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了點頭,道:“不錯,那時候大家都沒有探討這鼓樂,但是,大將軍卻在奏鼓樂。”
溫嶠道:“你說得不錯,要知道那時候大家探討的是高雅的音樂,可是大將軍沒有理睬,居然慨然奏了一曲陣前使用的鼓樂,那是一消當時的靡靡之音。”
我再次點頭。
溫嶠嘆道:“在朝堂上響起雄壯的鼓樂,那種傲視天下,捨我其誰的神情,在場沒有人不為其感動而折服。”
我點頭道:“屬下雖然沒有在場,但是聽了大人如此一說,也為大將軍的豪氣折服。”
溫嶠點了點頭,道:“不錯,雖未臨場,但猶能感受其慷慨激昂!可是最關鍵的是,在朝堂之上,那也是要講究級別尊卑的,大將軍那時候雖然是駙馬,但是職位卻隻是都尉,按理說無論他是否精通鼓樂,他在那樣的環境下都不可以展示自己的才華的。”
我道:“但是他還是展示了。”
溫嶠道:“是的,大將軍展示了,這就意味著大將軍那時候雖然隻是一個都尉,但是卻根本沒有把那些地位在他之上的人看在眼裏。”
我忙點頭稱是,想了一想又問:“那另外一件事情是什麼呢?”
溫嶠聽了我的問話,道:“另一件事情,就可以看出來大將軍的堅毅與冷漠了。”
我聽了這話,忙問:“哦?那是什麼事?”
溫嶠嘆道:“本朝有一位大臣叫石崇,這個人非常富有,家中美姬上千,每次宴請客人,每個客人身邊都要安排幾位美姬服侍勸酒,如果客人不喝,他就認為美姬勸酒不力,會當場殺死美姬。”
我聽到這裏,吃了一驚,道:“還有這樣的事情?”
溫嶠沒有回答我的話,繼續道:“有一次他請當朝宰相王導和大將軍王敦兩兄弟喝酒,本來,宰相王導與大將軍王敦都不飲酒,但是,宰相王導見了他這規矩,怕他殺人,就喝了一點。”
我道:“說明這個王導還有仁慈之心,擔心其他的人因為他而被殺。”
溫嶠點了點頭,又道:“但是大將軍王敦一直不喝,石崇大怒,連續在他麵前殺了三個美姬,大將軍麵不改色,依舊不喝。”
我聽了這話,雖然沒有再當場,也為當時血腥的場麵感覺到殘忍。
溫嶠道:“旁邊的宰相王導見到也看不下去了,對大將軍說,你就喝點吧,你看,因為你不喝酒,已經死了三個人了。”
我問:“那大將軍怎麼說?”
溫嶠道:“大將軍淡淡道:‘他殺他的家人,與我何乾’?石崇見沒有辦法勉強他,這才沒有再勸他喝酒。”
我聽了這個故事,不但佩服這王敦心如鐵石,意誌堅定。
但是同時對那個草菅人命的什麼石崇也很厭惡,道:“那個石崇仗了幾分家財,就胡亂殺人,難道就沒有王法嗎?”
溫嶠嘆道:“他殺的是他家的奴隸,按照法律,是不會有人去追究的。”
我聽了這話大怒,一拍案桌,道:“國家不管,但怎麼能讓這樣的人逍遙法外?請問大人,此人現在何處?”
溫嶠看我神情,知道我的用意,道:“你就不用激動啦,我知道你是想去殺了這個人,但是現在也用不到了。”
我忙問:“為什麼?”
溫嶠道:“有道是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這石崇驕奢淫逸,已被滅族了。”
我“哦”了一聲,這才坐下,點頭道:“這還差不多。”
溫嶠這才道:“所以這大將軍不但雄才偉略,而且意誌堅如磐石,隻要他決定了要做的事情,是很少有人能夠改變的。”
我聽了溫嶠剛才的那兩個故事,忍不住在想,如果溫嶠分析得不錯。
隻覺得這事如果真是這大將軍乾的,也覺得這事十分棘手,問道:“那如果真是大將軍派人來搶的,那我們又該怎麼做?”
溫嶠想了一會,才道:“我估計就算是大將軍派人來搶的,那他也不會派了軍隊明目張膽地來搶,必然會化作盜賊。”
“那我們又怎麼辦呢?”
溫嶠道:“如果是這樣,我們也可以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化作江湖人士前去搶回,縱然他後來知道了,但也沒有把柄,也是無可奈何。”
我點了點頭,想了一會兒,又道:“既然是要來搶,為什麼又不可能是征南將軍呢?”
溫嶠搖頭道:“征南將軍老成持重,忠於朝廷,是不會幹出這樣的事的。”
因為我畢竟對朝廷上的這些人並不認識,所以也不知道對方脾氣性格,現在見溫嶠如此一說,自然是相信他的判斷。
想了想又問:“那又有沒有可能是朝中劉大人或者刁大人他們派的人呢?”
溫嶠道:“如果是他們的話,他們會直接殺掉公主,因為公主畢竟是已經被皇上賜死之人,就算殺掉,也不會被人追究。”
溫嶠說這話,忽然對我道:“今天就到這裏,你也回去準備一下,明天我們一起去追,現在我要去見一下太子,商議一下下一步的計劃。”
我聽了他這話,立即退下,心裏卻忍不住為公主的處境感到擔憂。
要知道,雖然我明白與公主之間不過萍水一場,也不會有什麼結果,但是想到公主居然對我一往情深,現在見她遇險,我又怎麼不擔心呢?
但是,在這個世界中,第一,我對情況不熟悉,我也不知道究竟是誰會劫持公主。
第二,我對地形也不熟悉,不像在現代社會中,有百度地圖,高德地圖,我隻要在手機上一看就知道路線和距離了。
這個社會,別說手機,就是連準確一點的地圖也沒有一幅,我心裏再急,那也沒有作用。
但是,我覺得自己也不能在這裏坐以待斃,想到今天時間還早,我出了門以後,去找到自己的馬匹,然後一個人向公主曾經住的那個地方而去,我希望自己能夠找到一點蛛絲馬跡。
但是,我會找到什麼有用的線索嗎?
我不知道。
我隻知道這個時候的我其實是心亂如麻。