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奇異遭遇
我沒有想到他們居然會給我安排這樣一個任務。這個任務有點好笑,又有點可悲。
元光的人是我的仇人,可是現在我要去幫他們完成任務,要幫他們去做事。
我苦笑:“其實這辦法你們自己已經試過多次了,可惜的是,蔣將軍似乎沒有告訴你們。”
曹成再次點頭,道:“他不願意告訴我們,但並不表示他不願意告訴你。”
我道:“可惜隻怕我也說服不了他。”
曹成道:“你必須去說服。”
“為什麼?”
“因為你沒有選擇餘地。”
我冷冷地道:“是嗎?”我一直痛恨別人逼迫我,顯然,曹成又開始威脅我了。
曹成道:“是的,因為從現在開始,我們將把你送到他那裏,你將與他一起在一個黑暗的屋子裏待上一段時間,這段時間有多長,那就要看你多久能夠從他那裏獲取到我們所需要的資訊。”
我一下跳了起來,大聲道:“那要是我一輩子都從他那裏套不出什麼東西來呢?”
曹成陰險地一笑,道:“那你就隻好在那裏一輩子陪他了。”
我有些憤怒,但事情到了這步,正如曹成剛才所說的那樣,我的確沒有選擇的餘地。我忽道:“我可以答應你們,不過,你們答應我的事呢?”
“什麼事?”曹成問。
“我說過,你們必須放了我的潔兒。而且,必須是我親眼看到她走到安全的地方。”
曹成道:“當然,我們絕對不會食言的。”說完這話,他將手拍了幾下,道:“請陳小姐上來。”
他的話一落,馬上有兩名銀裝侍衛送了陳潔進來,她一見到我,一下掙脫對方的掌握,向我撲了過來,大聲道:“風哥。”
我鼻子一酸,起身抱住她,拍了拍她的後背,輕輕撫摸著她的長發,輕聲道:“別哭,別哭,我不是在這裏嗎?”
陳潔道:“風哥,我永遠也不要離開你!”
我心裏十分難受,卻不知道該怎麼與她說出來。要知道我現在的處境十分危險,我又怎麼能讓她不離開自己呢?
這時,隻聽曹成道:“準備車輛,我親自送她出去。”
他這話一落,他身後立即有人道:“是。”這話說完,已有腳步聲先出去了。
曹成才道:“秦先生,我們走嗎?”
我點了點頭,道:“好。”我知道我與潔兒始終要分別,有句話說得好,長痛不如短痛,既然始終要分別,早走一會遲走一會又有什麼分別?
陳潔的頭一下抬起來,驚恐地看著我,道:“風哥,不,我絕對不離開你。”
我苦笑了一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溫柔地道:“潔兒,不要使脾氣,你知道,我還有很多事要辦,你跟了我,很危險的。”
陳潔道:“不,我不怕。”
我苦笑道:“我知道你不怕,但你知道,你如果不走,我怕。”
陳潔聽了這話,又一下撲在我懷裏,大聲道:“不,不,我不離風哥。”
我心裏難受,其實我又何曾想離開她?但以眼下的處境來說,我又怎麼能留她下來?
正在這時,身後曹成的聲音道:“秦先生,車準備好了。”
我點了點頭,扶正陳潔的頭,凝視著她道:“潔兒,聽話,我的事一辦完,我就會來找你的。”
陳潔卻一直在搖頭,泣道:“不,不,我不離開風哥。”
我苦笑了一下,才牽過她的手,對曹成道:“走吧。”
曹成點了點頭,與老錢等幾個人帶了我們下去,走出了大樓,外麵早停了一輛墨綠色的越野轎車。曹成開啟車門,讓我與陳潔都坐了進去,然後他才陪我們坐在後排,老錢則坐在了前麵。
我們都上了車後,曹成道:“好,開車!”
