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聽到門外有人開啟牢門,一開始的時候,我以為是幻覺。
因為我是學醫的,知道一個人在極度飢餓和痛苦的時候,很容易出現幻覺。
但是後來我又仔細聽了一下,發現這個聲音不是幻覺,這時候的確有人再次進入了牢房。
果然過了一會兒,在火光的陪伴下,一陣腳步聲再次往這邊而來。
過了一會兒,我已經能看見來的人,居然還是杜威和他的幾個手下,隻是這次跟隨的人好像比上次多了幾個人。
隻見杜威經過我的牢房時,看了我一眼,然後又直接向金水龍王的牢房走了過去。
來到金水龍王的牢房前,還是他身後那瘦削的老者先說話:“喂,杜彤,你是死了還是活著?”
他這話說完,隻聽杜彤那沉重的聲音冷冷道:“你們這些惡人都沒有先死,老子怎麼可能死了。”
那老者道:“如果沒有死,就過來回虎王,不,來回答龍王的話!”
顯然,這水州這個地方,除了金水龍王以外,還有什麼虎王,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按照他們這樣的稱呼,應該還有獅王,豹王。
隻是這個時候,我也沒有辦法詢問,而且我知道自己詢問了,對方也不會給我回答。
而且那老者現在改口稱呼杜威為龍王,顯然已經認定杜威叛亂會成功,已經提前稱呼杜威為龍王了。
這樣說來,這水州土司應該都被稱呼為龍王。
金水龍王道:“我說過,你就是一條狗,不配與我說話。”
雖然金水龍王這話說得也還硬氣,但是明顯已經中氣不足,顯然在這裏餓了很多天後,他也沒有了力氣。
想到這裏,我又忍不住心道:“難道是我猜測錯了?這金水龍王並沒有害我,而真的是這杜威發起了叛亂?”
正在這時,隻聽那杜威道:“龍王,你我是兄弟,為什麼一定要弄到眼前你死我活的局麵?我說過,隻要你交出五龍訣,我自然不會再為難你。”
金水龍王沒有說話,也許他現在也是與我一樣,沒有更多的力氣來發火了。
杜威繼續道:“你雖然也不會出去,但是在這裏有酒有肉,也可以安享晚年,為什麼一定要執著於一本沒有用的死書,卻連自己的性命也不要了。”
金水龍王聽了這話,狠狠地“呸”的吐了一泡唾沫,怒道:“我金水龍王是什麼人,且是投降之輩?你我相交半生,難道你沒有看出來我金水龍王是什麼人嗎?”
金水龍王的這句話,我倒是相信的。
因為那天在梅花穀,他雖然不敵那火鳳神鴉,但是臨死不屈,的確也算是一條漢子。
杜威道:“我知道你硬氣,所以也佩服你。縱然將你關死在這裏,你也不會向我投降的。不過,你要知道,這人世間有很多的東西都遠比自己的生命更加重要。”
金水龍王冷笑道:“你想用我的家人的性命來威脅我?”
杜威道:“你的家人也是我的親戚,我怎麼會用他們的性命來威脅你?你也小看我杜威了。”
金水龍王怒道:“那你還有什麼招數,通通使出來吧,看老子投不投降!”
杜威冷冷道:“你先不要說得這麼硬氣,待會你見了那個東西,你還能這樣硬氣,我才會佩服你!”
這話說完,已經向身後的人吩咐道:“去,把他帶出來,我們換個地方說話。”
我聽了這話,心道:“他們要換個地方說話,為什麼要換個地方說話?難道他們要帶金水龍王見的那件東西不能讓我看到,還是這個東西並不在這裏,而且這東西很大,不能帶到這裏來?”
想到這裏,我心裏更加疑惑,心道:“再說了,看這杜威一臉自信的模樣,難道他手裏真的有讓金水龍王屈服的東西?這金水龍王很硬氣,連自己的性命也可以不要,那麼還有什麼東西可以讓他投降的?”
我正在這裏胡思亂想,隻見杜威身後帶的幾個人已經開啟隔壁牢房,隻聽一陣掙紮聲,那金水龍王已經被他們帶了出來。
幾個人走過我的牢房的時候,金水龍王一把抓住我牢房的鐵欄杆,對我大聲道:“大人,是我連累了你,倘若不死,老夫將來一定給你做牛作馬,來報答你對我的這份情義。”
杜威喝道:“你是泥菩薩過河,自身尚自難保,還說什麼報答,快走!”
我見金水龍王那一頭茂密威猛的頭髮現在已經散亂地貼在了臉上,而且神情萎靡,顯然這段時間以來,也在努力與飢餓的感覺相抗衡。
他現在雖然努力在與我說話,但是看得出來他的雙手也在微微發抖。我心道:“難道我的猜測錯了?”
隻聽杜威喝道:“帶走!”
這話說完,他手下幾個人已經連拖帶拽地將金水龍王帶了過去。
不一會,隻聽“碰”的一聲,似乎是他們關了這裏的鐵門,然後這裏又恢復了剛才的一片黑暗。
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單獨將金水龍王帶走,但是不管他們是什麼樣的目的,現在在這個牢房裏,似乎也隻有我一個人。
我當然也不可能去檢視其他牢房裏是不是還有另外的囚犯,因為我目前的狀態已經接近虛脫,我再沒有更多的力氣去做那些並沒有多大意義的事情。
我現在已經開始後悔,為自己的天真和率性還是後悔,為自己的狂妄自大開始後悔。
謹慎、慎重是我們的前輩和長輩不斷在教導我們的知識和經驗,但是我們這代的年輕人很少能夠聽進去?
我們都認為自己長大了,能夠應付這個世界上所有的陰險與險惡了。
可是在這個人心險惡、爾虞我詐的社會裏,我們總是要碰得頭破血流,才知道自己錯了。
我錯得很厲害。
有的錯誤並不致命,還有改正的機會,但是有的錯誤卻很致命,就好像我這次的這個錯誤,也許就要了我的性命。
如果我死在這裏,將不會有其他的人知道,而且我死了,甚至不會有一個墳墓,將來這荒山野嶺裡隻會多出一堆白骨而已!
可是現在後悔又有什麼用?後悔有用的話,這世界上可能也不會有那麼多遺憾的事情發生了。
我被靠在身後冰冷的石壁上,慢慢閉上眼睛,我似乎已經絕望,不想再進行掙紮。
這樣迷迷糊糊地不知道又過了多久,我似乎聽到鐵門再次被開啟,難道金水龍王被他們放回來了?
我無力地睜開眼睛,隻見在火把火光的對映下,幾個年輕人出現在我的牢房門前,隻聽為首一個人道:“虎王命令,將這秦風帶去問話。”
帶我去問話?
在我身上還有什麼好問的?
他們為什麼不在這裏問話,而要將我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