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雷見我發問,思索了一會兒才道:“雖然現在大人還可以按照我們剛才說的辦法離開這趙國,隻是將來從涼州返回的時候,卻還要經過這趙國,那時候,怕這趙國的人為難大人。”
我點頭道:“原來是這樣。”
張雷繼續道:“如果大人從東邊石趙那裏返回,隻怕他們也會強留大人,所以這才為難。”
我見他說的難處居然是這個難處,倒也不覺得是難處。
要知道我從這裏離開以後,便不再回來了,又怎麼會被這趙國的人為難?
隻是這是自己的秘密,眼前這張雷顯然也不知道,我當然也不能說與對方知道。
但是他能想到這件事情,說明這張雷思慮極為縝密。
為了打消他的念頭,便道:“這點大人不用擔心。”
張雷奇道:“這又為什麼?”
我笑道:“這次我出使北境,除了這趙國和涼州以外,還有仇池和漢國,我從涼州回來,直接進入仇池,然後再去漢國,並不經過這趙國,所以他們就算想抓我,那也抓不住了。”
張雷點頭道:“這樣就好,原來大人早有安排,那我也放心了。”
我道:“那我們現在就去與劉武談判?”
張雷搖頭,道:“我還在派人通融,如果通融成功,也不用採用這個辦法了。”
我點頭,這樣我就和錢教授一起待在張雷的這個莊園裏,等待張雷派出去的人的訊息。
到了傍晚,張雷的人回來,對張雷回報說這事很難。
那劉武雖然愛錢,但是眼前這事畢竟是劉曜安排的,劉武也不敢答應。
於是我與張雷商議,第二天進城去與那劉武見麵談判。
但是,為了讓劉武不覺得這當中有什麼陰謀,我們商議隻答應留在趙國,不答應為趙國出力。
在錢均的安排下,第二天我們很順利地見到了劉武。
劉武見我願意留在趙國,立即安排了盛大的歡迎儀式。
雖然趙武一再要我表態為趙國效力,但是在我的堅持下,劉武也沒有繼續勉強。
也許他還想用當年曹操挽留關羽的做法,慢慢來拉攏我。
歡迎儀式上,劉武居然一點也沒有起疑心,直接將範兵和林豐送到了我身邊。
當然他們兩個都是七〇三優秀的員工,自然也不會在這裏問我發生了什麼。
宴席過半,我以酒力不勝為由推脫要走,劉武居然也沒有挽留。
我忍不住問:“大將軍,你將我的同伴也送給我了,難道就不怕我悄悄溜了嗎?”
劉武哈哈大笑,道:“秦大人名動天下,現在來投奔我趙國,天下皆知。倘若大人今天走了,那我也放心了。”
我見他這樣說,有些奇怪,道:“將軍怎麼就放心了呢?”
劉武道:“如果大人成了反覆無常之人,那就算大人在南朝,也會被人瞧不起。隻要下麵的人瞧不起大人了,那自然不會聽從你的命令,那麼大人縱然還在領軍,對我們北境來說,又有什麼值得畏懼的呢?”
我也哈哈大笑,道:“原來如此。”
這話說完,行禮辭別,回到驛館。
到了驛館之中,我才發現今天自己犯了一個很大的錯誤。
因為我今天看到林豐和範兵,心裏高興,居然忘記了詢問還在劉武手中的公主!
我現在才知道劉武那麼自信,為什麼會將我放回來,原來隻要公主還在他手裏,他自然不害怕我會逃跑。
隻是我現在纔想起,這時候再趕回去見那劉武,那時辰已經晚了,而且我看見他們並沒有折磨林豐和範兵,顯然也不會太過為難公主,便想第二天再去見劉武。
當天夜裏,我與錢教授、林豐、範兵三個人在我的房間裏一詢問,才知道那天林豐與範兵在法門寺中,本是去隔壁僧房等我。
哪知道他們這一進去,裏麵居然還有一個會法術的和尚在那裏等待。
林豐與範兵一進去,立即被他們控製住。
要知道範兵與林豐的身手雖然不弱,但是兩人都不會法術,這一遇上會法術的人,自然不是對手,立即被對方擒住。
兩人被擒住以後,立即被送進山下的一輛馬車,這樣就莫名其妙地被送到了劉武這裏。
我聽了這個過程,忍不住道:“這劉武與那四無和尚不是有嫌隙嗎?他們怎麼會勾結起來了?再說,當時我與那四無和尚還在談判,難道那四無和尚早就知道我要拒絕他的提議?”
