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了他這話,倒是讓我大吃了一驚。
因為我知道他是清楚公主沒有死的,否則他今天晚上就不會用這事來要挾我前來。
但是,他現在這反應,似乎真的不知道一樣。
我明白他這是在做戲,但是把做戲做得這樣逼真,那真的是了不起。
於是也配合他,假裝道:“是嗎?這個在下還真的不知道。”
拓跋翳槐見我這樣問,微微一笑。
他繼續道:“這也難怪,兄台一直在這荒郊野外,不清楚朝中之事,那也情有可原。”
我見對方做戲就好像真的似的,也隻有配合他演戲。
嘆道:“可惜公主殿下一代芳容,就此香消玉殞,真是可惜。”
拓跋翳槐聽了我這話,忽傲然笑道:“別說公主已經香消玉殞,那迎娶之事隻能罷休。就算公主健康如常,但隻要是南朝不同意,我草原雄鷹又怎麼會為一隻燕雀而歇下自己驕傲的翅膀?”
我聽了這話,臉色一變。
直到現在,我才相信了溫嶠所說的,這個人以後必然會成為晉朝勁敵的原因。
因為在他眼裏,美色根本不可能影響他的誌向。
我甚至都在想為他這句“草原雄鷹又怎麼會為一隻燕雀而歇下自己驕傲的翅膀”而喝彩。
於是我舉起銅觴,對他道:“為三王爺這句話而再敬你一觴。”
拓跋翳槐舉觴喝下,豪氣頓起,這才對我真誠地道:“但是,我萬裡草原,寬敞遼闊,不但十分歡迎像兄台這樣的英雄,也容得下天下所有像兄台這樣的英雄!”
他這話說了兩層意思,一是歡迎,二是包容重用,我豈能不知。
隻是我本來不是這個世界上的人,也沒有多去揣摩,再次為他斟上,卻沒有說話。
拓跋翳槐道:“草原有句諺語是這樣說的,駿馬就應該在草原上馳騁,雄鷹就應該在天空中翱翔。兄台既為英雄,有沒有意願到草原來看看?”
我現在已被這個年輕的王爺的氣質折服。
如果不是我要回到現代社會,也許我有一天真的會到草原去看看這個人。
當下道:“希望有那麼一天。”
拓跋翳槐道:“好,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我拓跋翳槐在草原上等候兄台大駕。”
說了這話,已經抓起麵前盤子中的一塊羊肉,扔進嘴裏,大嚼了幾下,道:“沒有草原羊肉的韌性。”
我見他模樣,也嘗了一塊,道:“南北風味不同,那也在情理之中。”
拓跋翳槐道:“是啊,古人說,南橘北枳,風土不同,習慣自然不同。”
說了這話,忽然起身,從身後牆壁上取下一把金刀。
他反覆看了一會,才對我道:“不過,古人還說過一句話,寶刀贈壯士,紅粉送佳人,我拓跋翳槐素來敬重英雄,這把刀,我今天就送與兄台,以示我草原歡迎英雄的誠意。”
他說了這話,已經身子一彎,已將那金刀雙手舉過頭頂,道:“兄台若真的看得起拓跋翳槐,還望收下。”
我見了這情形,愣了一下,連忙起身道:“這如何敢當?”
拓跋翳槐道:“倘若兄台也不敢當的話,天下能敢當的就沒有人了。”
說完這話,又誠摯地道:“這是小弟一片心意,還望兄台不要謙讓。”
我見他說得真誠,我原不是拘束之人,於是雙手接過,仔細打量了一下,這才收到自己身邊。
然後將自己帶來的那把刀也送了過去,道:“這雖然是一把破刀,但是,也表示在下一片心意,還望三王爺不要見笑。”
拓跋翳槐一下接過刀去,“唰”一聲拔出刀來,仔細凝視片刻,這才道:“好刀!”
說完將那刀又“唰”一聲插了回去,放在身邊,然後再次坐下。
他才指了我身邊的那柄金刀道:“對於普通的人來說,隻能看到這是一把以金子打造的刀,但是不會看到這刀隻是代表誠意。”
說完這話,拿起身邊我送給他的刀認真端詳了一會兒才道:“同樣的,這把刀如果在普通手裏,它也隻是一把普通的刀,但是,如果這把刀在兄台手中,立即就變成了無堅不摧並傲視天下的利器!”
我見他說話總是一語雙關,心下更是佩服,舉觴道:“感謝三王爺的信任,在下再敬三王爺。”
拓跋翳槐喝了那酒,這才道:“如果有一天兄台到草原來,倘若我又沒有在,隻管出示這柄金刀,即便我拓跋翳槐在天邊,隻要知道了,我都會趕來與兄台相會的。”
我道“謝王爺。”
拓跋翳槐道:“同樣的,如果有一天兄台方便,也可以對溫嶠大人說,我拓跋翳槐同樣真誠歡迎太真大人到草原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