他這話一落,那輛汽車便開始啟動起來。在那個迷宮一般的地道裡盤旋而上,約莫半個多小時,我們才從一個通道裡開了出來。一路上,陳潔咬緊嘴唇,一句話也不說,眼淚卻一個勁地往下流。
我不敢看她,眼睛直盯了汽車的頂部,心裏卻是揪心的疼痛。
這樣又開了有個多小時吧,曹成才忽然道:“秦先生,我們就在這裏與陳小姐分手,你說可以吧。”
我聽了這話,頭上猶如被敲了一記重鎚一般疼痛,我忙低下頭來,透過車窗玻璃往外看去,隻見這裏似乎是一個村莊,村莊裏,梨花開得正艷,田地裡的小麥也長起來了半尺多深,從遠處看去,綠油油的如一層厚厚的綠絨毯。整個村莊看起來很寧靜,現在我們所坐的汽車正在村莊的土路上奔跑。這裏也許會很安全,我這樣想,於是點了點頭,道:“行。”
我這話一出,那輛汽車馬上停了下來。
曹成道:“在陳小姐下車之前,我有幾句話要說。”
我淡淡道:“請講。”
曹成道:“第一件事,是對陳小姐說的。希望陳小姐下車後,不要將你所看到的事與任何一個人說起,否則的話,你知道,你的風哥還在我們的手裏,我們不希望你的一句多嘴,讓他有什麼意外的事發生。”
我冷笑了一下,道:“那另外一件事呢?”
曹成道:“第二件事,是我們這就放陳小姐下去,希望秦先生在車上不要有其他什麼舉動,因為你要知道,雖然這裏已不再是我們的控製範圍,但如果秦先生做出什麼不明智的事來,後悔的人一定不是我們。”
我再次冷笑,道:“我知道了。”
曹成才繼續道:“第三件事情,我也請秦先生放心,陳小姐出去後,可以到我的酒店去上班,也還可以去林強那裏上班。我向秦先生保證,隻要我曹成在,無論她在哪裏上班,她的安全都會得到保障的。”
他說的這話我倒相信,因為隻要曹成發話了,林強再壞,也不敢對陳潔怎麼樣。
曹成這才道:“好吧,陳小姐,你請下車吧。”
陳潔一下哭泣道:“風哥,我不走。”
我嘆道:“小潔,聽話。”
陳潔卻還是在搖頭,道:“我不走的。”
我無奈,隻好對曹成道:“曹先生幫我一把吧。”
曹成會意點頭道:“行。”
說完這話,我開啟車門,走下車來,然後用力將陳潔幾乎是從車裏拖了下來,然後將她扔在了路邊,我們兩人迅速上車,關了車門後,馬上將車向前開去。隻聽陳潔痛苦地在後呼叫道:“風哥,風哥!”
我聽了這聲音,忙回頭看去,隻見陳潔頭髮飄散,在儘是灰塵的土路上奔跑著追了下來,邊跑邊揮手,口中還在大聲呼叫。
我心裏一陣疼痛,但我卻不敢叫汽車停下來,心裏隻道“潔兒,原諒我吧,我實在沒有其他的辦法了,隻希望你自己好好保重。”這裏雖然看起來很寧靜,但會不會有壞人,會不會有人欺負她這個弱不禁風的小姑娘?她能不能回到通江?她的未來會怎麼樣?這些我都不知道,我甚至也不敢想,因為我現在的心似乎在流血,而且我也為眼前自己的無能而感到悲哀。
汽車慢慢遠去,陳潔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已經完全消失在了灰塵中時,我這纔回過頭來。曹成慢慢道:“秦先生,我們這就回去嗎?”
我木然道:“隨便你。”
我絕對沒有想到我有一天會與一個“屍體”關在了一起,不過,我之所以選擇了接受,是因為我覺得這一切太過離奇,我也想在這個離奇的事件中找到一些自己感興趣的東西。而且我也知道,如果我不接受,元光絕對會拿陳潔的性命來威脅我。
這間屋子的光線的確很暗,約莫二十來個見方的空地裡,正中間擺了一個大棺材,棺材的正上方的屋頂之上,一束淡黃色的光線從上麵射下。屋子周圍的牆壁上沒有更多的裝飾,因為光線太暗,就算牆壁上有什麼圖案,我也見不到。
棺材的旁邊有一張椅子,坐在那張椅子上就可以很方便地看到棺材中的人。如果是在過去,我也許會感到恐怖,但現在我並不感到恐怖,因為我知道那鐵甲屍雖然與普通的木乃伊沒有什麼兩樣,但我知道這具木乃伊是個活人。那鐵甲屍不是妖精,更不是鬼神。
對於屍體,我並不陌生,我也從沒有畏懼過。但是與屍體來交流,這對我來說絕對是個全新的課題。
也許我這門功課並沒有過關,因此這三天來我儘管用盡了渾身解數,但那具鐵甲屍就好像真的屍體一般,並沒有絲毫反應。這天我也一樣,我告訴了對方很多話,希望用自己的真誠去打動對方,但是對方依然沒有買我的賬,依然靜靜躺在那裏。
我已經準備放棄,麵對這樣的結果,很多人都會像我那樣,選擇放棄的。
我坐在那張椅子上,慢慢打量著躺在棺材裏的屍體,心道:“若非自己親眼見到,誰又相信這具屍體是活的人呢?假如這時候有自己認識的朋友闖進了這個房間,然後看到自己所做的這一切,會不會認為自己是個瘋子呢?”