範兵苦笑道:“我們怎麼知道呢?來到這個長安,就是怪事不斷,幸好現在錢教授和我們幾個人終於又平安地會合在一起了,我們還是儘快想辦法北上吧,不要在這裏多耽擱時間了。”
我點了點頭,用茶水在桌上寫了幾個字:“小心隔壁有人,聽我說就是。”
三人知道這裏畢竟是趙國的驛館,也都點了點頭。
我這才道:“我既然已經答應了劉武,現在是走不成了,隻有你們三個繼續去完成剩下的任務。”
三人聽了我的話,眼內儘是驚詫之色,但是因為我前麵已經寫過那些字,所以他們才沒有開口問我。
我口中繼續道:“我聽說漢朝的時候有個人叫季布,很講誠信,所以有句話說,得人千金,不如得季布一諾。大丈夫一言,駟馬難追,我既然答應了,自然該信守承諾。”
說這話的時候,我在桌上繼續用茶水寫道:“你們先到涼州,我隨後來與你們會合。”
三人相互看了一眼,慢慢地點了一下頭。
我才又繼續道:“我留下後,這一路上由錢教授為使節,你們兩個人務必要輔佐好。”
林豐與範兵點頭道:“這個沒問題。”
當天晚上我們商議完畢,就在驛館裏休息。
第二天按照錢均安排,依照禮儀,要去辭別劉曜。
我再次與三個人到了朝中。
劉曜見我願意留下,也是十分高興,居然當眾給我授予了趙國官職:侍中、安南大將軍。
我現在是知道了,小不忍則亂大謀,於是也沒有推辭,磕頭謝恩。
見我派他們三個人繼續去完成剩下的出使任務,也沒有拒絕,同意三個人繼續北上,而我則留了下來。
為了預防事情再發生變故,下午我就送了三個人繼續北上。
安排的時候,錢均在我身邊低聲道:“張大人已經安排好了一個商隊,他們三個人可以隨那個商隊一起北上,那個商隊是我們自己人。”
我知道這些事情張雷一定會安排妥當的,見他已有安排,將錢教授拉到身邊,將這些計劃給他再講了一遍。
錢教授與我是在城外張雷的莊園裏待過的,對這些事情也大致有一個瞭解,也點頭同意。
下午三個人就已經出城,我則繼續回到驛館。
第二天,趙國居然已經為我安排了新的住所,居然是幢豪華的住宅,大門處懸掛了一個新的牌子:“秦府。”
我心道:“我在晉朝雖然也是侍中,還是將軍,但是卻沒有自己的府邸,沒有想到這趙國卻居然給我安排了這樣豪華的府邸,顯然是要用當年曹操對付關羽的辦法來拉攏我了。”
隻是我在前麵與張雷商議過,從這裏到涼州,要完全離開趙國的地方,大約要走一個多月。
錢教授他們如果沒有安全離開趙境,我這裏也不敢輕易離開。
知道自己還要在這長安滯留一個多月,有這樣一個住處,那也是一件好事。
再說了,我畢竟還要去接出公主,沒有一個自己的住所,那公主也不滿意。
搬進了新住所後,我立即去找劉武,說要接出公主,劉武似乎有些吃驚,道:“侍中大人怎麼知道南朝公主在我這裏?”
我淡淡道:“我倘若這些都不知道,又怎麼會值得將軍的看重?將軍大人覺得是不是這個道理?”
劉武哈哈一笑,道:“不錯,南朝公主貌絕天下,聽聞南朝為了爭奪這公主殿下,居然引發大將軍王敦兩次叛亂。但是,這公主殿下卻對大人情有獨鍾,與大人片刻不願意分離。”
我道:“這與大人將這公主交不交給在下有什麼關聯嗎?”
