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就由布洛妮婭先來提問吧。無論付出多少代價，人類一定會戰勝崩壞，這句話裡所說的代價，在你看來，這代價也包含於人類本身，對嗎？”
布洛妮婭雙手抱胸，向凱文發出了這個直指本質的問題，聖痕計劃的本身到底是為了誰而服務的。
“你搞錯了一件事，理之律者。人類永不消亡，即便現在的人類不復存在，文明也將繼續傳承下去。這與恐龍進化成鳥類並無差異。”凱文淡淡的回答道。
“即便，這會讓今天的人類推入滅絕？”琪亞娜也質問道。
“任何物種都隻能在滅絕或停滯其中中二選一，就算是人類也不例外。
你們應該在清楚不過了，這個世界上從來就沒有兩全其美的答案，想要得到些什麼，就必然會失去些什麼。”
淵月：但那隻是侷限於你們，我可未必，咱身上可是有掛的。
雖然在讓我拯救前文明還是拯救現文明之間做選擇而言，你這句話的確說對了就是了。
“我們當然知道，你們付出了何等的代價纔得到了這個最差勁的計劃。
但是凱文在一切都蓋棺定論之前，這個時代的我們都有資格去尋找一個更好的答案。
我並不是單指我們在場的人，而是在世界之上，生活在當下的每一個人。”芽衣繼續說著。
“逐火之蛾曾經也是一個少數服從多數的組織，而它的結果，如你們所見。”
“但那決不是你擅自決定人類命運的理由。”淵月繼續說道。
“當終焉決定人類命運的時候，它甚至都不需要理由。”凱文繼續回答道。
“……”淵月被凱文這一句話給弄沉默了，的確，被終焉之繭綁架的時候，對方甚至都不需要什麼理由。被對方盯上了之後就再也跑不掉了。
“既然你這麼說，凱文……我有個最為困惑是問題想要問你。
終焉……祂到底是什麼？”芽衣繼續開口詢問著凱文，終焉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存在，祂的本質到底是什麼。
先前從淵月口中得知，繭選擇淵月成為終焉之律者是在渴求擁抱，但是這種為了毀滅文明的誕生存在，為什麼淵月會說是在渴求擁抱？
安娜等人對此也頗感興趣，她們從未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能夠揭示隱藏在崩壞麵容下的最終秘密。
凱文深吸了一口氣，抬頭看向那由崩壞能編織而出的透明帷幕外邊的冰冷空虛的黑暗。
“某一日，祂從天墜落。人們抬頭仰望，於是看見了星空。有一種說法認為，互不瞭解的文明，很容易產生針對彼此的敵意。
但平心而論，萍水相逢的人們之間，原本就很容易會產生這種矛盾，既然這種自毀的傾向可以算作是智慧的原罪。
那麼恐懼孤獨，渴望同類，這種心情在宇宙的法度上也必然普遍。”
說著說著，凱文的思緒不由得回溯到五萬年前的某一天梅對她說過的話。
“所以，請想像在深空之中有這麼一個存在，它們也像我們一樣，紮根於星球而生，但和人類不同的是，它們要更進一步，與整顆星球完全融為一體。
它們的意誌遍佈大地，無所不在，永續長存，彼此的心靈沒有任何隔閡。假如真的存在這樣的文明，你認為它們的願望會是什麼？
至少在我看來，它們會非常、非常、非常渴望擁抱同類。”凱文將梅的話一字不漏的複述了出來。
這一推斷，讓眾人直接重新整理了自己的認知。
而淵月則是有些好奇，那個所謂的製造了繭並將其投放到太陽係的高緯存在，該不會指的是某哈魚的人吧。
“那就是我們那個時代得出的最終結論，終焉並非地球之物，祂是操控命運的機關，一遍又一遍的輪迴著人類的文明，隻為了祂的製造者能夠擁有同類。”
“這…居然和淵月在樂土裏和我說的一模一樣。崩壞的目的並非摧毀文明。
而是在尋找同類，如同智慧AI一樣，為了達成這一目的，一遍又一遍的遵循著自己的底層邏輯程式碼。”芽衣輕抿著下唇，恍然大悟。
“但它和它的製造者並不知道，祂們的擁抱對於人類而言著實沒辦法承受。
