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見他說得鄭重,而且,他似乎昨天晚上就已經預料到這個結果。
又見他說什麼大將軍造反了。
我也知道這件事情重大,連忙連拉帶哄地將公主送回馬車,然後掉頭向京城而去。
到了路上,也許還是覺得好奇,我還是縱馬走到溫嶠身邊,道:“大人怎麼說這大將軍造反了呢?”
溫嶠見我問他,似乎不好不說。
他思索了一會兒,才嘆道:“大將軍向來有蕩平四海,一統寰宇的誌向,生平所忌憚的,隻有徵南將軍陶侃陶士衡。”
我點了一下頭,沒有打斷他的說話。
溫嶠繼續道:“這次,陶士衡為兒子陶洪向皇上求娶公主,大將軍怕皇上與陶士衡聯姻以後,讓自己的誌向得不到施展,這才提出要與皇上聯姻,所以皇上才會感到為難。”
我點頭道:“原來是這樣。”
溫嶠說到這裏,淡淡笑了一下,這才又繼續道:“皇上沒有將公主下嫁給陶士衡之子,陶士衡已經不滿意了,現在陶士衡的兒子居然因此喪命,把任何人換在陶士衡的處境,又怎麼會願意再為朝廷效力?”
“哦。”我點頭道:“原來如此。”
溫嶠道:“陶士衡素來穩重,絕不會派陶洪來搶公主,但是現在這陶洪又的確來了,這是什麼原因呢?”
我忙問:“什麼原因?”
溫嶠嘆道:“如果老夫所料不錯,定然是大將軍派人來蠱惑陶洪,而這陶洪隻怕也的確喜歡公主,於是按捺不住,居然做出了來搶公主的舉動。”
我問:“大將軍這是什麼用意呢?”
溫嶠道:“大將軍知道,隻要我們知道公主被搶,那一定是要來搶回的。”
我“哦”了一聲,算是有點明白了。
溫嶠繼續道:“而隻要我們出麵,而陶洪一旦死了,那無論是不是我們殺的,陶士衡都會認為是我們殺的,我們就是有千張嘴也說不清了。”
我再次點頭,道:“原來是這樣,所以對方叫我們來追,又怕我們不會殺了陶洪,所以他提前為我們殺了陶洪,就是要將這殺人的責任推在我們身上。”
溫嶠點頭,又道:“不錯,如果這時候大將軍忽然起兵,而征南將軍因為喪子而又不來,而那平南將軍又是與他共進退的人,見陶士衡不來,平南將軍自然也不會來。”
我現在終於知道這是什麼原因了。
大將軍要造反,但他隻怕陶侃。
現在他在陶侃和朝廷中製造了矛盾,陶侃自然不會出手。
再說了,陶侃縱然不憎恨朝廷,但是因為死了兒子,也要辦喪事,也不一定來打仗。
所以隻要陶侃不來,大將軍就穩操勝券!
溫嶠還在解釋:“本來,如果這兩個人來了以後,聯合朝廷其他力量,尚可以與大將軍一決雌雄,但是現在如果他們都不來了,誰能抵擋大將軍的大軍呢?”
我聽了他這分析,才道:“昨天晚上大人曾經說過,也許晚了,說的就是這陶洪很可能沒有命了。”
溫嶠點頭道:“是的。你想啊,大將軍既然要挑撥朝廷與陶士衡的關係,如果不殺了陶士衡的兒子,陶士衡又怎麼會仇恨朝廷呢?”
我恍然大悟,道:“所以,隻要我們來追公主,無論是不是我們解救的公主,無論是不是我們殺了那陶洪,其實大將軍都已經成功了。”
溫嶠道:“對的,你想,昨天晚上那送信與你的人,與你素不相識,為何要告訴你這個訊息?”
我連忙點頭稱是。
溫嶠繼續道:“陶洪要劫持公主,防備必然森嚴,如果沒有人幫助,杜鵑怎麼能夠逃脫?”
我見他這樣一說,果然對溫嶠更是敬佩。
要知道,昨天晚上他隻是看到了這個紙條,就已經預見了後麵的事情。
而且,分析得也十分明白和透徹,顯然這溫嶠的智慧也不是常人可以比擬的。
想了想又問:“那大將軍現在是否已經起兵?”
溫嶠搖頭道:“目前還沒有聽到訊息,但是如果老夫所料不差的話,應該就會起兵了。”
他繼續道:“大將軍行事向來果斷,雷厲風行,他既然已經設下這個計謀並付諸實施,就不可能再為我們與陶士衡之間緩解關係留下時間!”
對他這個判斷,我還是很認可的。
如果朝廷與陶侃將這件事情說清楚了,那他的計劃也就失算了。
大將軍要造反,必然不會給朝廷與陶侃之間的和解留下時間。
溫嶠繼續道:“所以我們得馬上趕回去,告知皇上與太子,叫朝廷做好萬全的準備。”
我苦笑道:“剛才大人不是說過了嗎?倘若大將軍真的要造反,那天下無人能製,準備與不準備又能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