我剛想到這裏,忽聽身後一個陰陰的聲音道:“泄氣了嗎?”
我猛地回頭,就看見曹成的人從陰暗的角落裏走了出來。
曹成慢慢走到我的跟前,用一種奚落的表情看著我。
我大怒:“你這表情是什麼意思?”
曹成微笑道:“你不要急,因為你一定要明白一件事,連四組的人都沒有辦法從蔣將軍那裏套出點什麼東西來,憑藉你這一兩天的時間,你又能問點什麼出來呢?”
我怒道:“不錯,可你還是要我在這裏問他!”
“是啊。”曹成悠悠一笑,道:“不過你不用急,你要知道,隻要你在這裏啊,蔣將軍就比你還急。”
“為什麼?”
曹成道:“因為他要送出的資訊沒有送出去。隻要他要送的資訊沒有送出去,我們就可以在這裏與他耗下去,無論他願意耗多久。”說到這裏,他神色間似乎十分得意,隻見他伸手拍了拍那棺材板,對裏麵的屍體道:“你說是不是啊,蔣將軍。”
我本以為蔣將軍一定還是以對付我的方式來對付曹成的,卻沒想到鐵甲屍居然從牙縫裏擠出了一句話:“是”。他這話既不像普通人說話那樣柔和,也不像機械人說話那樣機械,但我聽到耳裡,卻感覺到異常的難聽,就好像有人在刮鍋背一樣的那種感覺。
儘管如此,我還是非常興奮,我一下跳了起來,趴在棺材的邊上,大聲道:“你能說話了啊。”
鐵甲屍不再說話。曹成道:“他本來就能說話,隻是他覺得與你之間沒什麼好說的而已。”
我怔了一下,道:“你說什麼?他與我沒什麼好說的?”
曹成沒有回答我的話,背剪雙手,在房間裏踱了一圈才微笑道:“四組的人以為他們很了不起,他們以為以他們審訊的方式方法,一定可以撬開蔣將軍的口,可惜的是,他們的刑罰雖然厲害,卻奈何不了蔣將軍。”
我冷笑:“你想說你比他們高明,是不是?”
曹成哈哈一笑,道:“高明不高明,用嘴說了不算,誰能最後撬開蔣將軍的嘴巴,誰就高明。可惜啊,總部雖然將他交給了我,但我還是沒有辦法從他嘴裏套出點什麼東西來,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依舊把你關在這裏,看你們怎麼交流。”
我在這以前的確很著急,也很浮躁,因為麵對一具不出一點聲音的屍體,無論是誰也沒有耐心等待下去的。但我現在居然聽到了那蔣將軍說了一句話,我心裏那股倔強的勁兒一下上來,冷笑道:“這樣做的結果有兩種。”
曹成道:“哦?說來聽聽。”
“一種是你成功了,你得到了你想要的資訊。”
“另一種呢?”
我冷笑道:“另外一種,就是你也隻能像四組那樣,以失敗告終,而最後無奈地麵對四組的人的嘲笑。”
曹成微笑,道:“是的,隻會有這兩種結果。”說到這裏,他走了幾步才又停了下來,補充道:“但我可以告訴你,無論是哪一種結果,我都已經想好怎麼樣去麵對了。”
我冷冷地道:“是嗎?”
曹成很堅決地道:“是的。”說了這話,他的人一下消失在我的眼前。
我不知道他有沒有走,但我的直覺告訴我,曹成走了。我這纔回過頭來,好好看著棺材裏,過了好一會才道:“蔣將軍,我知道你不願意與我多說話,但我真的有一個問題想問你,那就是你能聽到我所說的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