劉武道:“要知道大人原本為南朝將軍,隻因為本朝聖上愛才,才會挽留大人為本朝效力,既然大人已答應留下,卻如此牽掛南朝的公主,這可與今天將軍的立場不是很吻合了。”
我見他這樣一說,顯然是不願意爽快地將公主交出來,淡淡道:“難道我成了趙國的人,就不應該有自己的家眷了嗎?”
劉武搖了搖頭,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才道:“據我所知,雖然紫辰公主的確對大人一往情深,但是恕在下直言,在下還沒有聽到大人與公主成婚的事情,這家眷二字從何而來?”
我反問道:“今日雖未成婚,但是改日便不能成婚嗎?”
劉武繼續搖頭,道:“大人如今是我趙國的大臣,卻要娶南朝的公主,依大人看來,這與大人改投我趙國的決心相符合嗎?”
我道:“難道我投了趙國,就隻能娶趙國的公主了?”
劉武聽了我這話,坦然道:“不錯,大人要表明自己的心跡,那就應該娶我趙國的公主,而不應該對這南朝的公主念念不忘。”
我聽他這話,冷笑了一聲,沒有說話。
劉武繼續道:“再說了,我趙國的公主儘管沒有南朝的紫辰公主那樣貌傾天下,但是同樣一個個都是美女嬌娃,才女佳人,未必便配不上大人了。”
我道:“可是大人就這樣扣留了南朝的公主,豈不是與趙國和晉朝剛結約修好的本意?就不擔心兩國再起刀兵?”
劉武搖頭,道:“趙國與南朝修好,那是因為彼此有利,大人是當今天下英雄,當然知道天下形勢,我趙國有我趙國的難處,但是南朝有南朝的困難,相互之間並不是誰怕了誰。”
我見他始終不願意放了公主,有些急了,道:“那將軍要如何才能放了這紫辰公主呢?”
劉武緩緩道:“大人終於說了一句該說的話。”
我搖頭苦笑,道:“我剛才的那些話,哪句話又是不應該說的呢?”
劉武道:“皇上曾經說了,如果大人還念念不忘地想著南朝公主,那就說明大人並不是真正歸順我大趙。”
“哦?那我要怎麼做了纔算真正歸順了大趙?”
劉武道:“剛才大人曾經說過,要怎麼樣才能放了這紫辰公主,其實做起來也很簡單。”
我忙道:“怎麼簡單了?”
劉武眼睛仍然盯著我,一字一句地道:“大人如果願意娶我趙國的公主,那就說明大人的確誠心歸順我大趙,隻有大人誠心歸順大趙了,我大趙自然不會讓大人為難,自然會放了這紫辰公主南歸。”
我聽了這話,心下惱怒,因為這是對方在要挾我。
要知道我秦風這生最痛恨的就是別人要挾我。
但是在這長安經歷了很多事情後,我知道自己必須忍耐。
而且我知道,倘若我現在向劉武發難,一來,錢教授他們還沒有離開這趙境,二來,隻怕他們也會對公主不利。
因此我強壓力怒火道:“可是,我並不認識這趙國的公主。”
劉武淡淡道:“這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一定非要認識。再說了,大人今天不認識,並不代表以後也不認識。”
我苦笑道:“我必須娶了這趙國的公主,你們才會放了紫辰公主?”
劉武點頭道:“不錯。”
他這兩個字雖然很短,但是說得很斬釘截鐵,似乎並沒有商量的餘地。
說實話,在那一瞬間,我真的想以拳頭砸在劉武那張臉上。
如果這事發生在兩年前,我想這時候自己已經動手了。
而且我知道,就算在這趙國,我這動手了,他們依然拿我沒有辦法。
而這時候,我還想起了這劉武殘殺那劉員外一家的事情,我這裏殺了劉武,也是在為那些村民報仇。
但是我沒有動手,因為我還要顧忌到很多事情。
但是這時候我已經暗下了決心,既然對方不仁,那也不要怪我不義了,因此我淡淡道:“那你們想我怎麼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