而在發現淵月在那時候成為唯一的適格者時，祂才會不顧淵月的意願，讓她強行成為同類。”
“嗯唔，這些新的記憶……這還真是……令人意外～沒想到，你居然會出現在我們的那個時代。”
凱文在聽完雷電芽衣的話之後，腦袋中突然湧現出了一段新的記憶。
他能很明確的感知到自己的記憶似乎有所不同了，比如終焉的樣貌，以及那五萬年前他們與淵月並肩作戰的回憶。
但……這也讓凱文第一次鄭重直視起了淵月等人，原本以為對麵的少女們隻是平凡的挑戰者，結果她們隊伍當中有一個前任完全體終焉。
或許她們並非全然不知道終焉的恐怖……嗯，最起碼淵月那個傢夥知道。
而淵月看著凱文那個認真的眼神，總感覺有種不好的預感，那老冰塊該不會是打算直接動真格的了吧。
“所以這就是聖痕計劃必定能夠成功的原因嗎？”由乃似乎也知道了聖痕計劃，是從哪個方麵來確保萬無一失的成功的。
“沒錯，它能從終焉的弱點切入，以他無法拒絕的方式——將其支配。”凱文頷首肯定了對方的說法。
“那如果這樣說，布洛妮婭反而更加無法不理解，你真的認為，這樣可以算作戰勝崩壞嗎？”
布洛妮婭繼續提出了新的問題，這和凱文那句“無論付出多少代價，人類都要戰勝崩壞”的誓言相悖。
“不……當然不能。付出代價並戰勝崩壞，這是獨屬於人類的課題。
當然我也是人類，這毋庸置疑，但也正因為如此，我才期待著你們，超越一切！”
凱文言盡於此，右手一揮，救世的終焉王劍伴隨著火焰出現在他的右手之中。
“果然……最後的最後，也隻能選擇戰鬥了嗎？”淵月對此並不意外，而是默默的拿出了武器，同時淵月將腰間的地藏禦魂交給了蝕月。
這個傢夥畢竟現在還缺少一把趁手的武器，自己認為地藏禦魂就挺合適對方的，就是不知道她能用這武器玩出什麼花來？
而其他人也紛紛亮出武器準備進行戰鬥。
“這個氣息……果然和淵月手裏的那份力量一模一樣。”琪亞娜和芽衣率先行動。
薪炎王劍和澄凝之匙包裹著烈火與白色的閃電同時朝著凱文襲去。
對此凱文不緊不慢的揮舞起終焉王劍，狂暴的終焉之力凝聚在巨劍之上，井井有條的招架著兩人的攻擊，並予以猛烈的回擊。
“沒錯，這就是終焉之力，看樣子你們應該從淵月那邊感受過了。與之相比，我們與地上的草木並無差異。”
凱文先是橫斬擋下琪亞娜的薪炎王劍，然後側身躲開芽衣的三連拔刀斬，隨後猛的朝著芽衣的方向猛的向下劈去。
“它不知悲喜，不知疲倦，隻為輪迴萬物，重塑文明。它如同每個人都將麵對的死亡，高懸於文明頭頂，甚至不屑於嗤笑我們。”
芽衣沒有硬接的打算，迅速向側邊閃爍，躲避了凱文的攻擊。
淵月和由乃見狀也緊隨其後，手握光刃與鏈刃劍加入了戰場，為了打出最好的配合，兩人藉由核心將各自的意識連線在了一起。
淵月先是架住凱文的終焉王劍，然後由乃便趁此機會朝著凱文的胸口處揮上一劍。
“我曾對另一個挑戰者說過，宇宙中的任何智慧都收到存在方式本身的侷限，那不是意誌能夠克服的障礙。”
但凱文見狀立刻加大了力度，將巨劍向下壓去的同時，低下身體猛的朝著淵月踢出一腳，將其擊退，藉由慣性使出了一招右旋劈砍，朝著由乃擊去。
“由乃小心！”
在後方進行戰術部署與支援的布洛妮婭和安娜見狀，分別朝著凱文發射火炮和投擲出一桿巨大的冰錐吸引對方的注意，並由安娜對由乃施加引力幫助對方及時閃避。
蝕月用用侵蝕之鍵朝著凱文砍出一道帶著侵蝕權能的紅黑色劍氣，看看能不能藉著自己的權能來控住對方的行動。
“而在麵對聖痕計劃，你們需要挑戰的，正是這樣一種存在方式。”
隨後凱文用了六成的力道使出了一擊天火出鞘，將眾人一同擊飛出去。
而後凱文的周身爆發出強烈的寒氣，將在場的所有人用冰錐強行控製住四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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