“你認為,就像是現在這樣嗎?”米絲忒琳迷茫的說著。
“嗯,人的生命本就是在一刻不停的流逝著呀。無論是更加珍貴的事物,還是僅僅無所事事的虛度光陰,我們都在把它付之一炬不是嗎?”
“……”米絲忒琳又沉默了,她知道自己已經沒有任何的餘地去勸說對方回頭了。
“可惜……那也隻是假設,如果是那樣,從一開始,我也就不會這麼困擾了。”
說著羽兔對著亞歷山德拉再次伸出了手,控製著對方體內的聖痕讓其再次沉睡消融回基因之中。
“呼……結束了。”做完這一切之後米絲忒琳緩緩收回了手。
“感覺沒有什麼不同?”亞歷山德拉疑惑的說道。
“聖痕對你身體曾經的影響並不會馬上,為了不讓我身上的詛咒傷害別人,我得先一步離開了。至於外邊的那些怪物,我會儘可能的將其驅逐……其餘的……”
“謝謝你……米絲忒琳。”亞歷山德拉再次感謝著對方。
而後兩人交談了一小會,米絲忒琳就突然被帶到了聖痕空間之中,兩人之間的對話就這麼突兀的終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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